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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发现 第十一章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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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发现
一
第三年的某一天，江鹤影突然发现一件事。
他已经很久没想走了。
不是忘了，是不想了。他每天起来，喂人，看花，帮弟子干活，和沈迟说话。日子就这么过，过得很慢，又很快。慢到每一天都很长，快到三年就快到了。
他看着沈迟。
沈迟在坛子里，和蝴蝶说话。那串小白花已经结了三个果子，小小的，圆圆的，黄黄的。沈迟说，等果子熟了，他就知道自己的道是什么了。
“你不想知道吗？”他问。
“想啊。”沈迟说，“但也不急。反正熟了就知道。”
他愣了一下。不急。
他从来都是急的。急练剑，急变强，急成为天下第一。但现在，他好像也不急了。
二
他去找殷无忧。
她还在花田里，蹲在一株花前，拿着小本子记什么。三年了，她好像没变过。还是那双草鞋，那柄小花锄，那个懒洋洋的样子。
“三年快到了。”
她没抬头。
“嗯。”
“我该走了。”
她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记。
“嗯。”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终于抬头。
“那你走啊。”
他没动。
她看着他。
“走啊。”
他还是没动。
三
她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他想走吗？不想。想留吗？不知道。他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她，说不出话。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舍不得你师弟？”
他摇头。
“舍不得这里？”
他想了想，点头。然后又摇头。
“你到底舍不舍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好像……不想走了。”
四
殷无忧看着他，没说话。
月光照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花田静静的，坛子们静静的，偶尔有歌声传来，很轻，很远。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问。
他知道。又不知道。
“三年了。”他说，“我在这里，比在剑宗二十三年都轻松。”
她没说话。
“不用争，不用抢，不用想着打败谁。”他说，“然后修为反而涨了。”
她看着他。
“你涨了多少？”
他愣了一下。他好久没查过了。他运功，灵气在体内流动——元婴中期。
他愣住了。
三年前，他是元婴初期。三年，从初期到中期。在剑宗，他从初期到中期用了十年。
五
“你发现了？”殷无忧问。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握了二十三年剑的手，现在在发抖。不是怕，是……
是什么？
“你的道，不是剑。”殷无忧说。
他抬头看她。
“你的道是‘放下’。”
他愣住了。
“放下？”
“嗯。”她说，“你练剑二十三年，越练越紧。剑是你的命，也是你的锁。你放不下，就永远进不了。”
他听着，没说话。
“在这里三年，你没练剑。”她说，“你喂人，看花，发呆，和你师弟说话。你放下了。然后你进了。”
他低头看胸口。
那朵花已经结果了。一个小小的果子，硬硬的，圆圆的，闪着光。
他伸手碰了碰。
温的。
六
“那我现在……”他看着她，“我该走了吗？”
她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想走吗？”
他想说不想。
但他没说。
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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