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夫妻》丹十一

10、不完美 四人约会

　　程澈扛着半人高的相机包从车上下来，速干衣上沾了点山间的泥点，裤脚挂着干枯的草屑，露在外面的小臂晒出了淡淡的红印，指节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显影液痕迹。

　　他刚从邻市的山里拍了三天的云海回来，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熬了夜的红血丝，却依旧脊背挺直，脚步稳当。

　　程澈出去拍摄了三天，付苏就在家里宅了三天，连外卖垃圾都没清理，程澈拎着一大袋垃圾刚出远门，就看见乔露的车停在路边。

　　她刚从医院下班，踩着细高跟靠在车门边，手里拎着个印着酒店logo的牛皮纸袋，看见程澈出现，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刚回来？”乔露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他，语气熟稔，“之前一个大客户送的，郊区竹林里的私人温泉酒店，四张入住券，含三餐和私汤，周末刚好能用。你刚拍完一个高强度的项目，正好去放松放松。”

　　程澈接过纸袋，掏出里面的入住券看了看，烫金的字体印着高端酒店的名字，日期刚好是这个周末，四张连号的券。

　　他指尖摩挲着券面，脑子里瞬间闪过付苏刚刚窝在沙发上喊无聊、扒着窗户说想出去玩的样子，抬眼看向乔露，温声提议：“四张券，刚好，不如我们四个人一起去？”

　　乔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付苏和蓝桉，眼底瞬间漫开笑意，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本来只想着找个由头给程澈送券，能和他多待一会儿，没想到他直接提了四人同行，既不尴尬，又能顺理成章地一起出行，连带着蓝桉那边也不用费心思找借口。

　　她挑了挑眉，没有立即答应：“那可不行，我得先问问我们家小朋友的意见，他要是不愿意去，我可没办法。”

　　“好，那我等你消息。”程澈笑着点了点头，拎着一大袋垃圾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玄关摆着蓝桉的运动拖鞋。

　　客厅的灯亮着冷白的光，蓝桉刚洗完澡，穿了件宽松的黑色运动背心和灰色大裤衩，正拿着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望过来，眼里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

　　“回来了？”他随口打了声招呼，擦头发的动作没停。

　　乔露换了鞋，晃了晃手里的入住券，蹦蹦跳跳地走到他面前，把券递到他眼前，笑着问：“周末有没有空？程澈刚从山里回来，我们四个一起去郊区的温泉酒店玩两天，住私汤别墅，包三餐。”

　　蓝桉擦头发的手瞬间顿住了，听到“四个”两个字，耳朵尖悄悄动了一下———四个，那就是程澈、乔露，还有付苏和自己。

　　他垂着眼，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大家都定好了？”

　　“程澈提议的，就等你点头了。”乔露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期待。

　　蓝桉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假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闷声说了句：“如果大家都没意见的话，我也没意见。”

　　乔露看着他答应了，瞬间笑开了花，立刻掏出手机给程澈发了条微信：【小朋友同意啦！周末准时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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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道两旁的白杨树连成了翻涌的绿浪，风卷着草木的清香从半降的车窗缝里钻进来。

　　黑色四门牧马人稳稳地碾过平整的路面，车厢里安静平缓，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转声，混着车载音响里轻缓的纯音乐，连风穿过车窗的细碎声响都听得清清楚楚。

　　程澈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纹丝不动，时不时趁着过直道的间隙，偏过头扫一眼副驾的乔露。

　　“这个速度可以吗？”他指尖轻轻调了调空调的风向，把冷风避开了乔露的方向，“要是觉得晃得慌，或者太快了，一定要跟我说，我慢点开。”

　　乔露靠着副驾的椅背，身上穿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脸上没带妆，少了平日里在医院的凌厉干练，多了点松弛的倦意。

　　她闻言点了点头，笑着应了声“挺好的”，没再多说什么。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程澈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缓：“坐久了渴不渴？扶手箱里有常温的矿泉水，要是觉得空调吹得冷，我把温度调高点，后排还有备用的薄外套。”

　　一连串的关照细致得过分，乔露终于忍不住笑了，转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程澈，你不用这么时刻关注我，我又不是易碎的瓷娃娃，不过是坐趟车而已，不用这么事无巨细。”

　　程澈指尖轻点方向盘，笑了笑：“你太安静了。要是付苏在，这车早就变成菜市场了，叽叽喳喳，一路都别想清净。”

　　乔露被他这话逗得笑出声，抬手把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视线顺势抬起来，落向车内的后视镜。

　　镜里清清楚楚映着后方跟着的奔驰敞篷，顶篷全收了起来，车载音乐的鼓点隐隐约约顺着风飘过来。

　　付苏握着方向盘，长发被风吹得全飞起来，跟着节奏晃着脑袋晃着身子，整个人都快从座位上颠起来；蓝桉也没拘着，跟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着肩膀，嘴角扬着放松的笑。

　　两个年轻人迎着风，自在又随意，浑身都透着没遮没拦的鲜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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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的鼓点瞬间炸开来，重低音震得车门都在微微发颤，连柏油路的起伏都被这声响盖了过去。

　　蓝桉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耳朵。

　　他这动作刚做出来，就被付苏一眼逮住。

　　她伸手“啪”的一下拍掉了他捂耳朵的手，眼睛还看着前方的道路，勒令道：“把你的手从耳朵上放下来！不然你就下车！”

　　蓝桉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放了下来，苦笑着看了她一眼：“太吵了，耳朵疼。”

　　“吵什么吵，这歌多好听。”付苏哼了一声，欣赏着道路两边翻涌的金色花浪，没再盯着他。

　　蓝桉趁她分神，悄悄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中控台上的音量旋钮，还没来得及往下拧，手背就又被付苏狠狠拍了一下，脆生生的响。

　　“干嘛呢？不准调！”付苏收回手，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蓝桉只能缩回手，手背泛着淡淡的红，看着付苏气鼓鼓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付苏盯着他看了一眼，忽然又伸出手，“啪”的一下按掉了音响开关。

　　震耳的音乐瞬间消失，世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风穿过敞篷的呼呼声、引擎平稳的运转声，还有路边油菜花田里此起彼伏的虫鸣。

　　蓝桉愣了一下，诧异的转头看她，眉头都挑了起来：“怎么又关掉了？”

　　付苏笑得一脸调皮：“我有个好主意！”

　　蓝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顺着她的话问：“什么？”

　　“既然你不想听音响放的歌，但我又想听，”付苏拖长了调子，笑得一脸得意，“那你就唱给我听吧！”

　　蓝桉先是一愣，随即被她这鬼灵精怪的样子彻底取悦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清了清嗓子，问她：“想听什么？”

　　付苏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不知道，你唱什么，我就听什么。”

　　风卷着花香吹过来，蓝桉看着前方蜿蜒的公路，两边是望不到边的金色油菜花田，清了清嗓子，开口唱了起来。

　　是许巍的《蓝莲花》，他的声音不是专业歌手的浑厚，却干净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顺着风飘了出去，在漫无边际的田野里荡开。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开满油菜花的乡间公路上稳稳前进。

　　直到夕阳把天际染成暖橘色，蜿蜒的公路走到了尽头，藏在竹林深处的私人温泉旅馆出现在眼前。

　　白墙黑瓦的院子，门口挂着两盏暖黄的灯笼，两辆车先后停在了旅馆门口，引擎声依次熄灭。

　　付苏第一个推开车门跳下来，脚刚沾地，就忍不住哼起了刚才的《蓝莲花》，蹦蹦跳跳地往院子里跑。

　　蓝桉看着她蹦跳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拍他手背时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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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并排走到前台，四人分别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了过去。

　　前台的小姑娘穿着挺括的制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抬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标准的职业礼貌：“您好，欢迎入住。请问四位是一家人入住吗？是安排两位男生住一间、两位女生住一间吗？”

　　付苏伸手捏起一颗柠檬味的硬糖，指尖麻利地拆了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点。

　　她嚼着糖，心直口快地接了话，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我们是情侣哦，你猜猜，我们四个谁和谁是一对？”

　　前台小姑娘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握着笔的手顿在登记系统上，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慌慌张张地抬眼，眼神在四个人的脸上来回扫来扫去，先看看成熟沉稳的程澈和气质明艳的乔露，又看看一身少年气的蓝桉和活泼跳脱的付苏，扫了两圈也没敢开口，支支吾吾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杆，连嘴角的梨涡都绷没了。

　　付苏这下更来劲了，嚼着糖往前凑了半步，一蹦就站到了程澈和蓝桉中间，左手顺势挽住程澈的胳膊，右手勾住蓝桉的手腕，还晃了晃身子，故意把脸凑到前台跟前，弯着眼睛逗她：“那你再好好看看，你觉得我跟谁配一点？”

　　旁边的乔露抱着胳膊靠在台边，看着这出闹剧，眼尾弯着，没出声，只低低地笑了一声。

　　被挽着胳膊的蓝桉也无奈地勾了勾嘴角，任由付苏勾着自己的手腕，没拆她的台。

　　前台小姑娘脸都红透了，连忙摆着手往后缩了缩，声音都带着点求饶的意味：“您饶了我吧，我真不敢猜了！”

　　程澈无奈地垂眼瞥了身边调皮的小姑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挽着自己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的严肃：“别这么调皮，为难人家工作人员。”

　　说完他转向前台，语气平和礼貌，把混乱的场面拉了回来：“我和这个调皮鬼住一间，另外两位住一间。”

　　前台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连忙点头，脸上重新挤出了带着梨涡的职业笑，连声应着：“好的好的，我这就为四位办理入住。”

　　她飞快地在系统里操作起来，像逃过了一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