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盖聂大律师，牢狱之灾警告你》汤倾盆

5、第 5 章 樱花国漫画

　　她在微博里详细讲述了那天的经过，承认自己当时情绪失控，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她向那天在场的安检员和民警道歉，向所有被她伤害过的人道歉。
　　然后她说了那瓶喷雾的事。说了金曼和林峰的陷害，说了盖聂的调查，说了瓶盖朝下的细节。
　　她说：“我不是想用这件事来洗白自己。我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但我希望大家知道，那天发生的事，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错。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骂她炒作，有人替她说话。
　　卢娜没有回应任何评论。
　　她只是把那篇微博置顶，然后关了评论。
　　盖聂看到那篇微博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卷宗。
　　傅小招在旁边念给他听，“……我要向那天在场的安检员道歉，向民警道歉，向所有因为我那句话受伤的人道歉。我知道一句道歉不够，但我会用以后的日子，证明我真的知道错了。”
　　盖聂第一次见到泥洼桑，是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的台阶上。
　　没错，头铁的盖大状——现在在法援吃上软饭了。
　　那天早上下了点小雨，地上湿漉漉的。
　　盖聂从出租车上下来，就看见一个人蹲在门口，面前放着一个行李箱，箱子上绑着一把伞——不对，是把伞绑在箱子上，伞开着，罩着箱子和自己。
　　那人穿着件皱巴巴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印着“七龙珠”的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长什么样。
　　盖聂走近了，那人突然抬起头。
　　四十来岁，圆脸，小眼睛，胡子拉碴，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两拳。
　　“你系盖律师？”他开口，中文带着奇怪的口音，“我系泥洼桑。社区的人让我来这里找泥，说泥可以帮我。”
　　盖聂愣了一下，“帮你什么？”
　　泥洼桑站起来，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切腹自尽。”他说。
　　盖聂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泥洼桑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大声说：“我系樱花国来的漫画家，画了二十年漫画，没有出名，没有钱，没有老婆，没有房子。社区的人怕我饿死，让我来泥这里，给泥当助手。他们说泥这里是法律援助中心，可以帮穷人。我就是穷人。”
　　他直起身，看着盖聂，小眼睛里全是认真。
　　“但如果泥不需要我，我就只能切腹自尽了。”
　　盖聂沉默了两秒。
　　“你……你先起来，进去说话。”
　　泥洼桑拎起行李箱——伞还绑在上面，跟着盖聂进了门。
　　傅小招看见他俩，眼睛瞪得溜圆。
　　“聂哥，这是……”
　　“新来的。”盖聂说，“社区送来的，说是……助手。”
　　傅小招看着泥洼桑的T恤和绑着伞的行李箱，嘴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盖聂把人带进办公室，让他在椅子上坐下。
　　傅小招正在整理卷宗，抬头看见这个人，也愣住了。
　　“这位是？”
　　“泥洼桑，樱花国漫画家。”盖聂说，“社区送来的，说怕他饿死，让咱们收留。”
　　傅小招的表情很精彩。
　　泥洼桑站起来，又鞠了一躬。
　　“泥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如果给你们添麻烦，我就切腹自尽。”
　　傅小招看着盖聂，眼神在问：这人脑子没问题吧？
　　盖聂用眼神回答：先观察观察。
　　“泥洼先生，”盖聂在他对面坐下，“你说你是漫画家，画过什么作品？”
　　泥洼桑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沓稿纸，双手递过来。
　　盖聂接过一看，愣住了。
　　画得很好。真的很好。线条流畅，构图专业，人物表情生动。.
　　但故事……故事他看不懂。满篇的日文，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中文标注。
　　“这是我在樱花国画的。”泥洼桑说，“连载过三年，然后被砍了。”
　　“被砍了？”
　　“就是停刊。”泥洼桑的表情有点落寞，“读者投票，我倒数第一。编辑说，泥洼桑，你画得太慢了，故事太老了，现在流行异世界穿越，你还在画武士。对不起，请另谋高就。”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然后我就来中国了。我以为这里的人会喜欢我的漫画。但是……”他摇摇头，“没人要。我去漫展摆摊，一本都卖不出去。钱花光了，租不起房子，就睡公园。社区的人发现我，把我送到救助站。他们说，你总得找点事做。我说我可以画漫画，他们说，画漫画不挣钱，有一群热心大妈跟我说话，你去法律援助中心帮忙吧，好歹有口饭吃。”
　　盖聂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什么？”
　　泥洼桑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会画漫画，会煮泡面，会说一点中文。如果泥需要我切腹自尽，我也可以。”
　　傅小招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盖聂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泥洼桑。
　　“你会用电脑吗？”
　　“会一点点。”
　　“会整理文件吗？”
　　“应该……可以。”
　　盖聂叹了口气。
　　“行。你先留下，试用期一个月。包吃，不包住。住的地方……你自己想办法。”
　　泥洼桑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泥！我一定努力工作！如果做不好，我就切腹自尽！”
　　盖聂揉揉眉心，感觉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
　　傅小招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那天下午，盖聂让泥洼桑帮着整理卷宗。
　　泥洼桑坐在角落的小桌子前，拿着一沓文件，看得很认真。时不时抬头问一句“这个字念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傅小招就过去教他。
　　盖聂看着这一幕，觉得有点魔幻。
　　一个樱花国漫画家，因为卖不出漫画，流落中国街头，被社区送到法律援助中心当助手。这种事，放在小说里都没人信。
　　但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
　　快下班的时候，前台的电话响了。
　　傅小招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得有点奇怪。
　　“聂哥，有个咨询的。说是在漫展上被抓了，要告人。”
　　盖聂愣了一下，“漫展？抓了？什么事？”
　　傅小招的声音更古怪了。
　　“他说……他被人当成偷窥狂了。他cos的是弥豆子，男的，在女厕所门口被抓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泥洼桑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了。
　　“弥豆子？鬼灭之刃的那个弥豆子？”
　　盖聂没理他，对傅小招说，“让他上来吧。”
　　五分钟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被带进了办公室。
　　他很瘦，个子不高，穿着件宽大的卫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才慢慢走进来，坐在盖聂对面的椅子上。
　　“盖律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发抖，“我叫林小路，我需要您帮我。”
　　盖聂点点头，“别紧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林小路沉默了很久。
　　泥洼桑在旁边小声说，“弥豆子，是女孩子。你cos弥豆子，你是男的？”
　　林小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如果不是声音和喉结，确实容易被认成女孩。
　　“是。”他说，“我cos的是弥豆子。弥豆子是女的，但我是男的。”
　　泥洼桑点点头，“在樱花国，也有男生cos弥豆子。很可爱的。”
　　盖聂咳嗽了一声，示意泥洼桑闭嘴。
　　“林先生，”他说，“你说你在漫展上被抓了，怎么回事？”
　　林小路的手攥紧了衣角。
　　“昨天，燕京有个漫展。我cos了弥豆子，去参加。我化了妆，戴了假发，穿了那套粉色的和服。很多人都找我合影，说我cos得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中午的时候，我想上厕所。男厕所人太多，排了很长的队。我憋得难受，就……就去了女厕所。”
　　盖聂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进了女厕所？”
　　林小路点头，“我知道不对，但我当时真的憋不住了。而且我穿着女装，戴着假发，化了妆，进去的时候没人发现。我进了一个隔间，锁了门，上完厕所正准备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外面突然有人喊，说女厕所里有男人！偷窥狂！变态！然后很多人冲进来，踹我的门。我不敢出去，就躲在里面。他们把门踹开，把我拽出来，一边打一边骂。我说我是coser，我不是故意的，他们不听。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报警。”
　　他的眼泪掉下来。
　　“警察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他们问了我很久，最后说证据不足，放我走了。但那些人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说我是偷窥狂，说我在女□□。我的手机号被人扒出来，一直有人打电话骂我。我学校也知道了，说要处分我。盖律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憋不住了，我没偷看任何人，我没偷拍任何人……”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盖聂递给他一张纸巾。
　　林小路接过来，擦着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泥洼桑在旁边看着，突然开口了。
　　“泥没有偷看，为什么不出来解释？”
　　林小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我解释了，没人信。”
　　“泥的照片呢？有没有拍到泥在偷看？”
　　“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泥洼桑点点头，转向盖聂，认真地说。
　　“盖律师，这个案子，泥应该接。”
　　盖聂看着他，“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