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阶难登》鼠女巫

23、第 23 章 莫行：

　　莫行：“不错，景象开始变了。”

　　与莫国往来时方向走了不久，一条热闹的长街重新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前往梨园时曾经经过的那条大街，人流不少，摩肩擦踵，欢呼声、叫卖声不绝于耳，真真假假隐藏在一起，刚走进大街几步，就受到隐藏在多方的尖锐攻击，莫国连连侧身躲开划过脖颈的锋刃，不悦之意压抑得越来越重。

　　“来来来，公子这里面请，新鲜出炉的叫花鸡、桃花酿哎，不好吃不要钱，快进来尝一尝——”

　　“公子听曲吗？咱家新来了大昭名优伶。”

　　“公子可要吃酒？”

　　“喝茶么？”

　　走至街道中间，在外面见过的居民百姓嬉笑着簇拥上来，把他们往两侧的屋子里拉，两人灵活移位阻挡，脚步一刻不停地躲开进攻，一道利箭刺破虚空，直直朝莫行额头而来，莫行微微侧首，闪着寒光的利箭“噔”地刺入身后木柱，随即破碎消失在空中。

　　一只手伸向莫行的衣兜，莫行立马转身避开，下一秒，又一人迎了上来，躲过一只手，百双手臂又四面八方地朝他簇拥，好不容易走至街道尽头，蓦然，眼前又出现一条一模一样的长街，这一次，前来攀拉他们的百姓更多，表情也更加热烈。

　　“来试试嘛，飘香十里的叫花鸡，没尝过简直是人间遗憾。”

　　“咱家唱戏听曲不收银钱，公子快来。”

　　“最后一茬酒了，真的不喝？”

　　“喝茶！”

　　拉着莫行衣袖的几双手越来越紧，拨开几个后，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茶博士出现在身前，举着茶壶拦住了他。

　　“公子，来喝一壶茶吧，一文钱一壶，喝完可以再添。”

　　往后一看，一群厚脂红衣的戏子拿着团扇，扭着腰肢朝他甜笑着伸手。

　　莫行微微一笑，坚定地拒绝，甫才说了声“不”，立刻，茶壶团扇就前后朝他袭来，扇子上的绣线灵活一扭，成了精似的从扇面上一跃而出，绷直将莫行莫国的手脚团团绑紧，戏子一动，绣线就割破莫行皮肤，在他手腕上留下圈圈鲜血伤口，同时，壶体碎裂，凌空而出，破空声自空中响起，短短一息间，碎片就直逼莫行莫国的心脏。

　　“都说不要了！”

　　手腕被细线束缚的感觉极其明显，而碎片带来的逼迫感格外地强烈，莫国心里升起一股怒气，抬手祭出金鳞圈，将戏子茶博士通通震开，绑住手腕的细线与临近胸口的碎片自然消弭无踪。

　　戏子茶博士的虚影消失了，又是一圈一圈没有尽头的人簇拥着上前，口蜜腹剑地要来拉扯他们两个，莫行莫国烦不胜烦，出手伤了几个，却不小心误伤真百姓，眼见对方被捅之后没有碎裂成虚影，而是抱着肚子哎哟倒地，莫行莫国便知不妙，用灵力将此人的伤治好后，他们毫不停歇，挣脱无数手臂再次走到街道尽头，眼前却依旧再次出现一条长得似乎没有尽头的大街。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走出去啊。”

　　莫国绝望了，一张脸深深绷紧，莫行安慰道：“最多还有三轮，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莫国没有回话，脸上的肌肉却稍稍松懈。

　　这次，街上的百姓更加疯狂热情，不管是真还是假，都被假冥间所影响控制，疯狂地朝他们扑冲过来，手里暗器频频闪现。

　　“公子！吃酒！！”

　　“听曲儿！听——曲儿！”

　　“来啊！喝茶，来喝茶——喝茶！！！”

　　男男女女狰狞着面孔朝他们伸出枯爪，莫国一时不查，被抓了一巴掌，脸上立刻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痕，莫国登时大怒，袖子一挥，汹涌蓬勃的灵力自手臂发出激荡，将附近的人人鬼鬼都震了个遍，他怒发冲冠地冲到街尾，灵力不要钱似地挥洒攻击，走到街道尽头，身后就出现了一堆躺在地上哎哟直声叫唤的真人百姓。

　　莫国怒意不减，气冲冲地朝莫行抱怨：“我真不知为什么不能通通把他们杀死，反正这里活着的人根本没有那个能力能够靠自己走出去。”

　　莫行出手将倒在地上的百姓完全治愈伤口，淡声解释道：“你又忘了，在假冥间杀死生灵，会比平常背负更多一倍的业障，不仅如此，我们走出去的难度也会直线上升，如果我们能在三个时辰内走出去，且消灭此地困住百姓的假冥间缺口，被困在假冥间不超过六个时辰的人依旧可以保留一条性命，老师提了多少遍，你是没记还是忘记了？”

　　莫国撇撇嘴，小声道：“我都下凡历练过多少次了，课上教的那些对我也太过久远了。”

　　“我和你是一起学的，怎的我就记得你却都忘了？”莫行眉心一敛，有些棘手似的，一边躲避彻底失去理智呓语癫狂的居民，一边伸手把莫国推进一家成衣店，声音平静地催促：“快换一身衣服，我仔细观察过了，亡魂的行动是根据生者的反应而反应的，换上和他们一样的衣服，能让亡魂动作稍微迟缓。”

　　“好。”只要能让他尽快离开这里，换一件衣服并不是什么难事，莫国二话不说，换好衣服，和莫行继续一路杀了出去。

　　这招效果显著，换上与百姓一模一样的衣服后，隐藏在后面的亡魂似乎就被迷惑了，等着生者的举动而随着跟上，莫行将动作迟缓的“百姓”从人群里拖了出来，一刀一个，动作迅速地命中亡魂腹部，没有一次失手捅错。

　　再次换了一身衣服走过最后一条长街，眼前重新出现一片薄灰的迷雾，两人终于彻底走出假冥间的第一阶段，皆松了一口气。

　　“我还没有来过假冥间，接下来是什么？”莫国问。

　　薄灰散去，一条泛着银白细浪的冥河蜿蜒着通往前面，莫行指指靠在岸边的一只淡灰木舟，淡声道：“坐上去就知道了。”

　　“还愣着干嘛，快走，你要是被亡魂撕碎了，我是不会在这等你的。”莫国道，他出手踢飞一个抢在他们面前要上小舟的亡魂，率先跃入小舟，刚踏入船里的那一刻，他就心道不妙。

　　第二阶段藏着不少人害怕或想要留下的记忆，他甫一进入舟里，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便跃了出来，庞大的水球从冥河猛然升起，在半空爆开广阔无垠的记忆宫殿，清晰无比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眼里。

　　青草高高飞扬的山坡上，一抹耀眼的红枕着头躺在浓郁的六月生机中，莫国嘴里叼着根草，目光怀念地看向头顶西方的天空。似乎是刚杀了人，他穿着将军的战袍，脖颈下巴沾了点血，虚放在眉心的右手，手腕上戴了三圈漂亮的金圈，一个小兵自山坡下面走来，抱拳行礼：“将军，白使有令，遣散方圆五十余里居民，携将士搜寻藏在村庄里的寒厄兽。”

　　莫国“呸”地吐出含在嘴里的草，抖抖身子站起来，望着远处天边一闪而过的流星，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我也能见一见这大名鼎鼎的白使就好了。”

　　四处洋溢着喜气的院落中间，被请来杀死魔兽的侠者推开贴满“喜”字的房门，安慰众位忧心忡忡的宾客，声音尽是自信：“诸位放心，吉时之前，在下一定会将这吃人的魔兽当堂揪出来。”

　　主人家忧道：“听说这魔就爱吃新娘，还在新娘即将步入洞房时跃出伤人，大侠只有一人，如何能引那妖魔现身？”

　　莫国冷然一笑，微微一拱手，眉宇皆意气风发：“你只要担心抓了这妖领到的赏钱太多放哪里，其他的，我自有方法。”

　　无关人员请了出去，莫国一袭璀璨夺目新郎装扮，大步走入婚房，将戴在食指的脊戒包在红纸上，施了个诀，红纸就变成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盖着大红盖头，微微垂首，肤如凝脂的手指上戴着那枚玉意盎然的戒指。

　　莫国撑着一只腿斜斜靠着床头，静静等待，红烛滴泪，火光摇曳，微风动了，卷走床帏四角迎庆新婚的香囊，好一派低低勾引人的暧昧。桌上有暖情酒，莫国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余光瞥到角落一团耐心忍耐的包裹，轻笑一声，食指轻轻捏着坐在身旁“新娘”的下巴，声音蛊惑：“太好了，娘子，看来这里没有妖魔，别耽误时辰，我们揭盖头入洞房吧。”

　　解决魔兽后，主人家问他侠号何名，要为他燃香立庙，莫国将拎着鼓鼓囊囊的锁妖袋抛给主人，一只手高高抬起，将一壶暖情酒毫无保留痛快高饮下去，侠义十足地拱手，道：“不必，只要记得，我是为白使莫行做事就行。”

　　凤飞九天的紫荆殿，历练归来的莫国简直想打死自己。日常俯视、用鞭子抽了一顿莫行后，被异常感觉烦恼得睡不着觉的莫国一股脑从床上挺身起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低声念叨着莫行，到库房半晌，翻出了个最朴实破烂的箱子，满意地将那枚当过他“娘子”的脊戒丢进去，下了多层禁锢，而后将之摆在堂内最显眼的桌子正中间，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出门去找莫行的麻烦了。

　　在他走后，一道黑影悄声探了进来，腰间金线下垂，一枚精致的金印轻轻摇晃。

　　被他罚跪在紫荆殿阶下的莫行此刻形容十分狼狈，今夜天气异常地风雨交加，莫行的黑袍被狂风吹得狂舞，暴露出袍下健壮结实的身骨，天色深晚，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他的侧脸，从他白皙光洁的皮肤上亲密无间地流了下来，莫国暗骂一声，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羞辱莫行的可怕想法，这种想法发狂地让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保持着这种禁忌隐秘的欣喜，他让莫行进入东宫，跪在晦暗不明的烛火旁边，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