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宗主》雪里花刀

16、发现自己 第十六章发

　　第十六章发现自己

　　一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坐着。

　　窗开着，月光照进来。花田静静的，偶尔有歌声传来，很轻，很远。

　　他想了很多。

　　想沈迟。沈迟现在在坛子里，应该是睡着了。那串小白花已经摘了果子，但还在开，新的小花，一串一串的。沈迟说，等他吃了果子，就知道自己的道了。但他还没吃。他说不急。

　　想阿数。阿数现在叫周明，每天帮忙干活，不再数手指了。但他偶尔会看着自己的手发呆，像是在想什么。

　　想阿露。阿露还在等露水。想阿蝶。阿蝶还在和蝴蝶玩。想云舒。云舒还在说自己是树。

　　想她。

　　殷无忧。

　　他在想，她是怎么看他的。

　　二

　　三年了。

　　他刚来的时候，她是那个把他打晕、剥光、涂药的女人。他恨她，怕她，想逃。

　　后来，他发现她不坏。她只是……做自己的事。种花，种人，修炼。顺便让他留下来，顺便让他帮忙，顺便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可能是第一天。她在花田里看他，目光从上往下，从左往右，像是在看一株新来的花。那种目光，没人用过。不是欲望，不是贪婪，不是占有。是……欣赏。像在看一朵好看的花。

　　可能是第七天。她给他涂药，手指在他身上移动，轻得像碰花瓣。他脸红，她笑了。那笑容，淡淡的，懒懒的，像是觉得他很有趣。

　　可能是那天。她在坛子边问他“何必那么辛苦”。他回答不出来。她伸手，抬起他的脸，看了他很久。那眼神，他忘不了。

　　可能是那天夜里。他去找她，解她的衣带。她看着他，问“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他说知道。她把他拉进怀里。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他知道，他现在不想走了。

　　三

　　不是因为沈迟。

　　沈迟已经不需要他了。沈迟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花，自己的日子。沈迟很快乐。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快乐。

　　也不是因为这里。

　　这里很好。比剑宗好。不用争，不用抢，不用想着打败谁。每天喂人，看花，晒太阳。修为涨得比练剑还快。

　　但这不是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

　　他低头看胸口。

　　那朵花还在。小小的，白白的，温温的。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结果之后，你就知道你的道是什么了。”

　　他的果子已经熟了。金黄色的，小小的，收在她那里。

　　他还没吃。

　　但他知道，他的道，不是“放下”。

　　是“她”。

　　四

　　他突然想明白了。

　　他留下来，不是因为沈迟，不是因为这里，是因为她。

　　因为她在这里。

　　因为他想每天看见她。

　　因为他想每天和她说话。

　　因为他想每天和她一起看花。

　　他愣住。

　　二十三年清修，二十三年不近女色，二十三年冷得像冬天的井水——现在，他喜欢上了一个人。

　　一个把他打晕、剥光、涂药的女人。

　　一个种花、种人、懒洋洋的女人。

　　一个合欢宗宗主。

　　他笑了。

　　笑自己。

　　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

　　五

　　花房的门没关。

　　她坐在里面，对着那盆花发呆。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很安静，很好看。

　　他推门进去。

　　她回头，看见他，没说话。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我想好了。”

　　她看着他。

　　“想好什么？”

　　“我留下来。”他说，“不是因为你师弟。是因为你。”

　　她没说话。

　　“我喜欢你。”他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我知道，现在，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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