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信事务所》WLQY

4、第四章 - 新委托 命运的齿轮

　　等书挽再次睁眼时，时间悄然来到了凌晨两点。
　　许言一边咬着笔头，一边孜孜不倦地刷着论坛，面前还有一个摊开的笔记，上面似乎写着不少线索。头顶的重量一轻，猫猫重新蹦回桌面，“咚”的一声闷响让许言扭头看向书挽。
　　正好碰上了后者的视线，他眼中尚未掩饰好的兴奋一闪而过，但许言也没过多在意。
　　“你回来了啊。很多人都和我有相同的经历，小部分人说是从论坛上看到的方法，而大部分人都和我一样，是从网友那里买到的铜币。我查了查那个和我联系的网友，他居然删号跑路了！”
　　许言将笔记本往书挽那里推了推，转而问道：“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吗？”
　　书挽盯着许言看了许久，久到许言心里发毛，在这种时刻，她竟察觉到一丝危险。但那感觉转瞬即逝，接着就被书挽变换的神情打断了思路。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晦涩，顿了顿才开口：“这相片确实链接着异界空间，不过……”
　　他的神情转为轻松，仿佛做了什么决定：“这和你无关了，我探查到了真相：一个组织——【白面祀团】选中许多人作为连接异界与现世的工具。他们使用的方法就是引导人们实施术式，利用他们的情感将异界的混沌带来现世，而从异界来此的媒介……”
　　书挽看着脸色逐渐发白的许言，语气微微一沉，“便是容器的部分灵魂留在异界作为指引。”
　　“然后在容器形成后，他们会开启一个大型术式，引渡异物抵达现世。”
　　接受了真相冲击的许言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仿佛需要时间接受这么多信息。书挽却不给她太多时间思考，话语间虽然没有过多的情绪，但节奏却步步紧逼：
　　“我可以清除你身上的术式，回收你的灵魂，完成你的委托。倘若你愿意，甚至可以让你遗忘所有经历过的事情。就像从未卷入过这一切。”
　　他的语气淡得几乎没有重量，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许言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又看向那张照片——精致的笼子闪烁着亮光。她听见自己开口，却小到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那，和我一样的人们呢？”
　　这句话像一点水滴进沉静的湖底。
　　书挽没有装作没听见。他叹了口气，声音生硬得不像他：
　　“我只收到了‘你’的委托。”
　　许言发白的脸色慢慢回暖，或是因为愤怒，或是因为自责，但她并未开口。
　　良久的沉默横在二人中间，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猫猫打呼噜的声音。她思考许久，看向书挽：“那在‘我’的委托完成后，你会去帮助他们吗？”
　　面前雌雄莫辨的青年沉默，用另一种模棱两可的话语回答了许言的问题：“我只解决分内之事。”
　　许言从他的话语中提炼出了另一种可能性，但同时她也有些犹疑。
　　她知道，自己不是救世主，也不该要求谁去做本不属于他们的事。她也不认为书挽能轻易解决一个组织长久的筹谋。
　　许言低头看着摊开的笔记本，手指在纸面上划过，像是在摸索一段尚未写完的故事。
　　她只是……想起了那只鸟。
　　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想到了那些被困的人们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受这种事情。
　　那只本该自由飞翔的小生灵，因为她那一句“请回来再看我一次”，它的灵魂就在术式中徘徊、堕落、直至耗尽。
　　她曾以为自己是在挽留，其实是在囚困——把那只鸟留在一个它本不该存在的地方。
　　她已经无法更改过去，但她不想看到更多的“鸟儿”失去自己“飞行”的权利。
　　命运…将她推向一个十字路口，她抬腿迈向了新的交叉。
　　许言语气缓慢，思想一点点清晰起来。
　　“我不奢求能救下所有人。哪怕只有一个，哪怕我只能帮上一个人……”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书挽，声音轻轻颤着，却格外坚定。
　　“我想更改我的委托内容。”
　　“我想委托你——帮助更多的存在脱出苦海。”
　　“我会尽我所能，提供报酬。”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书挽沉默地看着许言，似乎在确认什么似的，他再次开口：“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委托。”
　　“所以简单的钱财并不足以当作报酬……”许言的心脏砰砰直跳，紧张地等着书挽的话语。
　　“但，”
　　“【晚信】看重故事。”
　　书挽轻笑一声，“因此，我需要你也参与其中。许言小姐，我会完成最开始的约定，同时接下你替他人请求的委托。”
　　“高考完后的暑假，来【晚信】打工吧？”
　　轻飘飘的话语砸在许言心上，把她的犹疑尽数打散。
　　她重重点头。
　　新的委托已然来临，绑住了二人命运。
　　书挽从尾戒中抽出已经写好了的雇佣合同和委托书，递给了许言，“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一月1000金，包吃包住？！”许言惊呼，她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书挽，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有些气恼的开口：“你这是提前写好了的吧！”
　　“没错。”语气高挑，一种得意感传达给了许言。她无奈地低头看向合同，随即又发现了什么新的东西：“……还教术式？”
　　“自然，【晚信】需要一位助手。”书挽点头，摊手回应，神色放松的和之前判若两人。“联盟给予了我们教导的权力。所以不用担心法律问题。”
　　“……我怎么感觉像是被你下套了？”许言无语地在委托人处和乙方下签好自己的名字，默默吐槽。
　　“哪儿能呢？其实你不更改委托内容，我也会主动邀请你的。决定权依旧在你。”
　　确认一遍格式，书挽收起了他那一份，在许言暗戳戳的小眼神中，毫无心理负担地吐出一句：“其实救出所有人，并非不可能之事。”
　　许言瞪大双眼，刚刚产生的一丝困意也被书挽这话惊走，她兴致勃勃地拿起了纸笔，已然拥有了身为助手的自觉。
　　书挽沉吟片刻，用一种简单地方式讲述自己的计划：“白面祀团渴求神明降世，他们在现世寻找了许多人作为容器，这些人拥有一个共同点：‘希望某一个事物回到现世’。”
　　“而我们要做的，其实和白面祀团类似。”
　　许言正在记录的笔猛地一顿，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忍住了心中的疑惑，等待结尾。
　　“确认异界的影响范围，布下术式，加速白面祀团的行动，但在最后并非降神，而是引所有人归乡。”
　　许言写下自己的疑惑，并一一提出：“怎么知道影响范围？用什么布下术式？加速不会对人们，或者安全区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吧？怎么确保所有人回来，而非什么神明降世？咱们的行动不犯法吧？”
　　“嗷，还有，【白面祀团】是个什么东西？我光感觉是个邪教，他们的神明真的存在？”
　　书挽耐心解答：
　　“只需要跟随动物们徊魂的过程，便能锁定人们的位置。”
　　“在确定影响范围后，只需在周遭用愿力刻下术式。”
　　“至于你后两个问题，就要看具体实施何种术式了。”书挽俏皮地眨了眨眼。
　　“而【白面祀团】是一个隐藏于黑暗之中的教会，他们崇尚异界，认为异界之中存在从混沌中诞生的神明。”讲到此处，他摊了摊手，“或许确有其事？早在几年前，察觉到limbo扩张苗头的能力者们为了解决limbo的存在，就施展过“造神计划”。之中事件牵扯甚多，外围术士只能确定，这次计划没有成功，加剧了limbo的出现速度，导致了六年前的灾变。而在联盟诞生后，逐火会研究出了结界，其目的之一便是阻挡异界生物前往现世。”
　　“那白面祀团应该不能成功啊？”许言皱眉提问，书挽摇头：“事实却是，现在他们找到了空子。既然结界阻挡异物‘来’到现世，那就直接从现世之中寻找到“容器”主动‘寻求’异界生物的存在。”
　　许言的嘴不由得张大，“这，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而且为什么一定要在安全区里面搞事情？”
　　“那谁知道？”书挽无奈耸肩，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点。“人们总是如同飞蛾扑火般，前往自己认同的未来。”
　　“那，咱们要怎么做？”许言扯回话题。
　　“其实倒也简单，只不过需要你浪费一周…在学校复习的时间了。”许言不明所以，但书挽挑眉，明显是想让她自己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