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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病情 陆小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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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从梦里惊醒过来,他看到自己睡在马车里,马车似乎是停在路边并没有走,陆小凤捂着头坐起身,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花满楼会给他下药。
陆小凤使劲摇摇头,他有些头疼,他准备下车看一下什么情况,然后扭头看到花满楼蜷缩在另一边,似乎是睡着了,只是在梦里依旧皱着眉,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陆小凤默默叹口气,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陆小凤掀开毛毯准备下马车去,花满楼冷不丁说道,
“你还是打算回黄沙客栈吗?”
“什么?”
陆小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花满楼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回去,她就活着,”
“你要是回黄沙客栈,她就死。”
花满楼翻身坐了起来,他的神色看起来冷冰冰的。
“七童,黄沙跟你无冤无仇的,”
陆小凤似乎是有些难以接受花满楼做的事。
“陆小凤,”
“你还要维护她,”
花满楼咬着牙忍住了眼泪,
“陆小凤,你说你不喜欢她,但是你陪了她三年,”
“现如今你甚至是为了她而反驳我,”
“陆小凤,你滚,”
花满楼说着抬手就去推陆小凤,陆小凤急忙抓住他的手腕,
“七童,我没有喜欢她,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你冷静一点。”
“陆小凤,”
“我恨你,我恨你,”
花满楼抬手一掌将陆小凤震出了马车,这个人在幼年时曾许诺于他,会一辈子护着他,守着他,永远保护他,却也是这个人毁诺于他。
“七童,”
陆小凤急忙扶住花满楼,花满楼吐出的血沾满了他的衣袖,
“七童,”
“陆小凤,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为什么,”
花满楼脑海里又闪过沈临猗说的那些话,他的恐惧他的痛苦,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陆小凤。
“七童,”
陆小凤惊惶地拿袖子想捂住花满楼的嘴,花满楼止不住吐血,这样不过几刻钟,花满楼就会出事的。
“七童,”
陆小凤点住花满楼身上的几大穴道,荼瑛荼锦也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
“荼瑛,赶紧启程,尽快赶到最近的镇子上。”
“是,”
荼瑛荼锦赶紧驾车,时至今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就闹到了这种地步。
琉璃镇最有名的大夫姓钱,钱大夫给花满楼把完脉,摇摇头叹口气,表示他实在是无能为力,陆小凤能感觉地到花满楼的脉象越来越弱,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自己,若不是因为他,花满楼也不至于遭此大罪。
“这个时辰,杜青鲤应该在家,但是她是巫医,你们若不介意不妨找她试一试。”
钱大夫给陆小凤指了路,很多人并不相信甚至是歧视巫医,但是杜青鲤医术高明,所以镇子上的百姓也一样尊敬她。
“杜青鲤,”
陆小凤曾经和一个叫做杜青鲤的女子有过几面之缘,那女子一直拉着他要给相面,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陆小凤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陆小凤,”
杜青鲤正毫无形象地躺在躺椅上啃苹果呢,就看到陆小凤抱着一个人找到了她,
“杜姑娘,还真是你,”
“钱大夫让我来找你,”
“杜姑娘,请你救救他。”
杜青鲤翻身爬起来去看陆小凤怀里的人,她仔细打量了好几遍,突然说道,
“陆小凤,这个人他娶妻了吗?”
“没有,”
陆小凤有些着急,
“杜姑娘,麻烦你,”
“没有娶妻啊,”
杜青鲤瞬间似乎是有些兴奋,甚至是有些猥琐,
“救人一命,当以身相许,既然他没有娶妻,我救了他,我可以让他娶我。”
“杜青鲤,”
“他是花满楼,”
陆小凤冷了脸,杜青鲤一下子就叫了起来,
“他就是花满楼,”
“陆小凤,你简直是踩了狗屎运,”
“他怎么会看上你,”
“也许,他要不是眼瞎也不会看上你这么个混蛋玩意,”
杜青鲤伸手指了一下厢房,
“你将他放到那屋去。”
陆小凤急忙把花满楼抱进了房间,杜青鲤跟进去啃完了苹果,然后又随意得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杜青鲤先是给花满楼把了一下脉,然后又捏着他的手腕放在耳边听了听,接着又俯身去听花满楼心口的声音,然后她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陆小凤,”
“我早跟你说过你脑子有病,”
“你不是一般的脑子有病,”
杜青鲤说着打开桌子上的药箱,
“陆小凤你脱掉他的上衣,”
“快点,”
陆小凤现在也只能听杜青鲤的,他脱掉花满楼的上衣,杜青鲤下针,片刻间花满楼身上全扎上了银针,花满楼又开始吐血,陆小凤刚想捂住他的嘴,
“别动,让他吐,”
杜青鲤急忙阻止了陆小凤,大约一刻钟,花满楼吐出的血从黑色转成鲜红,然后慢慢停止,杜青鲤又从药箱翻出来好几种药粉末,她倒了水将药粉化开,
“给他灌下去。”
陆小凤将汤药给花满楼灌了下去,杜青鲤伸手压在花满楼脖颈间的颈脉上,花满楼的颈脉一时有一时无。
差不多又一刻钟,杜青鲤依旧感觉不到颈脉有活力的跳动,她转身去了院子指着荼瑛荼锦说道,
“你们两个,快点,”
“把这一排药草,”
“你从左边,你从右边,”
“把这一排都割下来,”
“不要根只要叶子。”
然后她又指着青霜清阳说道,
“厨房在那里,赶紧去烧热水,”
“快点,”
“把割好的药草全扔浴桶里。”
四个人动作都很快,杜青鲤拔掉花满楼身上的银针,让陆小凤把花满楼抱进了浴桶,过了一刻钟,杜青鲤俯身又去听花满楼心口的声音,依旧是很缓慢的跳动声。
“你们四个,”
“这些药草,”
杜青鲤指挥荼瑛荼锦他们四个看着院子的药草田,
“刚才第三排已经拔了,”
“现在还剩七排,”
“然后第二排割下来去煮,用一桶水,水开之后把药草倒进去等水再开一次,然后盛出来直接端给你们少爷喝,”
“第五排割下来后,也是拿去煮,”
“你们去那个厨房煮,那里也放着一个浴桶,水开以后也是把药草倒进去,但是把水倒进浴桶后,药草再煮一次水,然后再倒进去浴桶后,把浴桶抬过去换水,”
“然后再去割第七排的药草,也是倒浴桶里面的,同样的煮水方式。”
杜青鲤吩咐完他们四个就返回去去查看花满楼的情况,花满楼看起来昏迷中的状态很糟糕。
“陆小凤,你知不知道他的病积压了多少年,”
“没有八年也有十年了,”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印堂发黑,我问过你,你是否有朋友生了重病,”
“你说没有,”
“但凡,你今天没有遇到我,他绝对必死无疑,”
“你听说过养蛊中的人偶巫蛊吧,”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沾染了一些毒物的毒素,”
“你但凡是早让我见过他,他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罪了。”
杜青鲤拿银针扎破花满楼右手中指,盯着看滴出来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陆小凤茫茫然看着杜青鲤,他整个人已经没法反应了,他又想起来沈临猗说的话,沈临猗是算准了吧,他死了,花满楼没有解药也活不了。
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杜青鲤终于听到了花满楼的心跳声开始有活力了,她抹掉额头上的汗,一屁股坐在了门口台阶上,
“没事了,他不会死了,”
“老娘从来没有这样折腾过了,”
“他真是命大,但凡你晚一点,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陆小凤看着昏睡中的花满楼,终于是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腕,
“对不起,七童,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杜青鲤听着陆小凤哽咽的声音忍不住摇摇头,这世间的一切缘由,哪里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楚的。
傍晚吃过饭,杜青鲤打发荼瑛荼锦他们去睡了,花满楼已经没事了,他们也不用继续折腾了,反正她家的院子也足够大,屋子也足够多,都累了,就早点去歇着。
杜青鲤拿着个小簸箩,里面装了一些草药叶子,杜青鲤搬着椅子坐到床边,她一边啃叶子一边盯着陆小凤,
“说吧,陆小凤,”
“我需要从头到尾知道你还有他,还有那个下毒的人,所有的一切事情,才能彻底保住他的命。”
“他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陆小凤看着杜青鲤,眼里依旧是掩饰不住的痛苦。
“我现在能保住的是他的命,而不是他的心,”
“他失去了嗅觉味觉痛觉,这些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巫毒才失去的,”
杜青鲤说的严厉,似乎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陆小凤,
“你若是想彻底医治他,想让他长命百岁,甚至是能和你结秦晋之好,你就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不然再次重蹈覆辙,我就再也救不了他了。”
陆小凤捂住脸,沉默了许久,才跟杜青鲤从头说起这许多事情来。
花满楼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终于醒了过来,言姝姝这两天跟陆小凤,轮流守着他,为此杜青鲤还调侃了两句,说言姝姝跟着花满楼,是不是花满楼答应了要娶她,言姝姝赶紧说明白了花满楼答应的事情,她知道花满楼这人有很多人喜欢,但是她并不喜欢花满楼,只是把他当作哥哥跟家人,杜青鲤忍不住笑,说什么这还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竟然还真有人会不喜欢花满楼。
“七童,”
陆小凤见花满楼醒了,赶紧把他扶坐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
花满楼摇摇头表示没有什么感觉,杜青鲤拿出一根银针,抓住花满楼右手中指,慢慢扎了进去,花满楼顿时疼的就是一哆嗦,
“好疼,”
“别动,”
杜青鲤又拔了一根银针扎入他食指,十指连心,花满楼疼的直咬牙,额头也冒出了汗。
“没事了,痛觉恢复就没事了,”
杜青鲤拔出了银针,然后递给陆小凤一罐药膏,
“你给他抹药,全身上下的伤口都抹一遍。”
“为什么之前不能抹药?”
陆小凤有些疑惑地问道。
“我忘了,”
杜青鲤翻个白眼转身出门了,陆小凤瞪着她,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花满楼身上的伤有些在暗处,花满楼昏迷的时候他上药花满楼压根不会有什么反应,现在花满楼痛觉恢复而且神志也清醒了,绝对会跟他闹的。
果然,花满楼又不待见陆小凤了,
“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抹药就可以了。”
“七童,你听话,”
陆小凤躲开花满楼砸过来的枕头,然后伸手点住了他的穴道,
“陆小凤,你滚出去!”
杜青鲤躺在院子里躺椅上忍不住对着天上的云朵,竖了一根中指,什么玩意儿。
花满楼休养了大半个月,气色终于好转了许多,陆小凤就差给杜青鲤跪下了,他这辈子已别无所求,只要花满楼平安无事就好。
杜青鲤看着自己秃了的药草院子,有些想生气,她拽着陆小凤让他看自己的院子,
“陆大侠,请掏钱,”
“你知道我这些药草值多少钱吗,”
“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现在全部都用完了,”
“我也不一株一株的跟你算了,你现在就掏一百万两银子给我吧。”
陆小凤也没跟杜青鲤讨价还价,杜青鲤救了花满楼,也只是要他一百万两,就算是杜青鲤跟他要一千万两银子也是应该的,陆小凤掏掏左袖子又掏掏右袖子,然后只掏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一百两银子。
杜青鲤用两根手指头夹住那张烂纸,她脸都快气绿了,
“陆小凤,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不是,不是,”
“我现在身上真没有那么多银子,要不这样,等我回去从家里拿了,让人给你送过来行不行?”
陆小凤有些尴尬,但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钱。
荼瑛荼锦对视一眼,他家少爷就是回了家,也是一分钱没有,他家少爷哪有钱啊,还不都是人七少爷掏钱,荼瑛跟荼锦小心翼翼地挪到花满楼身边,两人一人一边轻轻拽了拽花满楼的袖子。
花满楼自然听到陆小凤跟杜青鲤说话的声音了,
“把陆小凤押给杜姑娘吧。”
“公子,不要,拜托你了,千万不要。”
荼瑛荼锦赶紧求情。
杜青鲤也听到了花满楼说的话,她很嫌弃地翻个白眼,
“谁会要这么一个混蛋玩意,除非我想折寿,”
“谁摊上陆小凤谁倒霉。”
花满楼听了握拳放在唇边咳嗽了一下,陆小凤扭头看向花满楼,他总觉得花满楼似乎好像是笑了一下。
琉璃镇里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一片繁华盛景。
“花公子,今天有庙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现在休养了好些天,应该去走走了。”
杜青鲤说着就抓住了花满楼的袖子,花满楼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看”向陆小凤似乎是想征求陆小凤的意见。
杜青鲤看着陆小凤轻轻摇摇头,陆小凤明白了杜青鲤是在找理由要和花满楼独处,有些事情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还要靠杜青鲤来开解花满楼。
花满楼没有听到陆小凤说话,但是他能感觉到陆小凤在看着他,花满楼刚想说什么,陆小凤就转身回屋了,花满楼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所以这算什么呢?
“走吧,走吧,”
杜青鲤握住花满楼的手,将他拉出了门,荼瑛荼锦都傻愣愣看着这一切,他们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这一段时日里他们都能感觉到杜青鲤一直在找机会跟自家公子各种聊天,东扯西扯的,杜青鲤看着他们公子的眼神也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这苗头可不太好啊。
“花公子喜欢什么?”
杜青鲤拉着花满楼四处看街上摊贩卖的各种物品。
“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花满楼摇摇头,他从小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杜姨姨,”
有几个小家伙看到杜青鲤欢快地跟她打招呼,
“唉,你们吃不吃冰糖葫芦,”
杜青鲤拦住扛着冰糖葫芦的大叔。
“我要,”
“我要,”
杜青鲤给她们每人买了一串,然后又塞给花满楼一串,
“花公子,我请你吃糖。”
“多谢,”
花满楼举着手里的冰糖葫芦忍不住笑了笑,
“我小时候陆小凤也经常买冰糖葫芦给我。”
“我听陆小凤说你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杜青鲤又说道,花满楼点点头,
“他比我大四岁,我有记忆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了。”
“青梅竹马啊,”
杜青鲤说着伸手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温柔,听起来会让人特别舒服,不会让人讨厌也没法让人防备。
“青梅竹马好啊,两小无猜的感情。”
“花公子喜欢不喜欢小孩子?”
杜青鲤拿起来一个拨浪鼓,然后转了两下,声音很清脆,小孩子都喜欢这个。
“算是喜欢吧,”
花满楼想起来陆小凤也给他买过一个拨浪鼓,只不过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我几个哥哥都有孩子了,他们都很喜欢黏着我。”
杜青鲤摸摸下巴,这些年她天南地北的也走过,也听说过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