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探索 神秘人物登 ...
-
大雨倾盆而下，许言看着打在窗上的水痕默默发呆。她在回家后第一时间找出了被放在抽屉中的铜币和羽毛，上面的暗红痕迹告诉她，在【晚信】看到的记忆并非虚幻。
她不受控制地回想着每一处细节。
“这枚铜钱中有着唤回亡魂的手段……” “拜托了，请回来再看我一次吧……”
骤然产生的雷鸣使她打了个寒颤，“唤回亡灵……”
终于，她再也无法承担心中的痛苦，趴在书桌上恸哭。猫猫环视四周，跳到书桌上靠着许言的手臂趴下，似乎是在以自己的体温慰藉这颗自责的魂灵。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雨粒砸得窗户乒乓作响。
与此同时，几条街外。书挽向临近打烊的糕点店店长微笑致意，收起他刚刚挑选好的草莓蛋糕，推门，撑伞消失在密集的细线之中。
……
在收拾好心情后，许言看向了即将指向11点的挂钟，她慌乱地站起，泪痕依旧挂在脸上。察觉到动静的猫猫由趴转坐，撒娇似的喵了一声，在确定许言的视线落在它身上时，它优雅地走向了房门，好像在示意许言跟上。
此刻门铃准时响起。许言来不及整理自己，胡乱抹了把脸就跑去开门。
门后，走廊的灯光洒在书挽脸上，背后的黑暗与温馨的打光模糊了他的表情。书挽看到两眼通红的许言，顿了顿，转而露出了得体的微笑，就像是好友前来拜访一般自然。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右手上提，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我买了蛋糕哦~”
“啊…当然，请。”一开口，许言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她连忙移开，留出通路。
“那个雨伞……”
一个转身，许言发现书挽手中还在流着水滴的伞已然消失。书挽朝她眨了眨眼，空出来的左手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小拇指上的尾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有特殊的收纳技巧。”
书挽轻笑一声，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自然，“我先去厨房了。”
哪怕行走在暴雨之中，也依旧干爽整洁的书挽转身前往客厅旁边的房间。许言猛然间想起现在自己还是狼狈的模样，连忙前往卫生间整理。错身之间，猫猫跳上整洁的桌子，与它的饲主一同等着这屋子的主人回归。
书挽在这段时间倒也没闲着，他打量了一圈环境。一栋三室两厅的温馨小窝，给一个高中生单住似乎有些奇怪。从墙上一张美满的四人全家福，和在未来某一个日子上画圈的日历，他便明白了许言的家境——父母在外打工，哥哥外出上学，自然只留许言一人在家了。
“我来了。”
房子的住户加入了显得有些冷清的氛围，她手上还拿着书挽看到过的术式仪具。
“那个，我回来找到了……”
话还没说完，书挽便温柔地打断了她，“我还没吃饭呢，路过看到有一家蛋糕店还开着，要一起吃么？”
许言转移视线，刚想开口解释自己不饿，但肚子已经先一步打鼓抗议。
“……这个，好吧。”
两人一猫愉快地享用了他们的晚餐，中间许言还有些在意猫猫不能吃可能含巧克力的甜品，但看到书挽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袋猫条之后，便止住了开口的欲望。
一时间，厨房只剩下叉子碰撞瓷器的声音。片刻后，一声满足的叹气响起：“真美味啊。”
书挽放下叉子，使用术式清洗餐具，墨色的光一闪而过，盘子便白亮得如同刚刚生产出来一样。他看着还在品尝另一半蛋糕的许言，伸手拿起了铜钱，仔细端详。
铜钱外圆内方，触感温润如玉。正反两面各镌刻着四个术式，互相叠合，像齿轮般咬合在一起。正面的空白中镌刻着许言灵魂中的那四个术图。而背面的术式……则是重头戏。
使用施术者的愿力强留灵魂，指引没有神智的鸟儿来此，完成回归这一步骤。这种术式只是简单的徊魂术式，不牵扯到异界，鸟儿的灵魂应该在一次徊魂完毕后就彻底消散。
但为何会频繁出现？听许言的描述来看，只能是仪式的最终步骤被人截断。如何截断？且需要放入容器中的愿力从何而来？
书挽眉头轻蹙，反复思索这些术式的组合结果。他从空中构建出相同的术式，按照铜钱的镌刻方式排列。从上往下看，他明白了原因：四边的术式上下重叠，形成了更为复杂精妙的术图。
单独的徊魂术式将鸟儿的灵魂召唤到此处，不计代价；而后改造它的灵魂，在其上镌刻吸取特定种类的愿力，而后形成一件执念物，并在愿力清空后，强行驱使鸟儿的灵魂进入其中。
暗度陈仓。
如此，计划的全貌露出。一个大型组织在偷偷将异界之中的愿力运送到安全区内，使用人类作为容器，试图掀起混乱。
墨丝悄然渗透铜钱，一缕微光从中散发，它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展露给书挽：一个遮掩面容的人专注地镌刻着术式，而脸上的东西彰显了他的来历——一道漩涡从正中延伸而出的白色面具。
据他所知，有且仅有一个组织拥有这种“仪式感”。
“【白面祀团】。”
他轻声吐出这令许言陌生的词汇。许言茫然抬头，她从未听过什么【白面祀团】。书挽也不打算过多解释，他起身：“你先吃着，我需要去看看你家里是否还有其他仪具。”
书挽慢步环视周围，细若发丝的黑线悄无声息地延展至整间屋子，异常的愿力波动从深处的书房传来。他径直走向那里，许言和猫紧随其后。
书桌上杂乱无章，但书挽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同寻常之物。
“似乎是一张照片。”
许言从笔记本旁拿起一张陌生的照片：上面的她笑靥如花，怀中的鸟笼内站着一只灰白相间的鸟儿，在阳光的照耀下，鸟笼熠熠生辉。
“这便是执念物。”书挽接过照片，“并且是连接异界的媒介。”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从窗外一闪而过。书挽将照片放到猫猫身边，从尾戒中掏出一个布偶压在相纸之上。
“咚——”
窗外响起了有节奏地敲击声，这声音让许言浑身颤抖。
“别怕，那只是一只想要回家的鸟儿。”
书挽打开窗户。一道黑影飞向许言，而猫猫早已等候多时，灵巧地叼住黑影压在桌面。墨丝悄然缠绕，固定住小鸟后，书挽才关上窗户。
混乱的愿力从鸟儿体内猛然逸散，原本目标清晰地扑向许言，但在途经布偶时却纷纷调转航向，钻入其中。
“抱一会儿吧，它可以吸收你身上不属于你的愿力与执念。”书挽将布偶递给许言，随后站在书桌前，伸手触碰照片。
“我会将自己的意识挂载到鸟儿上，跟随它的视角探查真相。……不用担心我，一名经验老道的术士向来会多准备一条退路。”
墨线弥漫，鸟儿投入那道正在展开的漆黑深处。许言只看到书挽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人像一尊雕像般静立不动。
……
裂缝的彼端，异界视野逐渐展开。
一棵巨大无比的树矗立其间，枝繁叶茂。书挽看见一颗饱满的果实正在鸟巢之中，表皮如镜，倒映出许言的脸。
墨线悸动震颤，难言的兴奋在他心中迸发。
他看到了，听到了，也猜到了——【白面祀团】，正妄图唤神。而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一个年轻人出现在树底静静地望着他。书挽心念一动，将墨丝抽出，构建出自己的身形在青年身侧。它和书挽长着同一张脸，只不过神情更加漠然，身上时隐时现的文字给它添置一份神秘色彩。
书挽开口寒暄：“好久不见。”倘若百年算久。
《书》直入主题：“你该回归了。”
《书》向他伸出手，后者眉头一挑，也不开口拒绝，反而是手中突兀地出现一本厚重的日记，将其搭了上去。
“现世可比咱们想的要有意思得多。短短六年，人类就能改变现有框架，应对灾难。”书挽传递记忆，但拒绝和《书》的同步，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不信你看？”
“确实……有意思。”万般色彩流转于眸中，它毫无抵抗能力，《书》如是开口。
“对吧。”书挽倚着树干。
“我会完整地前往现世。”《书》宣告着未来。
“真是可惜，常衡已经对limbo...也就是异界裂缝，做出了相应的对策。至少现在还不行。”
“我会前往现世，那需要一个计划。”
“当然，当然。一个计划。”书挽摊手，“不过正如几年前那样，人们开始自掘坟墓，白面祀团正是其中之一。”
“创造神明？”
“召唤神明，看来你我的存在使他们看到了一丝希望。”
“这种进程不被我接受。”
“没错。所以，不如推波助澜，帮助他们展开一场——盛大的败局？”
“而我在此获利。”
“常衡一定会追查书的下落，那就需要一场……表演。”书挽轻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我会是上一次造神计划留下的余烬，推动并帮助白面中新生的神明口舌，试图让神明再次降世。常衡会调查出我非人类，而将我再次驱逐。”
《书》颔首：“白面祀团最后的尝试会归于一片寂静。”
“知识会得到封存，思想亦会自由。”
“说起知识，逐火会那边也需要干涉。”《书》平静地凝视着书挽。
“他们会认为这一想法毫无意义。”
“当然，不过这需要有人引导。”
“第一次计划中，我会将第一份碎片一分为二，一份存于白面祀团作为传达者……”
“另一份我会带走，它会成为推进计划的一部分。”书挽摊手，他已经想到了那碎片投放的地点。
“常衡处会是你来接触？”
书挽摇头，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会是许言，她会做出选择，如果不行，我会再寻找一位。”
“尽快。”
“当然。”
……
看着原本《书》站立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无。
现在这儿只剩下书挽一人。眼中的兴味再也无法掩饰，他的右手轻遮唇角，却遮不住那蕴含着自由的笑意。
所谓的计划，他早已想好。
白面祀团渴求神迹，那他就会如他们所愿，一位神明的口舌将会降临。
这动静瞒不过逐火会，一位富含智慧的女士会悄然登场，隐秘地更改那些《书》不希望存在的知识。
至于常衡……腐肉需要剔除。人类需要一位“英雄”开启革命，许言会是最佳人选。
只待鹬蚌相争，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 探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