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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得还我一命” 山洞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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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李予躺在病床上,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她已经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只有手掌心还有一些温度。
半夜,李予突然被白光吸了进去,再度睁开眼,是蔚蓝色的天空,蓝的干干净净。李予起身,好似自己被净化了一样,没有了病痛时的压抑。突然一阵头痛袭来,是原主的记忆,李予大概也接受了七七八八。原来这原主本身是千金,为了逃婚,不幸意外身亡。
李予正要往前走去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听到了呼吸声,李予扭头,从山洞里看到了一个男人浑身是血,穿着一袭黑衣,看不清脸。
“需要帮忙吗?”她问。
那人抬起头。
李予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眉眼很深,薄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很清醒。
他看着李予,没说话。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再移到她的脚边——那里有一株被她踩断的野草。
他在判断她。李予想。判断她会不会是追杀他的人,判断她值不值得信任,判断如果动手,他有几分胜算。
真有意思。一个快死的人,还在谋算。
“不需要。”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意外的稳。
李予挑了挑眉。这人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他肩膀上的血都快流干了。
“行。”她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闷哼。大概是想起身,结果牵动了伤口。
李予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这种人我见过。”她对着天空说,“死要面子,活受罪。伤口在肩胛,流血不止,是剑伤,剑上大概率淬了东西。你现在是不是开始发冷了?伤口周围发麻?”
身后没有回答。但她听见了呼吸声——变重了。
李予转过身。
他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刀尖对准她。但那握刀的手在抖。
李予笑了。
“省省吧,”她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我不是来杀你的。杀你的人不会跟你废这么多话。”
他盯着她,匕首没有放下。
李予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她早看见了,这人浑身是血,唯独怀里那块玉擦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还我。”
“名字?”李予把玩着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字:策。
他没回答。但他的手垂下去了——不是因为放弃抵抗,是因为实在握不住了。
李予看着他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挣扎,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她把玉佩塞回他怀里,撕下自己的裙摆,开始包扎,“我叫李予。记住这个名字,你得还我一条命。”
李予下手很快。止血、清创、上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随身带的药倒是好东西。她一边处理,一边分心观察他。
他全程没动,也没喊。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关咬得死紧,眼睛一直盯着她,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他终于闷哼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李予抬眼看他。
他也在看她。
萧策。”他突然开口。
李予愣了一下。李予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具身体的记忆——原主那个便宜爹在朝堂上站的是太子那边,对这位肃王的评价只有四个字:“笑面阎王”。
笑面没看见,阎王倒是挺像的。
李予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跟他平视。
“我的名字。”他说,“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个名字。够本了。”
李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是血,是他的。
够本?她心里笑了一声。
“不够。”她说,手上的动作没停,“一条命换一个名字,你当我这么好打发?”
“欠你的。”萧策叹了口气。
李予见萧策已经缓了过来,便起身。扭头对萧策说,“欠我的,那日后可要怎样还?”萧策说,“悉听尊便。”
李予轻笑一声,走出山洞。但她并未走远,李予正在观察下山的路。
夜幕降临,天边泛着青灰色的光,就在这片朦胧里,一队黑衣人正要往山洞里走。
李予想,这些人大抵是想看看萧策到底还活着没有,以萧策这样子,难敌重手,怕是要凶多吉少喽。
李予拦在他们面前,道“大家这是准备杀人吗?带我一个。”
李予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这是原主身上仅剩的家当。
上辈子她是干什么的来着?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十二个人,三枚铜钱,够用了。
天亮后,李予出现在三十里外的一个小镇上。
她换了身衣裳,把沾血的裙摆塞进包袱里,大摇大摆地走进一家茶楼。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李予摸出一块碎银子,“再要一桶热水。”
店小二殷勤地领她上楼。
李予关上房门,终于松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累。
十二个人,三枚铜钱,她杀了九个,跑了三个。这具身体太弱了,换成上辈子,一个都跑不掉。
她躺到床上,盯着房梁。
萧策。肃王。
她救了一个王爷。
这买卖,不知道是赚了还是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