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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三年期满 第十五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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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三年期满
一
三年到了。
那天早上，江鹤影醒来，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到了。
他坐起来，穿好衣服，走出门。
花田还在。坛子还在。人还在。阿露在等露水，阿蝶在和蝴蝶玩，云舒在说自己是树。沈迟在坛子里，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一切和昨天一样。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三年期满的日子。
二
他走到沈迟面前，蹲下。
沈迟睁开眼睛，看见他，笑了。
“师兄。”
“三年到了。”
沈迟愣了一下。然后他算了算。
“真的到了。”
他看着江鹤影。
“你……走吗？”
江鹤影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看花田，看了看花房，看了看那些坛子，那些花，那些人。阿露，阿蝶，云舒。花想容，桃夭，那个拿本子的弟子。
还有她。
她没在。应该在花房。
他转回头，看着沈迟。
“你走吗？”
沈迟摇头。
“不走。”
他看着沈迟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很平静，没有一丝犹豫。
“你真的不想走？”
“不想。”沈迟说，“师兄，我喜欢这里。”
他沉默。
“那你呢？”沈迟问。
三
他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走。
他想了三年。第一天想走，第一百天还在想，第三百天也在想。第五百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想得少了。第八百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想了。
现在，三年到了。
他应该走了。
但他站在这里，看着沈迟，看着花田，看着这一切——他发现自己走不动。
不是有人拉着他。是腿不想动。
“师兄？”沈迟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四
他去找殷无忧。
她在花房，对着那盆花发呆。那盆花开了三年，还在开。花瓣白白的，薄薄的，像是永远开不完。
“三年到了。”
她没回头。
“嗯。”
“我……”
她回头看他。
“你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那么坦然。和第一天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和第一天给他涂药的时候一样。和那天夜里把他拉进怀里的时候一样。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五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想不想走。”
她看着他。
“那就别走。”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别走。”她说，“想留就留。”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沈迟呢？”
“他已经选了。”她说，“你自己呢？”
他自己。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
二十三年，他想的是剑。三年，他想的是沈迟，是她，是这些人，这些花，这些坛子。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果子没了。但那朵花还在。小小的，白白的，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伸手碰了碰。
温的。
六
“我……”
她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留下来。”
她笑了。
“不是因为沈迟？”
他想了想，摇头。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你。”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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