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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把她当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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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予踏进李府大门的那一刻，终于明白原主为什么要跑了。
——因为太子殿下的赐婚圣旨，三日前刚送到李府。
李予的脚步骤然顿住。
继母周氏已经笑盈盈地迎上来：“予儿回来了？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失踪这一个月，府里都快急疯了——尤其是太子殿下，三天两头派人来问……”
李予看着正厅里那张摆在供桌上的黄绫。
赐婚圣旨。
原主的记忆翻涌而来：三个月前宫宴，太子隔着帘子看了她一眼；一个月前，继母突然对她嘘寒问暖；半个月前，父亲破天荒来她房里坐了坐，问她“最近身子可好”。
那时候原主还以为父亲终于想起有她这个女儿了。
现在她懂了。
太子要她。
所以父亲和继母开始“关心”她。
所以她必须“失踪”。
李予收回目光，看向周氏。
“太子殿下，”她说，“母亲是说，那圣旨是赐给我的？”
周氏的笑容僵了一瞬：“自然……自然是给你的。你姐姐如盈已经定了三皇子，这太子妃的位子，可不就是你的？”
李予笑了。
三皇子是太子胞弟，她嫁太子，李如盈嫁三皇子——姐妹俩占住东宫和皇子府，李家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母亲，”她说，“我失踪一个月，府里就没想过派人找我？”
周氏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李予绕过她，走进正厅。
圣旨就摆在供桌上，黄绫锦缎，刺得人眼睛疼。
她没有跪，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卷黄绫。
“太子妃。”
她轻轻念出这三个字，嘴角弯了弯。
原主宁愿跳崖也要逃的，就是这个？
值。
太值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予转过身。
父亲李沉舟站在门口，一身官袍未换，显然是刚从衙门赶回来。
他看着李予，目光复杂。
“回来了。”
“回来了。”
父女俩对视，谁也不说话。
周氏在旁边赔笑：“老爷，予儿刚回来，让她先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你出去。”
李沉舟的声音不高，但分量十足。
周氏愣了愣，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在李家这么多年，李沉舟从没当着下人的面让她难堪过。
她看了李予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一闪而过。
然后她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
正厅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李沉舟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这一个月，去哪了？”
“不知道。”
李沉舟抬眼。
李予平静地看着他，“父亲信不信，我不记得了？”
李沉舟沉默了一会儿。
“失忆？”
“算是吧。”李予说，“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我从后门出去，想逃。后面的……全忘了。”
李沉舟的眼神动了动。
“想逃？”他放下茶盏，“为什么？”
李予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父亲，”她说，“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李沉舟没说话。
李予走到他面前，站定。
“太子殿下要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是因为李家有一个女儿要嫁进东宫，而这个女儿，不能是李如盈——她已经定了三皇子。兄弟俩娶姐妹俩，朝堂上那些御史的口水能把您淹死。”
李沉舟的眼神沉了沉。
“所以您选了我。”李予继续说，“反正我是嫡女，反正我没娘，反正我嫁进东宫，是生是死，您都不心疼。”
“放肆。”
李沉舟的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李予没退。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寒门出身、一路爬到内阁首辅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没有温情，只有算计。
他把她当棋子。
那她也不介意当一颗会咬人的棋子。
“父亲，”她说，“我不嫁。”
“你以为你是谁？”李沉舟的声音沉得像冬夜的江水，“圣旨已下，抗旨不嫁——李府满门抄斩，你担得起？”
李予仰头看着他，不躲不避。
“父亲，”她说，“我失踪一个月，您告诉太子我去哪了？”
李沉舟的眼神一闪。
李予笑了。
果然。
她猜对了。
“您对外说我‘抱病静养’，”她说，“拖一天是一天，能拖到太子变心最好，拖不到……就等我回来，把我乖乖送进东宫。”
李沉舟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儿——还是那张脸，但眼神不对了。
他的女儿他清楚：胆小、懦弱、见了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
眼神太稳了。
稳得让他想起另一个人。
她娘。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开口。
李予看着他。
“我想退婚。”她说。
“不可能。”
“那我想死。”
李沉舟的瞳孔缩了缩。
李予平静地看着他：“父亲，您把我送进东宫，我当天就死给您看。太子娶一个死人，李家的脸往哪搁？”
“你敢？”
“您试试。”
他看着李予，眼神复杂起来。
“你出去。”他说，“让我想想。”
李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
“父亲，”她没回头，“我娘死的时候，您答应过她什么？”
李沉舟的脸色变了。
李予没等他回答，迈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