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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罪名洗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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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招在旁边问,“她说什么?”
盖聂把苏酥的话复述了一遍。
傅小招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为什么要见你?”
盖聂摇摇头,“不知道。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傅小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聂哥,你别去了。”
“为什么?”
“我总觉得不对劲。”傅小招说,“她这个时候见你,太巧了。明天就要开庭了,她有什么话不能在法庭上说?”
盖聂想了想,觉得傅小招说得有道理。
但他还是想去。
他想知道真相。他想知道苏酥和汪红豆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想知道这个局到底是怎么做的。也许苏酥会告诉他一切。也许他能在法庭前找到证据,证明这是一个骗局。
“我去。”他说,“你陪我去。”
傅小招看着他,没有再劝。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盖聂和傅小招开车到了苏酥家。
苏酥住在东三环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房子是她和汪红豆的婚房。据说是一套三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花了上百万。盖聂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楼,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傅小招在旁边说,“聂哥,我陪你上去。”
盖聂摇摇头,“你在楼下等着。我一个人上去。”
傅小招愣了一下,“为什么?”
盖聂看着他,“万一有什么事,你在外面还能帮我报警。”
傅小招的脸一下子白了,“聂哥,你别吓我。”
盖聂笑了笑,“开玩笑的。你等着,我很快就下来。”
他下了车,走进楼里。
电梯上到十八楼,门开了。盖聂走出来,找到1801室,按了门铃。
门开了。
苏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和之前见到的那个精致网红相比,她像变了一个人。
“盖律师,请进。”她说。
盖聂走进去,在客厅里坐下。
客厅很大,装修很豪华。但盖聂注意到,客厅里很乱。沙发上扔着衣服,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地上还有几个空酒瓶。不像一个刚结婚的新房,倒像一个单身汉的出租屋。
苏酥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
“盖律师,”她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盖聂看着她,“你知道?”
苏酥点点头,“你想问我,我和汪红豆是不是在演戏。你想问我,这场婚礼是不是假的。你想问我,那些债务是不是真的。”
盖聂没有说话。
苏酥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可以告诉你,”她说,“都是真的。”
盖聂愣了一下,“什么?”
“都是真的。”苏酥重复了一遍,“婚礼是真的,债务是真的,破产是真的。只有一件事是假的。”
“什么事?”
苏酥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
“汪红豆对我的感情,是假的。”
盖聂沉默了。
苏酥继续说,“我以为他爱我。他追我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他说他有钱,说他会对我好,说他会给我一个家。我信了。我跟他结婚,我以为我找到了归宿。”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结果呢?结婚第一天,他就告诉我,公司要破产了。那些债,都是他借的。他还告诉我,婚礼的钱也是借的。他要我一起还。”
盖聂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起诉离婚?”
苏酥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傻。我以为离婚了,就不用还那些债了。后来律师告诉我,那些债是夫妻共同债务,离婚也要还。我现在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进了他的局。”
盖聂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如果苏酥说的是真的,那她就是受害者。汪红豆骗了她,让她背上了上千万的债务。她起诉离婚,是为了摆脱这个债务。但按照法律,她摆脱不了。
那她找盖聂,是为了什么?
“盖律师,”苏酥看着他,“我知道这个案子很难打。但你是最好的律师。你能帮我,对不对?”
盖聂沉默了很久。
他该信她吗?
她说的这些,和他查到的那些证据,对不上。
他查到的证据显示,她和汪红豆的司机有金钱往来。那些钱,是从汪红豆手里转给她的。如果她是受害者,汪红豆为什么要给她钱?
“苏女士,”他说,“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认识王德发吗?”
苏酥的脸色变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但盖聂看见了。
“王德发?”她笑了笑,“不认识。他是谁?”
盖聂盯着她,“他是汪红豆的司机。你的账户里,有几笔钱是从他那里转来的。”
苏酥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
很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苏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盖聂。
“盖律师,”她说,“有些事,你不知道。”
盖聂等着她往下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决绝。
“那些钱,是汪红豆给我的。不是给我的零花钱,是给我的……报酬。”
盖聂愣住了。
“报酬?”
苏酥点点头,“他雇我,演这场戏。”
盖聂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意思?”
苏酥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又点了一根烟。
“汪红豆找我,说要跟我结婚。他说他会给我一笔钱,让我配合他演一场戏。婚礼要办得越大越好,钱要花得越多越好。婚礼第二天,他会宣布破产。然后我起诉离婚,要求分割债务。这样一来,那些债就成了夫妻共同债务。他的债主们就能合法地追债。”
盖聂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些债主,都是他的朋友?”
苏酥点点头,“都是他的人。他们借给他的钱,本来就是他的。他通过他们,把钱洗出来。我起诉离婚,法院认定债务是夫妻共同的,他们就能追债。钱追回来,还给他。他的钱就洗白了。”
盖聂的手攥紧了。
他猜对了。
这是一个洗钱的局。
而他,是局里的一颗棋子。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苏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因为我后悔了。”她说,“我以为只是演一场戏,拿一笔钱,然后就没事了。但我没想到,这场戏会害这么多人。那些供应商,那些员工,那些债主,他们是真的受害了。汪红豆欠他们的钱,都是真的。他破产了,他们拿不到钱,有的公司倒闭了,有的员工失业了。我以为我只是在演戏,结果我成了帮凶。”
她的眼泪流下来。
“盖律师,我不想再演了。我想把真相说出来。你帮我,好不好?”
盖聂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该信她吗?
她说的这些,和他查到的证据,对得上。那些转账记录,那些“建国”们的名字,那些债务的来龙去脉,都对得上。
但有一件事,他想不通。
“你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他问,“明天就要开庭了。你可以在法庭上说这些。”
苏酥摇摇头,“不能在法庭上说。在法庭上说,就是作伪证。我要告他,得有证据。我没有证据。那些钱,都是现金给我的。那些约定,都是口头说的。我没有录音,没有录像,没有合同。我空口无凭,法庭不会信我。”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找我干什么?”
苏酥看着他,“你是律师。你能帮我找证据。”
盖聂苦笑了一下。
他怎么找证据?
那些转账记录,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那些“建国”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会出卖汪红豆。他能查到的,苏酥也能查到。没有用的。
“苏女士,”他说,“我帮不了你。”
苏酥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证据。”盖聂说,“你也没有证据。汪红豆做得太干净了。那些钱,都是现金。那些约定,都是口头。你怎么证明他说过什么?你怎么证明他给过你钱?”
苏酥的脸白了。
“那……那我怎么办?”
盖聂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打官司,把这场戏演完。你拿到你的报酬,汪红豆洗白他的钱,那些受害者继续受害。第二,退出这场戏,去公安局举报。你没有证据,公安局可能不会立案。但你可以试试。”
苏酥低下头,不说话。
盖聂站起来,“你自己选吧。这个案子,我退出。我会把五十万退给你。你另请高明。”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酥突然叫住他。
“盖律师。”
盖聂回头。
苏酥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
“你走不掉的。”她说。
盖聂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酥没有回答。
盖聂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个穿警服的人冲进来,把盖聂按在墙上。
“盖聂?你涉嫌参与洗钱,跟我们走一趟。”
盖聂愣住了。
“什么?我参与洗钱?”
警察没理他,直接给他戴上手铐。
他被押着往外走,经过苏酥身边时,他看见她的表情。
她在笑。
笑得像一只终于捕到猎物的狐狸。
盖聂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
苏酥今天叫他来,根本就不是要告诉他真相。
她是来给他下套的。
她录了音。她录下了他说的一切。她把录音交给警察,证明他“知道”这是洗钱,还“参与”其中。
他被坑了。
他被她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