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万里尽归于予》漓谕

2、姑娘好生没规矩 李沉舟的女

　　第二日一早，便被小厮唤醒了。李予只好起身下楼。

　　李予下楼时，那青衣小厮已经等在楼梯口。

　　一见她，眼睛就亮了：“李姑娘！”

　　李予脚步顿了顿。

　　连姓都知道。

　　“你们家哪位？”她问，语气随意。

　　小厮赔着笑：“姑娘上车就知道了。我家爷说了，务必亲自来接，不能怠慢。”

　　李予看了他一眼。

　　这笑，假得跟继母房里的点心似的。

　　“行。”她说，“走吧。”

　　小厮一愣——显然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李予心里冷笑。这种场面她上辈子见得多了：请人的时候客客气气，你要真不去，下一秒就该掏刀子了。

　　既然都是“请”，不如主动点。

　　她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车内比她想象的宽敞。案几、香炉、软垫，一应俱全。案上放着一盘点心，还冒着热气。

　　李予没碰。

　　马车动了起来。

　　她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匕首。

　　一炷香后，马车停了。

　　“李姑娘，到了。”

　　李予掀开车帘，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府邸，朱门、铜钉、石狮子——门匾上三个大字：

　　肃王府。

　　李予站在肃王府门口，沉默了三息。

　　然后她笑了。

　　“你们王爷，”她转向那小厮，“就是这么请人的？”

　　小厮赔笑：“姑娘别见怪，王爷说了，怕姑娘不肯来……”

　　“所以他派你们去‘请’？”李予挑眉，“我要是不下楼呢？”

　　小厮没说话。

　　旁边那灰衣护卫接道：“那属下就上去请。”

　　李予看了他一眼。便迈步往前走。

　　肃王府比她想象的大。穿过两进院子，绕过一座假山，她被引到一处偏厅前。

　　“姑娘稍候，王爷马上到。”

　　李予没等。

　　她直接推门进去。

　　偏厅不大，陈设简单。墙上挂着一幅山水，案上放着一局残棋。窗边有一张软榻，榻上的小几上摆着——她走近看了一眼。

　　一碗粥。一碟点心。还有一碗药。

　　还是温的。

　　“姑娘好生没规矩。”李予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李予转过头。

　　萧策站在门口，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肩上缠着新的白布条——不是她那条丑得要命的裙摆了。

　　“王爷这药，是给我准备的吗？”

　　萧策坐在了李予对面，道“还你一顿饭，够吗？”

　　“自然是不够的，一顿饭和一条命怎么能划等号呢？”

　　萧策看着她，目光幽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予。”她说，“内阁首辅李沉舟的嫡长女。这个答案，王爷满意吗？”

　　萧策的眼神终于变了。

　　李沉舟的女儿。

　　那个寒门出身、一路爬到内阁首辅、最近在朝堂上跟他那位皇兄走得极近的李沉舟。

　　萧策看着她，想起山洞里那双手——稳、狠、快，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沉舟的女儿？

　　“不像？”李予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我娘死得早，没人教我怎么当大家闺秀。

　　萧策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要救我？”

　　“看你顺眼呗。”李予支着头说道。

　　“行了，”她转身往外走，“王爷好好养伤。下次要请我，直接递帖子，别派马车堵门。怪吓人的。”

　　“李予。”

　　她停下。

　　“你跑了三个活口，”萧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会回去复命。天亮之前，你住的那个客栈就会被人盯上。”

　　李予没回头。

　　“所以？”

　　“所以我替你收尾了。”萧策说，“三个人，都在城外乱葬岗。”

　　“王爷，”她终于开口，“你这是还债，还是……？”

　　萧策看着她，没回答。

　　窗外有风吹进来，把案上的棋局吹乱了几颗子。

　　“行了，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