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不要 ...
-
“不要!”
接下来的记忆越来越让人发狂,莫国立刻大叫一声,火速从暴露内心的冥河小舟上跳了出来,眉眼阴沉地几乎像刚刚生吃一个人。
如果设计陷害他们入假冥间的始作俑者现在出现在他面前,莫国发誓,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一句话不说,寒目将此人抽皮剥骨,暗恨地咬碎他的骨头当剔牙棒!
布满上空的记忆宫殿逐渐黯淡褪去,莫行拿出折扇轻摇,似笑非笑:“原来你就是这么恨我的啊?这些年,我倒不知,自己竟然做了这么过分的事。”
“别再说了,我现在可对你没什么敬仰听从的意思,”莫国怒道,“有本事你也坐上这小舟,我不信你没有令人难堪的回忆。”
“什么时候,我也能见一见这大名鼎鼎的白使大人就好了。”莫行喉咙里溢出一阵细碎震动的笑,越过莫国,径直走进舟里,手心撑着半边下巴,揶揄地看着穿着一身红的莫国:“呵呵,真的没有吗,那你为什么要听我的,穿一身红呢?”
莫国攥紧了手,几欲把一口银牙咬碎:“这是随手拿的,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
他高高抬起脸,眉眼尽是倨傲之意,莫行喉咙又轻轻地溢出一连串笑,摊手道:“好吧,一次还能说是意外,刚刚你连续换了两次,可竟然都是红衣,可真是‘意外’啊。”
莫国浑身低气压地上了小船,莫行没有触发虚幻的记忆宫殿,还如此出言羞辱他,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去不看他。
幽冥河发着暗光,忽然,星星点点的暗光如羽箭迅速伸长,拉成一根针,猛地朝莫行刺去,银针夹杂暴雨之势疾速逼近身体要害之处,杀意锐显,在接近皮肤身前不到一寸之时,“针尖”生出密密麻麻的尖刺,饥渴地想刺破莫行的皮肤,吸取骨肉血液蕴含的磅礴力量。
莫行使用扇面阻挡,几乎瞬息,白色的折扇就被刺尖击破,他折腰一个大幅度后仰,四面八方涌来的尖针险而又险擦过他的鼻尖,“铿”地击在小舟不甚结实的木制边缘,很快将船体洞穿了好几个小孔。
莫国左手一收,轻松一划,金鳞圈旋转着护着己身,丝毫没管差点被灵力冲击波动推挤下水的莫行,小船摇摇晃晃,莫国乐得自在地抱臂其中,看热闹道:“你的‘这都不是事’折扇呢?怎么,没有武器,实力就这么弱了?”
莫行呵呵冷笑,掐诀手势迅速,嘴上也丝毫不停,看都没看他一眼,用刚刚看到的莫国记忆反击他:“放心好了,只要我继续为白使做事,他总会再赐我一把的。”
“不像你。”他嘴角浮现一抹笑。
莫国眼睛眯起,哼了一声,打算不管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亡魂攻击一刻不停,还带着两人往冥间迅速而无声地流淌下去,莫行始终不低头,莫国暗骂一句,咬牙抱臂冷冷看着他,终于,莫行放下了击退亡魂的手,道:“时间不多了,舟里没有船桨,你把屏障撑起来,我用灵力驱使小舟逆流前进。”莫国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十分大度地接受了他这不算明显的“求饶”,就坡下了这个台阶,手掌一挥,金鳞圈就环绕着小舟将一切想要靠近的亡魂毫不留情湮灭。
有了金鳞圈,莫行总算可以歇一口气,为了更好看清前方,莫国将金鳞圈隐身,松了肩膀,靠着船身,也坐了下来。
船无声无息地逆着流水前进,在水面留下一道清浅的痕迹,一红一黑对峙在小舟两头,坐得不舒服,莫行决定顺从自己心意,斜斜地倚在小舟船头,一只手半撑扶着肩头,长腿悠闲地搭在船的边缘,轻轻晃着。莫国觉得他的腿碍眼极了,又不能一脚把他踹下冥河,只好昂着首高傲地拧头朝向别处,假装看不见他。
前进不久,河流下方出现一个个发光的房间,好像他们行驶在别人从前的时间线上,指尖轻轻一伸,就能轻松改变别人的命运。
房间里隐约看见莫行的身影,莫国神色一喜,探出小舟努力朝下看,本以为能看到莫行痛苦受辱的画面,却不料,看到的是小小的莫行没有帮他写课业帮他逃过惩罚的那一幕。冰天雪地,狐裘回廊,寒风吹过,莫国揪着莫行的衣袖,求他在自己的课业上写他的名字,但一向很好说话的莫行绷着脸拒绝了,他握住莫国的手腕,道:“我已经帮了你很多次了,这次的课业你自己来。”
莫国苦着脸:“可是这次的太多了,昨夜我贪玩,没写,莫行你行行好,就帮我这一次嘛。”
莫行没回话,却态度坚决地把课业塞回莫国手里,头上戴着一顶虎头帽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
莫国声音哑然:“这就是你的遗憾?”
清醒时空呈现过去记忆的用意,是诱惑行者改变过去,弥补遗憾,莫国怎么也没想到,莫行的遗憾竟然是年纪还小的时候没有为他遮掩没做课业,这实在太出乎莫国的意料,说实话,这件事他都早就忘了个干干净净,一点没在记忆里留下什么痕迹,莫行为什么会觉得此事是个遗憾?
指尖微蜷,莫行睫毛下垂,风轻云淡地呵笑了一下,回答道:“这是我五岁离开那一个月前,没有答应你的最后一件事。”
莫国一愣,是了,他仔细挖掘记忆,终于找出莫行五岁那年身上发生巨变的那一段时间。
消失的那一个月,他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莫国心里痒痒的,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他们之间如今关系也不算好,多余问这一嘴,显得他很在意似的。
想到自己的确可能很在意,莫国嘴一抿,扭头过去,又不说话了。
冥河之下,一段又一段的记忆亮起又沉下,莫行皆屹然不动,似乎这些记忆皆与他无关。
莫国按捺不住好奇心,瞥了一眼,不知看到什么,浑身一愣,倒是彻头彻尾地怔住了。
莫行所有遗憾的记忆里,都有他的身影。这一发现,让莫国不由心里滋生窃喜,他傲然地哼了两声,心情不知不觉地平静下来。
小舟前进了一段时间,底下的记忆终于不是莫行的身影,莫国扯了一把莫行,探头道:“你看,他们是谁?”
莫行循声望去,一片阴沉的天空下面,风柱横行,身穿使者衣服的两女两男竭力与风柱抵抗,裸露的肌肤被风柱割开细小伤口。
四人都已力竭,男人中地位较高的赤使道:“在这样下去不行,龙卷风源源不断,我们的力量又被压制削弱了这么多。”
另一名穿赤色长袍的女人道:“七皇子去深海前将这里交给我们,再难我们也要咬牙坚持,我们背后,保护的可是千万百姓。”
顿了顿,她道:“听闻受风柱所伤之人身体会开始发热,且头疼欲裂无法动弹,你们受了那么多伤,身上可有异样?”
在空中切割风柱一刻不停的两人皆齐齐摇头,然而,只剩下一直在地上切断风底,在农田间四处行走的乌使惨愣愣地,举起了手。
她脸色惨白,但仍然咬牙坚持:“可能是灵力消耗过度,不用管我,小心风柱!”
两位赤使的目光深深定格在脚下被风柱割裂翻卷的土地上,凝重的神情很快又被突然增大的风柱打断。
龙卷风狂躁地侵袭整片农田,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纵横交错的深深烙印。
不久,风柱增大到令人无法抗拒的地步,四人皆被龙卷风卷进风柱,画面猛地暗了下来。
莫行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狰狞像蜈蚣一样被翻开的土地上,心想:亡魂虫可能来源并非风柱,而是地下。
小舟越走越快,拐过一个弯后,河水表面出现一盏发出白光的莲盏,白莲半开,光芒柔和,越往前进,眼前出现的莲花越多。
莫行知道,他们已经走出代表第二阶段的真假时空,进入第三,也是最后一个阶段,诱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