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夫妻》丹十一

7、完美 帮她

　　程澈赤着脚站在穿衣镜前，上半身没穿衣服，手里还捏着一件没来得及穿上的衬衫。

　　他没刻意绷紧体态，只是放松地站着，宽肩窄腰的身形却被衬得愈发挺拔

　　忽然，程澈的眼角余光瞥见卧室门口，付苏正斜倚着门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她手里端着热咖啡，冒着袅袅的白气，嘴角撇着，满脸的不屑。

　　程澈对着镜子看了看她，眉峰微挑，开口提醒：“专业一点，注意你的表情。”

　　付苏闻言哼了一声，把咖啡杯往旁边的斗柜上一放，杯底磕出一声轻响。

　　她在衣柜里挑出一根领带，走到程澈面前，他正好将衬衫穿上。

　　付苏仰着脸看他，伸出两只手往他跟前一递，一副“我来”的架势。

　　程澈垂眸扫了她一眼，看着她眼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往后靠了靠，给她让了位置。

　　付苏踮着脚，手指捏着领带两端往他衬衫领子里套，动作没轻没重，粗手粗脚地扯来扯去，领带结歪歪扭扭不说，还越收越紧，勒得程澈的喉结都跟着动了动，呼吸都滞了半分。

　　程澈终于忍不住，抬手按住她作乱的手，眉峰拧成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无语：“你杀猪呢？想勒死我？”

　　付苏的动作瞬间顿住，被他怼得一哽，杏眼瞪得圆圆的，反手拍开他的手，不服气地怼回去：“那你是猪吗？”

　　程澈闻言，抬了抬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铂金戒指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他指尖点了点那枚戒指，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尾音拖得慢悠悠的：“你想用这个领带勒死你的新婚丈夫？”

　　付苏看着他手上的戒指，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收了脸上的凶气。

　　她手上的动作骤然放缓，指尖轻轻捏着领带，慢慢调整着结型，脸上瞬间堆起一副乖巧可人的神态，眼尾弯成两个小月牙，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还特意往前凑了凑，用气音嗲着声说：“老公，这样你满意吗？”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程澈看着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浑身都不自在，像是被烫到似的，伸手轻轻推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的窘迫：“行了，别演了。”

　　他自己上手解开领带，“今天不用这个。”

　　程澈弯腰换鞋，付苏靠在鞋柜上，抱着胳膊看着他，脸上的乖巧劲儿全收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慢悠悠地提醒他：“你可别假戏真做，不然……你也死定了。”

　　程澈直起身，没回头，只说：“你也是。”

　　门咔哒一声合上，清晨的阳光落在玄关的婚鞋上，两双鞋并排摆着，倒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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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露西整形医院的落地玻璃，斜斜铺在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白茶香薰，静得只有饮水机偶尔发出一声咕嘟的轻响。

　　孟书正趴在前台打哈欠，眼泪都顺着眼角沁了出来，她赶紧用手背胡乱擦了擦，指尖还没放下，就看见玻璃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那个开黑色牧马人的程先生，她记得清清楚楚，上次乔院长反复叮嘱，这是要当贵宾接待的客人。

　　她瞬间挺直了背，飞快抹掉眼角的泪渍，调整好面部表情，端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微微躬身问好：“程先生您好，这次还是做肩颈按摩吗？”

　　程澈笑着点了点头，脚步停在前台边，“对，上次来做完感觉很不错。”他声音温和，“过几天要去野外拍摄，肩颈僵得厉害，过来放松一下。”

　　孟书连忙应着，指尖在电脑上翻着预约表，抬头跟他说：“程先生，今天乔露院长好像不在店里，您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问一下？上次就是院长亲自给您做的。”

　　“不用特意麻烦她。”程澈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别的工作人员也可以，都一样的。”

　　俩人正说着话，医院的玻璃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大厅里的安静。

　　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闯了进来，她半边脸还肿着，刚做的双眼皮明显宽窄不一，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眼底全是红血丝，脸上又是泪又是怒。

　　她一进门，就扬手掀翻了前台边的立式广告牌，金属框架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指着孟书，尖着嗓子破口大骂：“人呢！叫你们老板出来！退钱！赔偿！你们把我的脸做毁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光着胳膊，露出花臂，进来就不管不顾地砸东西——接待区的茶几被掀翻，沙发抱枕扔得满地都是，桌上的玻璃水杯砸在地上，瞬间碎成一片渣，短短几十秒，原本整洁的大厅就乱成了一锅粥，桌椅东倒西歪，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孟书吓得往后缩，后背紧紧贴住前台，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玻璃门又被推开，乔露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她刚从外面谈合作回来，穿一身黑色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混乱。

　　孟书瞬间瞪圆了眼，拼命朝她使眼色，嘴型飞快地动着：“快跑！”

　　可已经晚了！

　　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人一眼就看见了乔露，眼睛瞬间红了，指着她尖叫：“她来了！就是这个黑心老板！快！给我把她抓起来！”

　　两个彪形大汉应声，立刻朝着乔露扑了过去。

　　“老板！快跑啊！”孟书吓得失声大喊，刚往前冲了半步，就被粉色连衣裙的女人一把抓住，死死捂住了嘴，女人尖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吼：“你老板这么黑心，把我的脸都做毁了，你还帮她？！”

　　孟书拼命挣扎，却挣不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泪急得掉了下来。

　　乔露看着两个扑过来的大汉，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就脱下脚上十厘米的细高跟，反手朝着两个大汉狠狠砸了过去。

　　可她一个女人，哪里是两个壮汉的对手，高跟鞋砸在人身上不痛不痒，对方几步就追了上来，眼看着粗糙的手就要抓到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跨了过来，伸手一把将乔露拽到自己身后，稳稳拦在了两个彪形大汉面前———是程澈。

　　他脸上没了刚才的温和笑意，眉峰紧蹙，眼神冷了下来，常年跑无人区、见过绝境的气场顺着眼神压过来，两个大汉猝不及防撞上来，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兄弟，这不关你的事，最好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个大汉恶狠狠地瞪着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程澈语气平静，话却吓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三分钟就到。你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打手，没必要为了这点事，落个寻衅滋事的罪名进监狱，对吧？”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气焰瞬间消了大半，转头看向被程澈护在身后的乔露，梗着脖子喊：“这是你老婆？她把人家姑娘的脸做毁了，欺人太甚，你好好管管她！”

　　“不是。”程澈语气平淡，“我就是店里的顾客，见义勇为而已。”

　　乔露躲在他身后，刚才吓得狂跳的心脏终于落了地，看着身前宽阔的后背，有人帮忙撑腰，她的底气瞬间回来了。

　　她从程澈身后走出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凌厉，疾言厉色地对着粉色连衣裙的女人喊：“术前风险协议你亲手签的，现在是正常恢复期，我跟你解释过无数次！你要是对效果不满意，尽管去法院起诉，司法鉴定该赔多少，我一分不少，随时奉陪！但你今天带人砸我的店，伤我的人，这笔账我们也要好好算！”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警笛声，两辆警车停在了路边，几个警察推门走了进来。

　　一行人全被带去了警局做笔录。

　　听说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够了就要坐牢，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粉色连衣裙女人瞬间慌了，哭着喊着要和解。

　　乔露看着一片狼藉的医院监控，自己也没精力耗在官司上，最终只能咬着牙接受了和解，只让对方赔了店里的财物损失，没再追究其他责任。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初春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乔露打了个寒颤。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程澈，眼里满是实打实的感激：“程澈，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真的不知道要出什么事，今天说什么也得我请你吃饭，你必须给我这个面子。”

　　程澈看着她发白的脸，没推辞，点了点头：“好。”

　　饭馆选在整形医院附近的一家私房菜，包厢里暖融融的，菜上齐了，乔露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喝了大半杯。

　　酒精下肚，她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眼眶微微发红，带着点委屈吐槽：“唉，说句心里话，我们这一行，真的太不容易了。术前跟顾客反复沟通，她自己非要做夸张的宽双眼皮，不听医生的建议，现在恢复期肿着，效果不好，就全怪到医院头上，还要打要杀的。”

　　程澈没说话，只是拿起酒瓶，给她空了半杯的酒杯续上，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她刚才够了两次没夹到的清蒸鲈鱼，放在她面前的白瓷碟里。

　　等她说完，才温声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安抚人的力量：“成年人的世界，没什么事情是容易的，遇上事了，只能硬扛过去。”

　　乔露看着他夹到碟子里的菜，心里的暖意更甚，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苦笑了一声：“你说得也是。只是我一个女人撑着这么大一家医院，天天应付这些事，有时候真的觉得太累了。”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脸颊很快泛起了醉红，眼神也开始发飘，说话都带着点含糊。

　　程澈伸手按住了她还要去拿酒瓶的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喝太多了，再喝就要醉了。”

　　乔露抬眼看着他，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温润的眉眼上，刚才在医院里挡在她身前的身影，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她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就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