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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新的日常 第十八章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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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新的日常
一
又是三年。
江鹤影每天早上起来,先去花田。
沈迟还在坛子里。那串小白花又开了,新的小花,一串一串的。沈迟的果子还没吃。他说不急。
“你还不吃?”他问。
“不急。”沈迟说,“等想好了就吃。”
“想好了吗?”
沈迟想了想,说:“快了。”
他笑了。沈迟还是那样,什么都不急。
二
喂完沈迟,他去喂别人。
阿露还在等露水。他问:“今天有露水吗?”阿露说:“有。你尝过吗?”他摇头。阿露说:“那你怎么知道不好喝?”
阿蝶还在和蝴蝶玩。他问:“蝴蝶今天来吗?”阿蝶说:“来了。刚才还在。”他问:“现在呢?”阿蝶说:“飞走了。还会回来的。”
云舒还在说自己是树。他问:“今天是什么树?”云舒说:“银杏。古老的,强大的。”他问:“昨天呢?”云舒说:“也是银杏。”
他喂完他们,去看新来的。
三
新来的叫周远。是个散修,被人打成重伤,逃到合欢宗。殷无忧救了他,问他愿不愿意种下去。他说愿意。
现在他在坛子里,刚种了三个月。他还不习惯,每天东张西望,问东问西。
“你叫什么?”他问江鹤影。
“江鹤影。”
“你是……弟子?”
“总管。”江鹤影说,“花园总管。”
周远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江鹤影想了想。
“练剑的。”
四
有一天,山门外又来人了。
桃夭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有、有人……白色的……拿着剑……”
江鹤影愣了一下。
白色的,拿着剑。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来的。
“叫什么?”
桃夭摇头。
“没问。他一到我就跑了。”
江鹤影笑了。他站起来,往山门走。
五
山门外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剑已出鞘。长得很像他。不,不是像他,是像他以前的样子——冷的,硬的,生人勿近的。
那人看见他,愣住了。
“师兄?”
江鹤影看着那张脸。很熟悉。是江疏影,他的师妹。
“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你!”江疏影说,“他们说你失踪了三年,被合欢宗抓了!”
江鹤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我不走。”
江疏影愣住了。
“什么?”
“我不走。”他说,“我在这里很好。”
江疏影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很平静,没有一丝被控制的样子。
“你……你被迷惑了?”
“没有。”他说,“我很清醒。”
他回头看了看山门里面。花田,坛子,花,人。阿露,阿蝶,云舒,沈迟。还有她。
他转回头,看着江疏影。
“你要不要留下来看看?”
六
江疏影进去了。
她看见了花田,看见了坛子,看见了那些人。她看见了阿数——不对,是周明——在浇水。她看见了阿露在等露水,阿蝶在和蝴蝶玩,云舒在说自己是树。她看见了沈迟,在坛子里,和蝴蝶说话。
她愣了很久。
“这……”
“这是合欢宗。”江鹤影说,“你看到的,就是真的。”
江疏影看着他。
“你真的……不走?”
“不走。”他说,“我在这里,比在剑宗快乐。”
她沉默。
“你留下来吗?”他问。
她想了想,摇头。
“我……我得回去。师父会担心。”
他点头。
“那你回去吧。”他说,“就说找到了我。就说……我很好。”
七
江疏影走了。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花田静静的,坛子静静的,人静静的。阳光照下来,一切都懒洋洋的。
她看见江鹤影站在花田边,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草鞋,裤腿上沾着泥。她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花田。
江疏影看不清那女人的脸。但她看见,那女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女人。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好看。
江疏影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她转身,走了。
八
那天晚上,江鹤影和殷无忧一起站在花田边。
月光很亮。坛子们错落着,像棋盘上的棋子。阿露在等露水,阿蝶在和蝴蝶玩,云舒在说自己是树。沈迟在坛子里,闭着眼,像是在做梦。
“你师妹走了。”殷无忧说。
“嗯。”
“她会说出去吗?”
“会。”他说,“但没关系。”
她转头看他。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他看着花田,“该来的,总会来。”
她笑了。
“你不怕?”
他摇头。
“不怕。”
她看着他。
“为什么?”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因为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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