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灰衣人 紧张有用? ...

  •   夜色彻底沉下来时,城南的河道边开始起雾。

      白天热闹的街市慢慢散去,只剩零零散散几家小铺还亮着灯。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味,把灯火吹得一晃一晃。

      沈成东站在桥头,看着河面发了一会儿呆。

      阿福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公子……我们要不要先回去?”

      沈成东没动。

      “回哪?”

      阿福一愣。

      “客栈啊。”

      他们这两天都住在城东的一家客栈里。那地方离书院不远,参加太子伴读竞考的人基本都住在那一带。

      沈成东却还在看河。

      “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福挠了挠头。

      “什么奇怪?”

      沈成东慢慢说:“如果真有人收孩子,为什么要在城南?”

      阿福想了半天。

      “因为……穷?”

      沈成东笑了一下。

      “也对。”

      城南是穷人多的地方。

      孩子一多,管得又松,确实容易下手。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秦岭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桥边,手搭在石栏上,看着水面。夜里的河水比白天更黑,看久了会让人有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沈成东忽然问他:“你在想什么?”

      秦岭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

      沈成东愣了一下。

      “我?”

      秦岭点头。

      “沈公子。”

      “嗯?”

      “你原本只是来考试的。”

      他说得很平静。

      “现在却开始查案了。”

      沈成东想了想。

      “这算查案吗?”

      秦岭:“不算?”

      沈成东笑了。

      “顶多算多管闲事。”

      秦岭也笑了一下。

      “多管闲事的人,一般活得不太安稳。”

      沈成东耸了耸肩。

      “那也比什么都不管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开玩笑。

      可秦岭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桥下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像是木板轻轻碰在一起的声音。

      沈成东低头看过去。

      河面上有一条小船。

      船篷很旧,黑布盖着,只露出一点暗影。船头站着一个人,正慢慢用竹篙撑着往前走。

      沈成东的目光停了一下。

      “秦岭。”

      秦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嗯。”

      沈成东声音压低。

      “灰衣。”

      船上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灰布衣。

      个子不高,身形瘦削。

      正好和酒铺里船夫说的差不多。

      船慢慢从桥下过去。

      灯笼的光落在水面上,晃了一下,又被船影挡住。

      沈成东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紧。

      “这么巧?”

      秦岭没回答。

      他已经往桥下走了两步。

      阿福吓了一跳。

      “公子?”

      沈成东也反应过来,快步跟上。

      “你不会是想——”

      秦岭回头看他。

      “不是你说的吗。”

      沈成东:“我说什么?”

      秦岭语气很淡。

      “踩到一条线。”

      他看向那条已经漂出去一点的船。

      “总要看看这条线通到哪。”

      桥下的石阶很窄,夜里潮气重,踩上去有点滑。

      沈成东跟着秦岭往下走的时候,船已经顺着河道往前漂出了一段。那灰衣人撑着竹篙,动作不急不慢,像是习惯了夜里行船。

      灯笼光落在水面上,被水纹切得碎碎的。

      沈成东压低声音:“追?”

      秦岭没回头。

      “看着就行。”

      他说完,已经沿着河岸往前走。

      城南的河道弯弯曲曲,两边多是低矮的民宅。夜深之后,大多数人家都关了门,偶尔有几扇窗透出一点灯光,远远看过去像零星的火点。

      那条黑篷船走得不算快。

      像是刻意顺着水流慢慢漂。

      沈成东跟在秦岭身边,小声问:“如果真是那个人……他收来的孩子会放在哪?”

      秦岭看着河道。

      “不会在城南。”

      沈成东想了想。

      “因为人多眼杂?”

      秦岭点头。

      “也因为穷。”

      沈成东愣了一下。

      秦岭语气依旧平静。

      “穷的地方,孩子丢了容易被发现。”

      “可要是送到城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沈成东已经明白了。

      城北的宅子一座连一座。

      有些府邸大得像迷宫。

      如果真有孩子被送进去,外面的人几乎不可能知道。

      河面忽然窄了一点。

      黑篷船在前面拐了个弯。

      沈成东脚步顿了一下。

      “这不是回码头的方向。”

      秦岭:“嗯。”

      前面的河道往西。

      再往前,就是城外。

      沈成东忽然有点意外。

      “他要出城?”

      秦岭没说话。

      夜里的风忽然大了一点。

      河边的芦苇被吹得哗哗响。

      那条船在拐弯的地方停了一下。

      灰衣人似乎低头看了看什么,然后重新撑起竹篙。

      沈成东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

      秦岭看了一眼河面。

      “可能。”

      沈成东:“那怎么办?”

      秦岭语气很淡。

      “继续走。”

      沈成东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这人是不是不太会紧张?”

      秦岭偏头看他。

      “紧张有用?”

      沈成东想了想。

      “没有。”

      秦岭:“那为什么要紧张。”

      他说得理直气壮。

      沈成东一时居然没法反驳。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

      前面的河道忽然开阔起来。

      远处隐约能看见城门的轮廓。

      那条船却没有继续往外走。

      它慢慢靠向岸边。

      沈成东脚步一停。

      “他停了。”

      秦岭也停下来。

      岸边有一排废弃的旧仓房。

      门板歪歪斜斜,墙上长着一层青苔,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用了。

      灰衣人把船靠在其中一间仓房旁边。

      然后跳上岸。

      沈成东低声说:“进去了。”

      秦岭看着那扇黑洞洞的门。

      没有马上动。

      沈成东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不跟?”

      秦岭看了看四周。

      河岸很安静。

      连狗叫声都没有。

      “等等。”

      他说。

      沈成东皱眉。

      “等什么?”

      秦岭:“如果这里真是他们的地方。”

      “那就不会只有一个人。”

      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水汽。

      沈成东站在芦苇后面,眯着眼看那排旧仓房。屋顶的瓦缺了一角,墙皮剥落得厉害,远远看过去像一排歪歪斜斜的黑影。

      灰衣人进去之后,门一直没再开过。

      河边安静得有点过分。

      阿福站在后面,小声嘀咕:“公子……这地方看着不像有人住。”

      沈成东没回头。

      “就是因为不像。”

      他说完顿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

      “才更像。”

      阿福没听懂。

      秦岭却笑了一下。

      “沈公子。”

      “嗯?”

      “你适合干这行。”

      沈成东侧头看他。

      “哪行?”

      秦岭想了想。

      “多管闲事。”

      沈成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那你呢?”

      秦岭语气很平静。

      “我负责看你管。”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很低。

      可就在这时候,仓房那边忽然有一点动静。

      木门“吱呀”一声。

      沈成东立刻收声。

      门开了一条缝。

      刚才进去的灰衣人又出来了。

      不过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另一个人。

      那人个子更高一点,披着一件深色斗篷,看不清脸。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声音太远,听不清内容。

      沈成东只看见灰衣人低着头,像是在交代什么。

      斗篷人却没怎么动。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手。

      从袖子里扔出一个小布包。

      灰衣人立刻接住。

      动作很熟练。

      沈成东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钱。”

      他低声说。

      秦岭点了点头。

      那布包落在灰衣人手里的声音很轻,但形状明显鼓着。

      像是银子。

      灰衣人把布包往怀里一塞,又低声说了几句。

      斗篷人似乎有点不耐烦。

      他挥了挥手。

      灰衣人立刻退开两步。

      然后重新跳上船。

      竹篙一点,船慢慢离岸。

      沈成东盯着那斗篷人。

      “他没走。”

      秦岭:“嗯。”

      那人站在仓房门口,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像是在等什么。

      沈成东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这里真是他们收孩子的地方——”

      秦岭接上他的话。

      “那今晚可能还会有人来。”

      沈成东心里猛地一沉。

      河面远处忽然传来一点声音。

      不是船。

      更像是车轮。

      两个人同时转头。

      远处的小路上,有一辆牛车慢慢过来。

      车上盖着一层粗布。

      赶车的是个老头。

      车子走得很慢。

      在仓房前停了下来。

      斗篷人这才动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老头跳下车,掀开车上的布。

      沈成东的呼吸一下子顿住。

      布下面——

      是个木箱。

      不大。

      可箱子里显然有什么东西在动。

      下一刻。

      一声很轻的、被压住的哭声,从箱子里传出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