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花】清梦压星河》贺兰芷曦

8、治病 又过了

　　又过了两日，花满楼决定回去了，而且杜青鲤也说过他的毒已经解了，在这里再待下去就该打扰到杜青鲤了，杜青鲤想着自己还没有去过江南呢，反正闲来无事，走一趟吧，于是花满楼回家的路上又多加了一个杜青鲤。

　　“花公子，别坐什么马车了，”

　　“你那匹宝马日行千里，你让它闲着可不好啊，”

　　杜青鲤的马也是传说中的宝马，赤骥，杜青鲤也是个起名怪才，跟陆小凤不相上下，花满楼那匹马叫满满，杜青鲤的宝马叫做“金元宝”，杜青鲤喜欢金山银山跟花六姑娘一样，那也是恨不得拿金砖铺地的主。

　　花满楼无奈地笑了笑，若他是其他人定会以为杜青鲤这些日子的关心和开解会因为喜欢他了，但是花满楼知道杜青鲤是努力在帮他解开心结，花满楼很想谢谢她，其实他已经决定放下了，与其抓着陆小凤，倒不如让他走吧。

　　“走吧，”

　　杜青鲤抬手拍了一下满满，满满便驮着花满楼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金元宝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荼瑛荼锦满脸怒气地瞪着陆小凤，他家少爷到底在干嘛，杜姑娘是个好姑娘，温柔漂亮又知冷知热的，这样的姑娘简直是天上的仙子，配人家七少爷简直是绰绰有余，而且这些年七少爷哪里近过女色，一个言姝姝说是没关系，但是那是七少爷主动要带回家的妹妹，现在杜姑娘说什么，人七少爷都听着，这迟早两人能成。

　　陆小凤当没有看到荼瑛荼锦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只是默默地坐在马车前辕上盯着地面，仿佛是地面上有什么金子银子一样。

　　“陆大哥，”

　　言姝姝将水袋递给陆小凤，

　　“你喝点水吧。”

　　“多谢，”

　　陆小凤接过水袋跟言姝姝道谢。

　　“陆大哥喜欢七哥吗，”

　　言姝姝托住下巴歪头看向陆小凤，

　　“我知道七哥一直都很在意陆大哥，”

　　“我们寨子虽然不大，但是我们所有的亲人朋友一共有三十二寨，”

　　“可惜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了，”

　　“那个时候我一直逃不出来，”

　　“我想着我一定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只要我活着总能找到机会逃出去，然后找到黄沙客栈的，”

　　“我也不知道沈临猗到底是怎么做到能避开你的，”

　　“但是我见识过他那些毒物，”

　　“几乎可以说是杀人不见血，”

　　“我们寨子里的人，有好些都受过黄沙客栈的恩惠，”

　　“七哥也不会真的杀了黄沙姑娘的。”

　　“我知道，”

　　“花满楼为什么要带你走，”

　　陆小凤看向言姝姝，其实他看到言姝姝的时候，已经体会到了花满楼看到黄沙的感觉，花满楼不相信他跟黄沙是清白的，就像是他也没法相信花满楼跟言姝姝是清白的，就算是那三年他不在花满楼身边，但是花满楼的一举一动他都是知道的，他知道苗淼也知道章知珩，更是知道江湖上很多漂亮的女人对花满楼投怀送抱，但是花满楼从来都不喜欢她们，花满楼好像压根就不喜欢人，就算是花满楼已经属于他，但是花满楼依旧离他遥远的跟天上的月亮一样，遥不可及。

　　“他说我很像他的小妹妹花洛荛，”

　　“而我的家人朋友全部都死了，”

　　“所以他才决定带我回花家，”

　　言姝姝笑了笑，陆小凤从她身上完全看不到花洛荛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花洛荛是个调皮捣蛋鬼，花家本来最让人头疼的是花五花六，但是花洛荛出生后，花家最让人头疼的就是花洛荛了，别人家的是小棉袄贴心，花洛荛是完全漏风的，她大约里骨子里就带了和别人不一样的“恶”，她就像是直接歪掉的树，只要不触及律法人命，几乎没有她干不出来的事情。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杜青鲤的勒停了马，她也好久没有出过门了，这会儿也算是跑的尽兴了，金元宝停下对着满满踢了踢马蹄，似乎是嘲笑满满没有跑过它，满满哪里能服气，抬起蹄子就踹过去，最后两匹马互咬住对方的鬃毛不撒嘴。

　　花满楼无奈地想使劲拉开满满，杜青鲤也有些无语，她家金元宝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金元宝不可以这样，赶紧撒开，”

　　“你是一个淑女，不好这样的，”

　　“听话，”

　　杜青鲤又从包袱里拿出来苹果跟玉米，金元宝跟满满看到吃的都松开了嘴。

　　“咱们在这等一会儿陆小凤他们吧，”

　　“那边有卖茶的，歇一下吧。”

　　花满楼随着杜青鲤过去坐下，路边茶肆老板准备的都是粗茶，花满楼喝了一口忍不住微皱眉，其实他也并没有别人说的那样对什么都不在意，他在家里喝惯了武夷茶跟阳羡茶，在外面就有些不习惯这些碎茶沫子了。

　　“花满楼，言姝姝跟你回花家，你准备给她什么身份？”

　　杜青鲤看着花满楼询问道。

　　“什么？”

　　花满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杜青鲤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你准备娶她还是只是妾室？”

　　杜青鲤说完，花满楼急忙反驳道，

　　“我已经答应她认她当妹妹，回到家我会告诉我爹，让我爹收她当义女，”

　　“我跟言姑娘并无其他关系。”

　　“你跟陆小凤真奇怪，他说他不喜欢黄沙却在黄沙客栈待了三年，你说你不喜欢言姝姝但是又带她回家又给她新身份还有家人什么的，”

　　“你们真奇怪，说是有情偏偏却又无情。”

　　杜青鲤喝了一口茶，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那你准备跟陆小凤怎么办呢，”

　　“就这样耗着，”

　　“总不能耗一辈子吧，”

　　“而且回到花家，你们父母长辈肯定免不了催婚什么的，”

　　“你能接受他娶妻生子。”

　　花满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随便他吧，我跟他不过是一些旧情义罢了。”

　　杜青鲤伸手抓住花满楼的手腕，仔细查看他的脉象，很平静很舒缓。

　　“若真是这样，那你干嘛非要把他从大漠带回来，”

　　杜青鲤压住花满楼的脉，仔细盯着花满楼的眼睛，

　　“让他跟那个黄沙在一起不好吗？”

　　“杜姑娘，你是在做说客吗，”

　　花满楼抽回了手，似乎是已经有些怒意，

　　“杜姑娘，你救了花七，花七很感激，”

　　“就算是杜姑娘要金山银山都可以，”

　　“但是杜姑娘，这是我跟陆小凤之间的事，”

　　“你管的太多了。”

　　“花满楼，你喜欢陆小凤，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杜青鲤夺下来花满楼手里的茶杯，继续逼问他，似乎是打算要逼问到底了，

　　“你们又不是亲兄弟，”

　　“相互喜欢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何必非要互相折磨，”

　　“难不成说真的他娶妻生子，你再来后悔，”

　　“或者是说你回了家，你家里父亲兄弟姐妹逼你成亲，你难不成还真的娶一房妻子，”

　　“你既然心中记挂陆小凤，你又何必耽误那个未来会成为你妻子的女孩子，”

　　“白白让她浪费一辈子。”

　　“杜青鲤，”

　　花满楼听了脸色难看至极，他猛然站了起来，

　　“我敬你救了我的命，我感恩戴德，”

　　“就算是你现在收回这条命，”

　　“花七也绝不会皱一下眉，”

　　“但是你实在不应该插手花七的私事，”

　　“我跟陆小凤如何，”

　　“你不必，”

　　花满楼未说完只觉得心口一滞，一口血便忍不住吐了出来，杜青鲤急忙扶住他，

　　“花满楼，你没事吧，”

　　“花满楼！”

　　杜青鲤搀住晕过去的花满楼，急忙又去查看他的脉象，只是比刚才急促了一些，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

　　杜青鲤赶忙招呼茶摊的老板帮下忙，陆小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赶过来呢，不过还好旁边不远处就是个小村落。

　　杜青鲤安置好花满楼，又拜托了茶摊老板等下帮忙把陆小凤带过来，她实在是弄不明白了，花满楼这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情况，按理说她解了那些毒，花满楼就不会再出状况了，但是为什么还会这样？

　　陆小凤赶过来才知道花满楼又吐了血，他现在开始怀疑杜青鲤的医术了，杜青鲤气得差点要挠死陆小凤，最后还是请了镇子上的老大夫给花满楼看看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那老大夫看起来都八十岁了，走路都不稳当了，陆小凤就觉得这样的老大夫才可靠，那老大夫给花满楼把了脉，说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心脉郁结心悸罢了，调理一下就成。

　　老大夫给开了药，跟之前杜青鲤开的一样，现在杜青鲤也没辙了，说实话心病还须心药医，花满楼解不开心结，这病就是怎么都好不了。

　　“陆小凤，我真没有办法了，”

　　杜青鲤纠结地都快把自己的头发抓断了，

　　“我能救他的命，但是我救不了他的心，”

　　“心病这玩意太玄乎了，”

　　“我当时就是想着说只是劝劝他，真的只是劝劝他，”

　　“你们两情相悦，在一起又怎么了，”

　　“你家里不会反对，他家里也不会反对，”

　　“是吧，有情却不能在一起的人那么多，而且还有那么多殉情的，你们最后也总不能折腾到生离是吧，”

　　“陆小凤，我觉得花满楼现在的就处于一个很矛盾的时间段，”

　　“我说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他说与你只是旧情义随便你，我说既然你们没有情分，干脆让你走娶了那个黄沙不就得了，然后他就彻底恼了，”

　　“陆小凤，你到底还有什么没有跟我说清楚明白的，”

　　“我现在简直是想杀人，你懂我的感觉吗，”

　　“我知道他的病因，我是大夫啊，我怎么就能救不了他，”

　　“你知道别人称呼我吗，说我是当世神医第一人，我虽然是巫医，但是起死回生我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偏偏我就是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一个活人，”

　　“我明明已经救了他的，”

　　杜青鲤现在已经抓狂开始自言自语了，陆小凤坐在台阶上沉默了好半天才说道，

　　“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什么事，”

　　杜青鲤激动地一把揪住陆小凤的衣领，

　　“你赶紧说，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们之前已经，就是他第一天赶到黄沙客栈的时候，”

　　陆小凤有些艰难地说完，杜青鲤一听整个人都差点蹦起来，

　　“陆小凤，你怎么不去死，”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忙的团团转很好笑，”

　　“你去死吧。”

　　杜青鲤气得拎起来院子里的一桶水直接对着陆小凤浇了下去，

　　“陆小凤，我真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然后这辈子才认识你！”

　　言姝姝看到这种情况，急忙赶紧着拉开杜青鲤，

　　“杜姐姐，你冷静一点。”

　　“陆小凤，花满楼要是我弟弟，你早死个几百次了，”

　　杜青鲤捂着心口对言姝姝艰难地说道，

　　“我的药箱，药箱。”

　　清阳见这架势急忙把杜青鲤的药箱拿了过来，杜青鲤扒拉出来里面的安神药丸，直接塞了一把到嘴里，她几乎差点就气死了。

　　“陆小凤，你等着我再跟你算账，”

　　杜青鲤吃了药，终于感觉自己激动的心情平息了一些，她回到屋子里再次给花满楼把脉，言姝姝拎着药箱站在她旁边，大约一刻钟，杜青鲤现在终于能确定，花满楼脉象确实没有问题了，身体也没有问题了，问题就是他的心病，陆小凤那个混蛋，花满楼现在还能好好活着，属实是花满楼自己命大了。

　　花满楼一直昏迷到半夜才醒了过来，陆小凤还在守着他，估计要不是清阳荼瑛他们拦着，杜青鲤可能真的想杀了陆小凤了。

　　“你感觉怎么样，”

　　陆小凤赶紧把花满楼扶坐起来，花满楼摇摇头，陆小凤又赶紧递给他一杯茶水，

　　“喝口水吧。”

　　花满楼慢慢喝了水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一刻，”

　　陆小凤又给花满楼披上外衣，

　　“饿不饿，厨房里还温着宵夜，吃一点吧。”

　　“我不想吃，”

　　花满楼摇摇头，

　　“我没有胃口，这里的一切我都不喜欢，”

　　“我想早点回家。”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陆小凤握住花满楼的手，安抚着他，

　　“晚上赶路你会受不了的，等天一亮我们就回去。”

　　“你会跟我回去的，对吗？”

　　花满楼低垂着头，声音也有些低，似乎是眼睛已经含了泪，陆小凤几乎是想要杀了自己了，

　　“会的，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言而无信，七童，我答应你，以后决不食言，无论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杜青鲤站在院子里听着他们说话，只觉得不太妙，花满楼这心病因为她那一闹已经不仅仅只是严重了，都是陆小凤那个混蛋，她根本不知道那回事，不然也不会那样刺激花满楼了，在她眼里就是两情相悦你们就在一起呗，在花满楼眼里就是她杜青鲤在做说客，故意挑衅他来的，明明就是花满楼能给陆小凤的一切都已经给他了，偏偏现在她杜青鲤又在逼他做选择，花满楼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

　　第二日下起了雨，他们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花满楼坐在廊檐下听着雨声，只觉得满心悲凉。

　　杜青鲤拎着陆小凤出门去医馆买药了，总不可能说什么事情都要她一个人做吧。

　　“陆小凤，我有一个建议，”

　　“花满楼的心病你也知道没有什么药能医治，”

　　“除非说让他再回到十一岁，再经历一遍那个时候的事情，”

　　“然后你出现救了他，说不定这样他才能彻底走出来这段阴影，”

　　“这段阴影没有了，其他事情就好说了，”

　　“他现在无法重新建立起来对你信任感，其他一切都是徒劳的。”

　　“不行，”

　　陆小凤一听急忙拒绝了，

　　“绝对不行，再让他经历一次，绝对不可能。”

　　“陆小凤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杜青鲤又说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如果说他走不出来，他迟早还是会拖垮他自己的，到那个时候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你考虑一下。”

　　陆小凤顿时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花满楼不解开心结，他们就没有办法继续走下去，所有的因都是他引起的，要是没有他，花满楼也不至于遭受这一切。

　　这场雨下了两三天才终于停了，这期间花满楼又跟陆小凤吵了起来，花满楼执意要走，陆小凤担心他受不了，怕他淋了雨感染了风寒，就更没法赶路了，但是花满楼似乎是真的烦躁不安了极点，无论陆小凤说什么就是怎么都不肯听，最后还是杜青鲤给花满楼喂了药，让他睡着才他安静了下来。

　　陆小凤最后还是答应了杜青鲤的提议，花满楼的病已经没法再拖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