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夫妻》丹十一

14、不完美 打脸

　　半开的落地窗旁边，蓝桉坐在榻榻米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从下午竹林的温泉池分开，他已经给付苏发了十几条消息，从问她要不要一起去餐厅吃晚饭，到问她在哪、有没有回房间，消息石沉大海，连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复都没有。

　　他拨过去的电话，也只传来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下午温泉里那个滚烫的吻，她软乎乎的那句“你真好”，还清晰地留在嘴角和心口，可此刻的杳无音信，像一盆冷水，浇得他心里又慌又乱。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房卡就往外走，脚步又急又重，满脑子都是她会不会又躲去了山里，会不会又受了委屈一个人憋着。

　　他冲到付苏和程澈的房间门口，不想再思考程澈是否会介意这种事情，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放软了声音喊：“付苏？你在里面吗？”

　　没人应答。

　　他加重了力度，指节敲在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喊了好几声，依旧只有走廊里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回应。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静悄悄的，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心瞬间沉了下去，转身就往电梯口跑——如果不在房间，或许在别的地方。

　　夜里的酒店大堂没什么人，暖黄的水晶灯亮着，落地窗外是黑沉沉的竹林。

　　蓝桉刚拐进大堂，脚步猛地顿住，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攥着房卡的手指猛地收紧。

　　大堂靠窗的沙发上，付苏和程澈并肩坐着。

　　付苏散着头发，没了白天的鲜活气，整个人蔫蔫的，脑袋正歪着，结结实实地靠在程澈的肩膀上，手抓着程澈的袖口，侧脸埋在他的肩窝。

　　程澈坐得笔直，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没碰她，却也没推开，任由她靠着，侧脸的线条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蓝桉站在柱子后面，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得发疼，一股压抑不住的占有欲，像藤蔓似的从心底疯长出来，瞬间缠满了整个胸腔。

　　下午她还扑在他怀里，红着眼说他真好，还任由他亲了她的脸颊，可现在，她安安静静地靠在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上，那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丈夫程澈。

　　他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躲在柱子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没一会儿，就听见付苏闷闷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满是压不住的烦躁：“这里好无聊，我待不下去了，我想回去。”

　　程澈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道：“来都来了，人家好意邀请我们，你不能这样耍性子吧？要不要一起去泡温泉？”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付苏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

　　她猛地从程澈肩膀上直起身，眼睛通红，带着滔天的火气，冲着程澈就吼了出来：“泡温泉泡温泉！你就知道泡温泉！你跟温泉过一辈子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大堂。

　　付苏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程澈的脸上。

　　程澈被打得头偏到了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他却没生气，也没动，只是慢慢转回头，看着眼眶通红、眼泪往下掉的付苏，眼底满是无奈，和再也藏不住的不耐烦。

　　付苏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咬着下唇，转身就往酒店大门跑，跑的时候撞到了门口的门帘，脚步踉跄了一下，也没停，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程澈慢慢站起身，抬手轻轻摸了摸泛红的脸颊，抬眼看向付苏跑开的大门方向，却完全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衬衫袖口，转身就朝着和大门完全相反的方向走——那是回房间的方向，脚步稳得没有一丝犹豫，很快就拐进了走廊，消失在了蓝桉的视线里。

　　蓝桉站在柱子后面，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从目睹巴掌落下的震惊，到看着程澈转身离开的错愕，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那股疯长的占有欲和嫉妒，却半点没散，反而越攒越浓。

　　他看着程澈消失的方向，那个疯狂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如果程澈死了就好了。

　　如果程澈不在了，付苏就不用这么歇斯底里地难过，不用靠着别人的肩膀发泄情绪，更不用困在这场婚姻里，连开心都要藏着掖着。

　　而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在她难过的时候接住她，再也不用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她靠在别人怀里。

　　念头刚落，他已经抬脚，朝着付苏跑开的大门方向，飞快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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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的酒店自助吧台里没什么人，轻缓的爵士音乐压得极低，只有吧台区域亮着暖黄的射灯，把不锈钢砧板和水果刀照得泛着冷光。

　　蓝桉追着付苏的身影跑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吧台里的人。

　　付苏正攥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发泄似的往砧板上剁。

　　红彤彤的苹果被她切得七零八落，果核混着果肉剁成了碎泥，橙子连皮一起被劈成了碎块，香蕉被碾成了糊，汁水顺着砧板的边缘往下滴，她却像没看见一样，刀起刀落，咚咚的闷响在安静的吧里格外刺耳。

　　她的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下颌线绷得死紧，结巴的牙齿紧紧咬着下唇，把一肚子没处发的火气、委屈、压抑，全撒在了眼前的水果上。

　　蓝桉放轻脚步走过去，她明明听见了脚步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假装没看见他，手里的刀剁得更狠了。

　　“小心点，刀太快了，别切到手。”蓝桉看着她攥着刀的手都在抖，好几次刀尖都擦着指尖滑过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像是恳求一般，说道：“我来吧，你歇会儿。”

　　话音刚落，付苏猛地抬起头，手腕一转，亮闪闪的刀尖直直对准了蓝桉的胸口。

　　她眼睛通红，带着没散的戾气，像只炸毛的野猫，可握着刀柄的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蓝桉瞬间停住脚步，慢慢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眼神里全是安抚，半点没怕那把对着自己的刀，只低声说：“好好好，我不动，你别伤着自己。”

　　付苏盯了他两秒，冷哼一声，猛地收回刀，转身继续对着砧板上的水果发力，只是动作没刚才那么疯了。
　　她头也不回，凶巴巴地使唤他：“杵在那儿干什么？把我切好的水果，全捡进榨汁机里去。”

　　蓝桉无奈地笑了笑，半点没觉得被使唤得不舒服，反而安安心心地陪她玩起了这场闹脾气的游戏。

　　他小心翼翼地把砧板上切得乱七八糟的水果块捡进榨汁机，时不时抬眼瞟一眼她握刀的手，生怕她一个不留神伤了自己，全程安安静静，半点怨言都没有。

　　榨汁机嗡嗡地转了几秒，甜丝丝的果香漫了出来。

　　蓝桉把榨好的果汁倒进玻璃杯里，递到付苏面前，看着她依旧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这是给谁准备的？”

　　付苏接过杯子，抬眼扫了他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当然是给我的亲亲老公程澈准备的。”

　　蓝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一股酸意混着火气直冲头顶。

　　他盯着那杯泛着泡沫的果汁，又看了看付苏故意气他的样子，气结了半天，伸手一把抢过杯子，仰头对着杯口，一口气把整杯果汁喝了个精光，喉结快速滚动着，喝完把空杯子往吧台上一放，杯底撞出清脆的响。

　　付苏瞬间炸了。

　　她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蓝桉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背景音乐。

　　蓝桉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白皙的侧脸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红印，和程澈脸上的那道一模一样。

　　“你算什么东西？”付苏眼睛红得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吼，“也敢随便喝我给程澈榨的果汁？”

　　蓝桉慢慢转回头，挨了一巴掌，脸上却半点怒气都没有，反而带着一种笃定的、看穿了她心思的平静。

　　他看着她慌乱又愤怒的眼睛，轻声说：“我知道，这果汁你是给我榨的。”

　　“你真不要脸！”付苏像被戳中了心事，瞬间更恼羞成怒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却被他稳稳接住了手腕。

　　蓝桉没松开她的手，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占有欲，还有点卑微的霸道：“以后给我的东西，不能再说是给别人的，更不能给别人。”

　　付苏挣了两下没挣开，盯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带着点疯狂：“哦？那我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吗？”

　　蓝桉毫不犹豫地点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你的命。”付苏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在看他是不是真的敢应。

　　蓝桉的眼神半点没晃，甚至笑了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可以。反正我就是一条烂命，你想要，随时都能拿去。”

　　付苏像是被他这句话烫到了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砧板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挨了她一巴掌却还是连命都愿意给她的人，又气又慌地骂：“烂人！你这个烂人，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