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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往事 “杜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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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姑娘,”
仙风道骨的道长带着小徒弟也来参加庙会凑热闹,他看到杜青鲤便跟她打招呼。
杜青鲤一看到那道长就赶紧捂住自己的钱袋子,
“我告诉你,你别想从我这里骗香油钱了,”
“一分钱都没有。”
玉虚道长看到花满楼,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
“这位公子,贫道观这位公子印堂发黑,最近是有劫难啊。”
“你可闭嘴吧,”
杜青鲤伸手揪那道长的长胡须,
“你搁这糊弄人的,你都赚多少香油钱了,”
“花满楼,别搭理他。”
“非也,非也,”
玉虚道长摇摇头,
“我观这位公子心中无情,实属应该入我道门,应能修成正果。”
“哎呀,你少故作玄虚了,老实说吧,你今天忽悠了几个小孩了,”
杜青鲤又揪玉虚道长的胡须,玉虚道长似乎跟杜青鲤很熟稔,他从杜青鲤手里扯出来自己的胡须,然后伸出了右手张开五指,笑了笑,
“五个。”
“道长,你厉害了,”
杜青鲤比个大拇指,忍不住赞叹,这牛鼻子老道比她厉害多了,
“然后他们父母都信了,怕自家孩子真去修道了,然后给你捐了钱让你解了法是吧。”
“然也,”
那玉虚道长毫不愧疚地点点头,
“这位公子,请,”
花满楼默默地掏出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正伸着双手做捧着姿势的小徒弟。
“这位公子真是又善良又大方,贫道祝公子往后余生平安喜乐安康。”
玉虚道长说完便领着小徒弟施施然走了,花满楼甚至还能听到小徒弟叽叽喳喳说着,他也要吃冰糖葫芦的话。
“所以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花满楼捂住心口给自己顺气,他几乎能清楚地记得明心大师跟云霄道长曾经给他相面说的话。
“什么,你是说修无情道什么的,”
杜青鲤拿了一支簪子试戴,
“当然是假的啊,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人若无情,又怎么能是人呢,”
“人有七情六欲的啊,”
“那些牛鼻子老道,还有寺庙的秃驴,不就是想让别人多捐些钱,”
“花满楼,你不会被骗过吧。”
杜青鲤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花满楼。
“我小时候陆小凤带我去过寺庙跟道观,他们都说过一样的话,”
花满楼忍不住叹口气。
“没人告诉你这是假的吗,”
杜青鲤惊讶地看着花满楼,这不很明显的是骗人的话吗。
花满楼摇摇头,的确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也没有发觉过那些都是骗人的假话。
“花满楼,你真惨,”
“你这倒霉孩子,竟然不知道是假的,”
“但是不应该啊,你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吗,”
“不过也不怪你,”
“他们这些家伙骗的就是你们这种家里有钱的小公子,看起来又单纯又可爱,不谙世事,一骗一个准,”
杜青鲤付钱买下了簪子,然后摊主收钱的时候,还打量了一下花满楼,觉得这位小伙子不懂事,杜姑娘那漂亮的,也没见过杜姑娘身边有什么男人的,头一次见杜姑娘带男人出来逛庙会,应该有什么关系,这怎么能让杜姑娘自己掏钱呢,不识好歹。
“杜姑娘,这位公子咱们都没有见过,是你的什么朋友啊?”
摊主大叔实在是忍不住问了。
“他是我的病人,”
杜青鲤将簪子戴到头发上,看起来还挺好看的。
“只是病人,咱们可没有见杜姑娘带什么男人来逛庙会,”
“你们说是不是啊,”
摊主大叔有几分起哄,其他几位摊主也跟着起哄。
“真是病人,”
杜青鲤有些无奈,
“他有老婆的,而且很厉害,你们小心说闲话被找上门,”
杜青鲤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带着几分警告,
“非常非常厉害的那种。”
“别是那什么吧,”
摊主大叔忍不住缩缩脖子,他没敢说出那个词,他老婆就是那种很厉害的女子,然后又有一个大叔拍拍他的肩膀,
“老陈,你小心啊,哈哈哈。”
花满楼听着他们爽朗的笑声,也忍不住笑,他少年时足不出门,寻找陆小凤的时候一直又行路匆匆,似乎是从来没有注意过这般热闹的景象。
街边有卖唱的艺人,杜青鲤拉着花满楼过去看,
“花公子会不会唱小曲?”
花满楼摇摇头,
“我不会唱小曲,我学过琵琶,”
“十面埋伏,霸王卸甲。”
“噫,这样不好,这样不好,”
“杀气太重,有没有温柔一点的?”
杜青鲤从旁边弹琵琶的女孩子手里借过来琵琶递给花满楼,花满楼倒也不恼,很自然地接过来,他自小跟着自己那些姐姐多多少少什么琴棋书画都学过一些的,虽然不是精通,但是还算是能弹一两个曲子的。
杜青鲤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打量花满楼,这样一个世家小公子也不扭捏作态,完全不觉得这样做会不符合身份,杜青鲤越看越酸,越看越气,花满楼还真是眼瞎要不然怎么会看上陆小凤那个混蛋。
不一会儿这摊位边便围了一圈人,花满楼就坐在正中间弹了一曲又一曲,他脸上眼里带着清浅的笑意,围观的人都拍手叫好,杜青鲤看着他蓦然觉得玉虚道长说的也许是对的,玉虚道长说让别人修无情道可能是为了香油钱,但是说花满楼应该修无情道,也许花满楼真的能修成正果,倒是她杜青鲤看走眼了才是。
杜青鲤在整条街都堵住前赶紧拉走了花满楼,
“花满楼,咱们去求个签吧。”
琉璃镇有一颗古树,叫做月绯,据说已经存在了万万年,月绯开的花很漂亮很精致,它漂亮的枝丫上挂满了红绸,求什么的都有,也不是说它很灵验,只是说求一个自我心里安慰而已。
“花满楼,你想求个什么签?”
杜青鲤拿着纸笔想着写个什么,花满楼摇摇头,
“我并没有什么想求的,世间一切事物都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那好吧,我写个愿花满楼跟陆小凤不要再吵架好了,”
杜青鲤写好往树枝上一扔,红绸挂在了树枝上面,
“挂住了,往后你应该不会再跟陆小凤吵架了。”
“杜姑娘其实,你没有必要这样做的,”
“你救了我的命,于我有大恩,”
“但是,”
花满楼叹口气,他知道杜青鲤的好意,他自然也知道杜青鲤想开解他,但是他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些事情了。
“花满楼,没关系,”
“没关系的,”
杜青鲤伸手拍拍花满楼的肩膀,
“你也不过是个小孩子,”
“不要想太多,不要总想着那些让你难过,让你委屈,让你愤怒的事情了,”
杜青鲤说着伸手慢慢搂住花满楼,轻轻拍着他的背,似乎是真的把他当作了一个小孩子,杜青鲤总觉得花满楼困在了自己小时候,所以她一直在找机会试图安抚花满楼,陆小凤跟她说的并不能完整地拼凑出来花满楼当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她还需要花满楼自己讲出来,但是花满楼又是一个防备心特别强的人,几次三番她都被花满楼挡了回去。
花满楼揉揉眼睛,只是觉得有些犯困,他今天走了好大一圈,他有些累了,杜青鲤拉着他到旁边的桌子边坐下,
“楼儿困了是吗,”
杜青鲤说的很温柔就像是谁家和蔼可亲的娘亲在安抚自己家里那个乖乖巧巧的小儿子。
花满楼忍不住点点头然后将下巴搁在了桌子上,很难得一见的稚气模样,杜青鲤看着他,又想骂陆小凤脑子进水了。
“楼儿今天是不是又跟小凤凰吵架了,”
杜青鲤又轻声细语地问道。
“才不是的,”
“他今天没有听我说话,而是跑出去玩了。”
“那楼儿讨厌不讨厌他,”
杜青鲤握住花满楼的手轻轻拍着,就像是在进行暗示一样。
“讨厌的,他答应过我的会一直保护我的,”
花满楼说着似乎情绪有些激动,他按压住额头,皱紧了眉,
“陆小凤,陆小凤,”
“但是他,他,他把我一个人留,留在那儿,”
“我的眼睛好疼,”
“沈临猗,”
提起来这个名字花满楼似乎是只感觉到了痛苦,杜青鲤急忙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楼儿,没事的,没事的,”
“姐姐唱首歌给你听,”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花满楼攥紧了杜青鲤的袖子,杜青鲤之前给他喝的药里也掺杂了安神的药草,杜青鲤唱着歌哄着他,然后又点了他的睡穴,花满楼这看起来想痊愈还得费一番功夫,花满楼的病因来自于陆小凤,看来还得需要花满楼愿意跟陆小凤说才行。
陆小凤看着杜青鲤,杜青鲤也皱着眉,花满楼似乎是已经昏了过去,
“陆小凤,花满楼的眼睛是怎么失明的,那个时候你在哪儿?”
杜青鲤看着陆小凤,她之前只问了沈临猗的事情,但是并没有问花满楼眼睛失明是怎么回事?
“我当时回家了,再回到花家的时候,我才知道七童生了重病,”
“当时他昏迷了一个月才醒,”
陆小凤也有些揪心地看着花满楼。
“那他生病和你有关系吗?”
杜青鲤又问道,陆小凤摇摇头,
“没有,当时是传染性的病,七童的身体太弱,所以才导致的。”
“先回去再说,”
杜青鲤想着花满楼说的话,他说陆小凤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那是留在哪儿。
回到宅院,杜青鲤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陆小凤坐在廊下盯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他也听到了花满楼说的话,但是他印象里他从来没有把花满楼一个人留在哪里过。
“花满楼母亲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吗?”
杜青鲤问道,陆小凤点点头,
“是五岁的时候。”
“那你是什么时候去花家的?”
杜青鲤继续问,陆小凤想了一下说道,
“我在花家待着的时候还没有七童呢,”
“我爹没空管我,他跟花伯父是老朋友了,所以就把我扔到了花家拜托花伯母照看,”
“好像两岁三岁还是,我记不清了。”
“也就是说从花满楼一出生你们两个就一直在一块,那你是不是许诺过说会一辈子保护他?”
杜青鲤问完陆小凤就又点点头,
“花伯母去世的时候,拜托我的,那我肯定要答应的啊。”
杜青鲤听了站住了,她定定地看着陆小凤,许久才说道,
“花满楼不会说是把你当成花夫人的替代品了吧。”
“杜青鲤,你别乱开玩笑,”
陆小凤忍不住想挠头,这是什么鬼比喻,吓都吓死人了。
“这又不是不可能,他娘亲去世了,然后你又守着他,还答应他会一辈子护着他,这世间最护犊子的就是母亲了,有些母亲为了孩子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你救过花满楼的命吗,”
杜青鲤拔下来簪子挠挠头,这想半天她觉得头都要爆炸了,陆小凤叹口气,
“我没救过他的命,但是却差点要了他的命,你也知道的沈临猗假借我的名义骗走了他,然后害得他差点死了。”
“陆小凤,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们之间若是花满楼能自己想开原谅你,那你们之间还有可能,若是花满楼想不开,那完蛋了。”
杜青鲤说着揪下来一片树叶放在了桌子上,
“我现在怀疑的是,花满楼的内心的结就卡在了他十一岁,他过不来就算是他现在年岁渐长,做事什么都是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但是他的心还是卡在十一岁,过不了这个结,他的心就长不到十二岁,”
“请注意,你答应过会一辈子护着他,”
“但是第一件事,他眼睛失明,虽然与你在无关,但是你,注意,你不在他身边,所以这叫做食言,”
杜青鲤说着用簪子划下来一小块叶子尖代表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花满楼是不是很依赖你,你有没有注意过,他以前是不是做什么都会黏着你,时刻注意着你,甚至是可能说会有一些病态了,”
“你说你出门在外江湖里流浪,但是没有带他,主要是他家里也不准,然后你结交了新朋友,甚至是带了新朋友去看他,请注意新朋友,他觉得你对新朋友的关注度超过了他,”
“等一下,”
陆小凤打断杜青鲤的话,
“我当时记得,确实是七童很不待见他,也不搭理他,我确实是没有注意到七童的情绪。”
陆小凤说着就十分的懊恼,杜青鲤拿簪子使劲戳戳桌子,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这叫背叛,你背叛了他,”
“第一件事你失信于他,第二件事你背叛于他,”
“陆小凤,我早就说过你脑子不是一般的进水了,”
“都搞成这样了,如果我是花满楼,你早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杜青鲤又划拉下来一截树叶代表第二件事,
“现在我们来说第三件事,我都不想说你,你说你脑子怎么想的,你既然喜欢他,他不懂你难道不该守着他,”
“慢慢的去教会他,他自幼失去娘亲,花老爷子忙着一大家子,可能就没有那么细心的注意到他,”
“他哥哥姐姐是多,是个个疼他入骨,想要什么有什么,但是很多事没有人教过他,”
“而且他能去问谁,你知道他今天说什么吗,那些牛鼻子老秃驴骗他说什么修无情道,他竟然都以为是真的,”
“别人一听就知道是假话,他竟然当真的,你自己说说,花家还有你,你们关注过对于很多事情的真假他都分辨不出来吗,”
“花满楼没被你们带歪,属实是他自己内心纯良了,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我都高兴死了,你们倒好,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内心到底想什么,”
杜青鲤说着就来气,陆小凤听得真是恨不得能以死谢罪,
“第三件事,最气人的就是第三件事,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制造自己死了的假象,然后让他受了三年罪,差点让他自己把自己嚯嚯死,然后呢他好不容易找到你了,发现你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的,”
“你说你不喜欢那个女人,你不喜欢人家留在那里三年干什么,”
“我就问你留在那干嘛,”
“理由呢,理由呢,好玩是吧,”
“这就跟你去青楼然后别人看到了你说你是去找朋友的,谁信啊,你自己说说你的理由谁信,”
“花满楼能不能信这个理由,”
“你也别说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那书院为什么不请地痞流氓去教书,而是要请名门夫子去教书,”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这叫三心二意,你既然不能始终如一,为什么还招惹人家?”
杜青鲤拍拍桌子直把陆小凤说的满脸羞愧,
“但是,但是,我真跟黄沙没有任何关系,”
“我冤枉啊。”
杜青鲤对着陆小凤翻个白眼,她要不是看花满楼的面子,早一把药毒死陆小凤了,都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