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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逃跑 第五章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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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逃跑
一
第六天夜里，江鹤影挣开了绳子。
其实不算挣开。是药膏把绳子泡软了，他一用力，就断了。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药膏已经干透，结成一层薄薄的壳。胸口那朵花还在，比前几天大了一点。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六天没下地，肌肉不听使唤。他扶着墙，慢慢走，走到架子前，拿起他的剑。
剑在手，他感觉好了一点。
二
门没锁。
他愣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月光很亮。花田一片银白，坛子们错落着，像棋盘上的棋子。他小心地走，绕过这个坛子，避开那个坛子。有人睁开眼睛看他，他停住，那人又闭上了。
他继续走。
走到花田中间，他停下来了。
三
眼前是一个树皮色的坛子。坛子里的人年纪看着比别的大，靠着坛壁，半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银杏……”那人说，“古老的……强大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人。
那人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是什么树？”那人问。
他没回答。
那人仔细看了看他，然后说：“你不是树。”
“那我是什么？”
“你是……一把剑。”那人说，“还没开锋的。”
他愣住了。
四
他继续走。
走几步，就忍不住看旁边的坛子。每个坛子里都有人，每个都很安详。有的在笑，有的在哼歌，有的在和蝴蝶玩。他看见一个坛子里的人，正仰着头，张着嘴，像是在接露水。他看见另一个坛子里的人，闭着眼，脸上带着笑，像是做了个好梦。
他想起沈迟。
沈迟现在也是这样吗？
他加快了脚步。
五
他找到了。
那个黑坛子，那株嫩绿的植物，那串米粒大的小白花。沈迟在坛子里，靠着坛壁，看着月亮。
“沈迟。”
沈迟扭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师兄？”
“我来救你。”
他蹲下来，伸手去拉沈迟。沈迟没动。
“起来。”他说，“我带你走。”
沈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师兄，我不走。”
六
他停住了。
“什么？”
“我不走。”沈迟说，“这里挺好的。”
他盯着沈迟的眼睛。那眼睛很清澈，很平静，没有一丝被胁迫的样子。
“你中了邪术。”
“没有。”沈迟摇头，“我很清醒。比在剑宗的时候还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迟说，“师兄，你看。”
他抬起手，手心凝聚出一团灵气。那灵气很纯，很亮，比他见过的任何筑基期修士都纯。
“我三个月筑基。”沈迟说，“半年筑基中期。师兄，你当年用了多久？”
他没说话。他用了两年。
“这里没人骂我，没人说我天赋不行，没人拿我跟你比。”沈迟说，“我每天晒太阳，唱歌，和蝴蝶玩。然后修为就涨了。”
他看着沈迟，看着那团灵气，看着那串小白花。
“师兄，在剑宗的时候，我每天哭。”沈迟说，“你知道吗？我每天躲在被子里哭，因为我练不好，因为我追不上你，因为我永远都是‘江鹤影的师弟’。这里没人知道你是谁。这里只有我。”
七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月光照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站在坛子外，白衣胜雪，手里握着剑。一个坐在坛子里，半身埋在土里，身上开着一串小花。
“师兄，你回去吧。”沈迟说，“就说没找到我。”
他摇头。
“我不走。”
“那你……”
“我陪你留下来。”
沈迟愣住了。
八
“什么？”
“我陪你留下来。”他说，“留到你清醒为止。”
沈迟看着他，突然笑了。
“师兄，我现在就很清醒。”
他没说话。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串小白花。花瓣很薄，很软，在他指尖轻轻颤抖。
“它会谢吗？”
“会。”沈迟说，“谢了还会再开。”
他想起殷无忧也说过这话。
他站起来，看着月亮，看着花田，看着那些坛子，看着坛子里的人。
然后他收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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