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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报官 证据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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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
仓房外的小路本来很安静,这会儿却忽然乱起来,夹着几声模糊的喊话声。
年轻人的脸色明显变了。
“谁带人来的?”
他冷声问。
瘦高个一脸茫然。
“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远处已经亮起几盏灯火。
有人举着火把,顺着小路跑过来。
火光在夜里晃动,照得那一片河岸忽明忽暗。
年轻人骂了一句。
“晦气。”
他转头看向斗篷人。
“你的人?”
斗篷人摇头。
“不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气氛瞬间更紧。
如果不是他们的人。
那就只能是——
官府。
沈成东怀里还抱着那孩子,听见脚步声也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秦岭。
秦岭却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像是早就猜到会有人来。
“怎么回事?”
沈成东压低声音问。
秦岭语气很平。
“刚才让阿福去了。”
沈成东一愣。
“什么时候?”
秦岭:“你冲出来的时候。”
沈成东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自己冲出来救孩子的时候,阿福居然没跟上。
原来是被秦岭使走了。
他忍不住看了秦岭一眼。
“你这人……”
话没说完。
脚步声已经到了。
最前面的几个衙役举着火把冲进来,一眼看见门口的混乱场面,顿时愣住。
“什么情况?”
后面有人喊。
“有人报案,说这边有人拐孩子!”
火把的光一下子照亮整片空地。
年轻人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他看了秦岭一眼。
眼神冷得厉害。
“原来是你。”
秦岭没否认。
衙役已经围过来。
看见地上的木箱,又看见沈成东怀里的孩子,立刻有人骂出声。
“好啊!”
“真是拐子!”
壮汉还趴在墙边没爬起来,被两个衙役直接按住。
瘦高个也被抓住。
斗篷人想退。
刚转身,就被人拦住。
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
只有那年轻人站在原地没动。
一个衙役举着火把走过去。
“你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火光照在那年轻人脸上。
衙役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齐……齐公子?”
那衙役像是忽然被什么噎住,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齐……齐公子?”
这一声喊出来,周围几个衙役也愣住了。
有人把火把举高一点,看清那年轻人的脸,表情顿时变得有点微妙。
“真是齐公子。”
“这……”
气氛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围上来的衙役,这会儿反倒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成东皱了皱眉。
“谁?”
他低声问秦岭。
秦岭看着那年轻人,语气很淡。
“左相的儿子。”
沈成东一愣。
左相。
宋国朝堂上权势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他忽然明白那些衙役为什么不敢动了。
那年轻人——也就是齐声——慢慢拍了拍袖子,像是刚才那点混乱只是沾了点灰。
他看了一圈。
“怎么?”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
“不抓了?”
几个衙役互相看了看。
没人敢接话。
刚才第一个认出他的衙役硬着头皮说:“齐公子……您怎么在这?”
齐声笑了一下。
“我还想问你们。”
他说。
“半夜带这么多人过来,是打算抓谁?”
那衙役一时语塞。
地上那只木箱还摆着。
里面两个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哭声很小。
却让这场面显得更加尴尬。
沈成东的脸色慢慢冷下来。
他抱着怀里的孩子,往前走了一步。
“抓谁?”
他说。
“抓拐孩子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齐声也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沈成东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打量。
“你是谁?”
沈成东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齐声。
“这箱子不是你的吗?”
齐声笑了一声。
“证据呢?”
他说得轻飘飘。
“我只是路过。”
沈成东几乎气笑了。
“路过?”
齐声摊手。
“对。”
他看向那些衙役。
“你们看见我动手了吗?”
几个衙役沉默。
刚才那一幕他们确实没看见。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打斗已经结束。
齐声又看向秦岭。
“还是说——”
“你们想让我背这锅?”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可那种随意里带着一点明显的威压。
衙役们更加不敢动了。
秦岭终于开口。
“锅不锅的,另说。”
齐声挑眉。
“哦?”
秦岭指了指那只木箱。
“先把孩子放下。”
仓房前的火光晃得厉害。
几盏火把在夜风里摇来晃去,把每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衙役们围在周围,却谁都没再往前一步。
齐声看着秦岭。
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他。
“你让他们抓我?”
秦岭站在那儿,神情很平静。
“我让你把孩子放下。”
齐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木箱。
箱盖半掀着,里面两个孩子正蜷在一起,偶尔发出一点很轻的哭声。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是挺心软。”
秦岭没有接话。
齐声又看向沈成东。
“你抱着的那个,也是从这箱子里出来的?”
沈成东冷冷看着他。
“是。”
齐声点了点头。
像是听见了一个有点意思的回答。
“那你运气不错。”
他说。
“再晚一点,说不定就看不见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描淡写。
沈成东心里那点火几乎要炸出来。
他刚要开口。
秦岭却先一步说话了。
“齐公子。”
齐声挑眉。
“嗯?”
秦岭语气依旧很淡。
“你既然说自己是路过。”
“那就让他们查。”
他指了指那只箱子。
“看看里面是谁的东西。”
齐声沉默了一瞬。
火光在他眼里晃了一下。
那几个衙役的表情明显紧张起来。
查箱子。
这话说起来简单。
可如果真查出点什么……
事情就不好收了。
齐声忽然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人。”
他说。
“真麻烦。”
他往前走了两步。
衙役下意识让开。
齐声在箱子旁边停住。
弯腰。
把盖子重新掀开。
里面两个孩子被冷风一吹,又开始小声哭。
齐声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
“看见了?”
他说。
“孩子在这。”
“可你们谁看见是我带来的?”
周围一片沉默。
这确实是个问题。
刚才的交易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牛车已经走了。
灰衣人也不在。
现场唯一能指证的,只有秦岭和沈成东。
齐声笑了一下。
“所以。”
“你们打算怎么办?”
沈成东盯着他。
还没说话。
秦岭却忽然抬头看向远处。
夜色深处。
又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这次比刚才更急。
几匹马几乎是冲过来的。
衙役们纷纷回头。
很快。
一队人影从黑暗里出现。
领头的人穿着深色官袍。
火把照到脸上时,周围的衙役立刻低头。
“参见府尹大人!”
那中年官员勒住马,看了一眼现场。
目光在齐声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又看向秦岭。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秦岭站在那里。
没有行礼。
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来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