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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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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醒来,却是难得的晴天。雾散得干干净净,叶尚初上车前,宛娘拉着他又嘱托了几句:“小兄弟,我看你和善,我就话多,再说几句。若是家中田业发展不好,不如去投靠崔家的商帮,家里铺子挂上崔家的名号,可以兴旺很多呢?”
叶尚初眉头一拧,自言自语:“崔家,真的如此势大。”
宛娘笑起来:“节物风光不相待,桑田碧海须臾改。谁知道明天起床时又是什么什么光景呢。”
她说着便点了下头,回屋了。
城门口。
陈岳递上了路引,那官兵还想检查货物,却见那最前的马车伸出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摇了摇一只外表平常的香囊:“我们是宛娘店里,来城中置购货物的,车内都是空箱,就不必麻烦各位了。”
官兵对视一眼,便放了行。
赵齐皱起眉:“这宛娘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叶尚初道,“身为女子,在郊外开客栈,却无人敢惊扰,必定自身不凡,有过人之处。还有,现在安排人去探查一下崔氏,遇到有关盐铁,铜币相关的立即报给我。”
“是,大人。”赵齐熟练地探出半个身子,做了个手势,后方边有四五个人影飞一般地下了车。
叶尚初:“陛下有说让我们住哪儿吗”
赵齐翻出那张破破烂烂的纸:“没有。”
叶尚初垂眸:“除了银子,留下需要的货物,且留下一辆马车。即刻起,驾马行动。”
叶尚初拉开帘,眉头舒展起来,眼角挂上笑意,他轻轻地说:“这里可真繁华啊。”
十里长街市相连不断,九衢车马溢,四市商贾盈。
赵齐:“若我们直接伪装成商人,不是更好。”
叶尚初玩起了手腕的红珊瑚串珠,听到这话,抬头道:“崔氏一家独大,若见我们连着二十余辆马车,必定注意。到时候拉拉扯扯反而很烦。我要私下查崔临安。”
赵齐会意:“那大人交与我。”
“不必,你我二人先下车。”叶尚初道,“陈岳对这些其熟悉,交与他便好。”
此时,前去探查的锦衣卫已回,递上来一张纸条。
叶尚初看着,差点一口喷出来:“什么玩意儿。”
赵齐惊道:“醉花楼,还是沂安城有名的风月之地。大人,我们能去吗,去了我的锦衣卫腰牌还能保住吗?那姓崔的去那里干嘛,他不是瘸了吗。”
叶尚初思索道:“难道是私下与人交易?”
他唤了锦衣卫,低声道了几句,后面向赵齐,坦然道:“不过锦衣卫腰牌而已,面对我们远大的目标,不值一提。走吧,去醉花楼。”
一刻钟后。
醉花楼前。
罗裙长衫人影晃动,丝竹管弦纷纷扰扰。
“二位公子,里面请。”门口浓妆艳抹的女子拿着扇掩着半边脸,在人群里眼尖地看到二人,迎了上来,眼波流转着,注意到叶尚初俊俏的脸蛋,便笑着看向他,“公子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以前没见过。”
叶尚初深呼了一口气,笑得风流倜傥,拿起扇柄轻拍了一下旁边那人僵硬的腰,歪了歪头,抛出一小袋碎银,挑了挑眉:“你看不出我们关系吗。”
那女子恍然大悟,看了赵齐一眼,又堆笑起来:“是我眼拙了。那二位请跟我来。”
女子把二人带到一个雕花木门前,隔着门扔可闻见暗香浮动,还混杂着酒味。女子暧昧地笑起来:“那二位有事再摇铃,我先不打扰二位了。”
进门的一瞬间,赵齐立马退后一步,谨慎地道:“属下逾越了。”
叶尚初环顾四周,说:“那姓崔的在这儿?”
赵齐:“大人可需我去探查一番。”
叶尚初摇摇头:“别贸然出动,我想,这地方,问题太多了。我总有一种,有人盯着的错觉。”
“并且,这种东西。”叶尚初眯起眼睛,低头看着那炷香,“我正巧见过。我舅给我哥屋里点过。啧,印花都一样”。
赵齐一愣:“这是那种作用的香。”
“对习武之人无用。”叶尚初懒懒地说,“让它燃吧。”
“但大人,这地方,出现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赵齐困惑地问。
“……”
“你看着。”
叶尚初起身,打开门,几乎同时便有一个着绿衣女子出现在门口。
叶尚初彬彬有礼地开口:“你吓到我了。”
继而,他转头看向赵齐:“看到了吗?”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温和地开口:“公子,需要添什么吗?”
叶尚初礼节性地挥挥手,把门关上了。
隔了一会儿,他又猛地打开门,一个箭步冲出去,迎面碰到那位匆匆赶来的绿衣女子。
“嗨。”
叶尚初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绿衣:“……”
叶尚初冷冷地开口:“你监视我。”
绿衣女子张了张嘴,低声开口:“叶大人。”
“你们主子是崔临安?”叶尚初道。
绿衣女子神情挣扎了一瞬,她道:“主子让我转告大人,大人想明白了,便去走廊尽头的房间见他。”
叶尚初一脸莫名其妙:“他什么口气,我想什么想明白。行吧,你带路。”
“主子说,得大人自己去。”绿衣女子歉意地说。
叶尚初回了房间,思索片刻,真诚地开口:“赵齐啊,你觉不觉得陛下给咋们的这差事根本无从下手。”
“还有有机会的,大人。”赵齐道,“已经知道崔先生在哪儿,按诏狱的法子审一遍便是了。”
“不。”叶尚初坚定说,“我怎么会是那种官呢?”
“我们不如当没有那张破纸,如何?”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大人。可以吗?”赵齐结结巴巴地说。
“当然不行。”叶尚初垂头丧气。
这时,门被敲响了。
绿衣姑娘的声音传来:“主子说,既然你不肯去,那他现在就来。”
赵齐惊道:“不好,大人,你的脸。”
随即这位脑子貌似不太好使的锦衣卫千户在木桌上找着一大块绣金红布,迅速地笼在了叶尚初头上。
那布足有三尺,还带着浓厚的香粉味儿,弄得叶尚初一阵头晕。
“他都知道我姓叶了我还怕他看我脸。我的脸有什么旷世秘密,不可见人吗?”叶尚初怒道。
门被用力地推开了。
周围一片寂静,叶尚初欲将红布往下扯去,不料却被凭空伸来的一只手摁住。
“喜欢盖就盖着吧。”
叶尚初怒气冲冲:“我喜欢你……”
他全然忘了自己坐着的姿势,猛扑过去,右手闪电般伸出,直探那人喉间。
不料那遮挡全部视线的红布和拖地的长衣皆背叛了他,随着“哐当”一声响,叶尚初被自己从椅上甩出。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醉花楼五楼三号房间地面的亲吻。
不料却被面前那人稳稳托住。
这简直是锦衣卫生涯的奇耻大辱!
“出去。”
?
“好!”那是赵齐的声音。
随着门被迅速地关闭,叶尚初感到红布被掀开,眼前的人让他有了一丝不真实感。
他盯着那张脸,喃喃道:“假的吧。”
晏来音冷冷地看着他:“对,假的。你扇一下,看看它疼不。”
叶尚初感到千言万语涌入喉咙,他百感交集,然后脱口而出:“崔临安呢?”
晏来音面无表情:“那我呢?”
叶尚初往下一看,麻利起身,脸有些发热:“我压着你了,对不起啊。”
晏来音沉默了一瞬,摸上他的腰,甩出一个香囊,有些不快:“香囊是谁的?”
“一个客栈老板。”叶尚初答着,“你怎么会来,皇上也给你传信了。”
晏来音:“我约了人谈事,不料半途,突然收到锦衣卫同知携陌生男子同逛醉花楼的学校,一人巧笑倩兮,一人美目盼兮,紧闭房门而足足一刻钟未出。”
“所以你感知到你的好友定是遇到麻烦,所以义不容辞地赶来。”叶尚初热泪盈眶。
晏来音看着他,吐出一句:“是啊。怎么报答我呢。”
叶尚初定定地看着这人,想着这张嘴开口便是令人误会重重,浮想联翩的话,自己还喜欢挑着好听的话慢慢想,一股深深的自我厌弃涌上心头。
他看见晏来音发丝披散肩头,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眼里跳跃着愉悦的光。他不知这是那人本来的情绪,还是自己思虑过重,幻想出来的。
若他不是呢,只是视自己为胞弟,看自己年幼,怕自己误入歧途,又怕自己生了怯故意打趣自己呢。
青州昭王,年少即平叛乱治大旱,距家千里,人生地熟疏也不能伤其羽翼,风歇时停于京城,也不能损其心性。
本是翱翔空中领头之雁,怎么能要求他,甚至矫情地埋怨他如江楼月般。
叶尚初把他拽起来:“你别坐地上了。”
晏来音还盼着听他说理由,却见小叶大人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又想去逗他:“不希望我来,打扰你了?”
叶尚初正焦躁得要命,只想离这个招摇的狐狸远一点,他道:“不是要帮我吗,你可认识崔临安?”
“巧了。”晏来音道,“刚刚鄙人正在和他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