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盖聂大律师，牢狱之灾警告你》汤倾盆

6、第 6 章 小莲，你愿

　　泥洼桑说，“因为他是coser。我也是coser。我们这种人，经常被人误解。我cos过路飞，被人说长得不像。我cos过鸣人，被人说太老了。但我从来没被人当成变态。他被人当成变态，是因为他进了女厕所。但他没做坏事，只是憋不住了。这不应该被当成变态。”
　　他的中文很蹩脚，但说得很认真。
　　盖聂沉默了两秒。
　　“泥洼先生，你知道这个案子有多麻烦吗？”
　　泥洼桑摇头。
　　盖聂说，“他进了女厕所，这是事实。不管他有没有偷看，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不对的。法律上，这叫‘侵入他人住宅、建筑’？不准确。但肯定是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如果那些人告他，他可能要罚款，甚至拘留。”
　　林小路的脸色白了。
　　盖聂继续说，“而且，网上那些人已经把他说成变态了。就算官司打赢了，他的名声也毁了。那些照片，那些视频，会永远留在网上。他以后找工作，找对象，都会受影响。”
　　林小路的眼泪又掉下来。
　　盖聂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刚才说，你什么都没做？”
　　林小路拼命点头，“我什么都没做！我进了隔间，锁了门，上完厕所就准备出来。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我连裤子都没提好……”
　　“你有证据吗？”
　　林小路愣了一下，“什么证据？”
　　“能证明你没偷看、没偷拍的证据。”
　　林小路摇头，“没有。隔间里没有监控。”
　　盖聂想了想，“那你有证人吗？”
　　“证人？”
　　“有没有人看见你进去，看见你什么都没做？”
　　林小路想了想，突然说，“有一个人。”
　　盖聂看着他。
　　“我进去的时候，女厕所里有个女孩，正在洗手。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进了隔间之后，她应该出去了。她可能没看见我偷看，但她看见我进去了。”
　　盖聂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认识她吗？”
　　林小路摇头，“不认识。但我记得她长什么样。她穿着一个蓝色的Lolita裙子，头发很长，戴着蝴蝶结。”
　　盖聂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还有别的吗？”
　　林小路想了想，又说，“我的cos服是租的，租的那家店应该能证明我是去参加漫展的coser，不是变态。”
　　盖聂点点头，“这个有用。”
　　他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让林小路留下联系方式，送他出门。
　　回到办公室，泥洼桑还坐在角落里，眼睛亮晶晶的。
　　“盖律师，泥接了这个案子吗？”
　　盖聂看着他，“你好像很关心。”
　　泥洼桑点头，“因为他是coser。我懂coser的心情。我们打扮成喜欢的人物，是为了开心，不是为了被人骂。”
　　盖聂沉默了两秒。
　　“这个案子，我接了。”
　　泥洼桑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盖律师，泥真是好人！如果以后有人骂泥，我就切腹自尽帮泥谢罪！”
　　盖聂：“……”
　　傅小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一早，盖聂带着泥洼桑去了漫展现场。
　　漫展在燕京国际会展中心，已经结束了，但场地还在。盖聂找到主办方，出示了证件，说明来意。
　　主办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看起来很干练。她听盖聂说完，叹了口气。
　　“那个事啊，我知道。闹得挺大的。”
　　盖聂问，“当时的情况，您清楚吗？”
　　周女士摇头，“我当时不在现场。但后来看了监控。那个男孩确实进了女厕所，然后被人揪出来了。”
　　“监控能看看吗？”
　　周女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带他们去了监控室。
　　监控画面上，能看见女厕所门口的情况。中午十二点二十三分，一个穿着粉色和服、戴着假发的“女孩”走进了女厕所。她的动作很正常，没有东张西望，直接进去了。
　　十二点二十五分，一个穿蓝色Lolita裙子的女孩从女厕所出来，站在门口玩手机。
　　十二点二十七分，三个女孩走到女厕所门口，其中一个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尖叫起来，指着里面大喊。然后更多人围过来，有人冲进去，有人在外面拍视频。
　　十二点二十九分，那个穿粉色和服的“女孩”被几个人拽出来，按在地上。她——应该说他——挣扎着，但很快被制服了。
　　盖聂把画面定格。
　　“这个穿蓝裙子的女孩，就是证人？”
　　周女士看了看，“应该是。她出来之后一直站在门口，后来那些人闹起来，她就走了。”
　　盖聂记下她的样子，又问，“能找到她吗？”
　　周女士摇头，“漫展几万人，哪找去？而且她也没登记，我们不知道她是谁。”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
　　泥洼桑在旁边突然开口。
　　“盖律师，泥看这里。”
　　他指着监控画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一直在盯着女厕所的方向。
　　盖聂把画面放大。那个男人四十来岁，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从十二点二十分就站在那个位置，一直盯着女厕所。林小路进去的时候，他盯着。林小路出来被揪住的时候，他还在盯着。
　　“他在等什么？”泥洼桑问。
　　盖聂没说话，只是把这段画面录了下来。
　　离开会展中心，盖聂让泥洼桑把那个黑衣男人的截图发到自己手机上。
　　“你觉得他是谁？”傅小招问。
　　盖聂想了想，“不知道。但他在那个地方站了快十分钟，一直盯着女厕所。这不正常。”
　　泥洼桑在旁边说，“也许他也在等偷窥狂？”
　　盖聂看了他一眼。
　　“也许。”
　　接下来的几天，盖聂开始调查这个案子。
　　他先让傅小招查了网上那些帖子。
　　关于林小路的“偷窥事件”，已经发酵成了热门话题。微博上有几万条转发，评论区一片骂声。
　　“变态！”“人渣！”“这种人就应该阉了！”“coser都是变态吧？”
　　盖聂一条条往下翻，翻到一条不太一样的评论。
　　“我当时在现场，那个coser进去的时候很正常，出来的时候就被打了。我没看见他偷拍什么。”
　　这条评论下面，全是骂她的。
　　“你是同伙吧？”“洗地狗滚！”“收了多少钱？”
　　盖聂点进那个人的主页，是个女孩，二十出头，坐标燕京。她的微博里有很多漫展的照片，穿Lolita裙子的那种。
　　他心里一动。
　　给那个女孩发了条私信。
　　“你好，我是林小路的律师。请问你当时在现场吗？方便聊聊吗？”
　　等了半天，没有回复。
　　盖聂又找了几条类似的评论，都发了私信。
　　下午的时候，有一条回复了。
　　“你是那个变态的律师？滚！”
　　盖聂没在意，继续等。
　　晚上七点多，手机响了。
　　是那个穿蓝裙子的女孩。
　　盖聂赶到约定的咖啡馆时，女孩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了。
　　二十出头，长头发，素颜，穿着普通的卫衣。和监控里那个穿Lolita裙子的女孩判若两人。
　　“您好，我是盖聂，林小路的律师。”
　　女孩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我叫唐小莲。”她的声音很轻，“那天的事，我看见了。”
　　盖聂看着她，“你能跟我说说吗？”
　　唐小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说。
　　“那天中午，我去上厕所。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粉色和服的女孩正在洗手。她……他长得很漂亮，我多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漫展上男生cos女角色很正常。”
　　“我上完厕所出来，在门口等人。等了大概两分钟，就看见三个女孩走过来，其中一个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尖叫起来。她说里面有男人，在偷看。然后很多人冲进去，把那个coser揪出来，按在地上打。”
　　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当时想解释，说他进去的时候很正常，不像是偷看的。但那些人太激动了，我根本插不上话。后来警察来了，我就走了。”
　　盖聂问，“你为什么没站出来作证？”
　　唐小莲低下头，“我怕。网上那些人太可怕了。如果我站出来，他们也会骂我的。”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你愿意作证吗？”
　　唐小莲看着他，犹豫了很久。
　　“那个coser，他真的没偷看吗？”
　　“他说没有。”盖聂说，“而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偷看了。那些人只是因为他进了女厕所，就认定他是变态。”
　　唐小莲咬了咬嘴唇。
　　“如果我作证，能帮他吗？”
　　“能。”
　　唐小莲想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好。我愿意。”
　　盖聂记下她的联系方式，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女厕所附近？”
　　唐小莲愣了一下，“穿黑衣服的？”
　　“对，戴着帽子，一直盯着女厕所的方向。”
　　唐小莲想了想，突然说，“有。我出来的时候，他就在对面站着。我上厕所的时候他就在，出来的时候他还在。我还以为他是在等人。”
　　盖聂的心跳了一下。
　　“他长什么样？”
　　唐小莲摇头，“没看清。他一直低着头，戴着帽子。”
　　盖聂点点头，没再问。
　　离开咖啡馆，盖聂把唐小莲的证词发给傅小招。
　　“现在有了证人，能证明林小路进去的时候很正常，没有鬼鬼祟祟。那个黑衣男人，继续查。”
　　傅小招回了一个“OK”。
　　泥洼桑在旁边问，“盖律师，那个黑衣男人，是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