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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温柔下的裂痕 ...

  •   沈煜的怀抱很紧,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与未散的戾气,将沈砚裹得密不透风,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沈砚没有挣扎,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带着十四岁少年的青涩与怯懦,既依赖着沈煜的温暖,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恐惧他下一秒就会翻脸,恐惧他再次扬起的手,恐惧那份温柔背后突如其来的凶戾。

      “乖,别害怕。”沈煜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语速依旧缓慢,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近乎缱绻,可说出的话,却依旧是那副病态的占有语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叔叔不是故意凶你,不是故意捏你,只是不想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不想让你受到伤害,更不想让你离开我。你要听话,知道吗?”

      他的愧疚藏在语气里,藏在温柔的动作里,却从未说出口——他不敢说,不敢告诉沈砚,当年的车祸不是意外,不敢告诉沈砚,是自己亲手撞死了他的父亲,不敢告诉沈砚,自己所有的“保护”,都是源于心底的愧疚与偏执,都是为了把他牢牢锁在身边,弥补自己的罪孽。他只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一边凶他、打他,一边宠他、疼他,用打骂来掩饰自己的慌乱,用温柔来弥补自己的愧疚,用控制来留住这唯一的精神寄托。

      沈砚沉默着,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鼻音,还有一丝未散的委屈:“我知道,叔叔是为了我好,我听话,我再也不敢不听话了。”

      他是真的相信沈煜是为了他好,只是这份“好”,太过沉重,太过压抑,太过矛盾——他会给她买最好的东西,会在他生病时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会在打完他之后,抱着他一遍遍地道歉、哄他,可也会因为一句不听话的话,一个试探的眼神,就对他又凶又打,就把他牢牢锁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别墅里。

      这份矛盾的好,让他既依赖,又恐惧;既委屈,又无奈。他偶尔还是会想起学校的时光,想起和同学一起打闹、一起上课的日子,想起父亲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公园、去书店的模样,那些记忆,是他六年囚笼生活里,唯一的光,也是他不敢轻易提起的念想——他怕,怕提起父亲,会引来沈煜的呵斥与打骂。

      沈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疏离,察觉到了他眼底的恍惚,揽着他肩膀的手又紧了紧,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他的目光沉沉,眼底的偏执与愧疚清晰可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阿砚,看着我,告诉我,你不会离开叔叔,对不对?你会一直陪着叔叔,一直听话,对不对?”

      沈砚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到了他眼底的慌乱与恐惧,看到了他眼底的偏执与戾气——他的叔叔,强大、冷漠,连杀人都不会眨眼,却会害怕他离开,却会因为他的一丝恍惚,就变得紧张易怒。沈砚的心底泛起一丝酸涩,还有一丝疑惑,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我不离开叔叔,我一直陪着叔叔,我一直听话。”

      听到这句话,沈煜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更软,语气里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乖,真听话。只要你听话,叔叔什么都给你,会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再也不凶你,不打你,好不好?”

      他的承诺说得真诚,可沈砚知道,这承诺,从来都不算数。他会一次次地凶他、打他,又一次次地道歉、哄他,循环往复,像一个无法挣脱的魔咒。他给沈砚买最好的东西,给沈砚准备他喜欢吃的食物,把别墅布置得像一个童话世界,却唯独不给沈砚自由,不给沈砚接触外界的机会,不给沈砚探寻真相的权利。

      沈砚微微垂着眼,指尖悄悄摩挲着沈煜的衣角,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的呵斥与疼痛,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小声试探——他太想知道,那些让沈煜紧张的电话,到底是什么,太想知道,沈煜到底在做什么,太想知道,父亲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叔叔,刚才的电话,是坏人打来的吗?你说的处理干净,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问题,又引来沈煜的呵斥与打骂。

      沈煜的指尖瞬间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鸷,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温柔,只是那温柔里,多了几分冰冷的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不该你问的,别问。”他的语速依旧很慢,却字字钉死,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语气也冷了几分,“你还小,这些事不用你管,也不用你害怕,叔叔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那些坏人伤害到你。再敢多问一句,你试试。”

      最后的几个字,带着明显的警告,沈砚被他语气里的冷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闭上嘴,再也不敢多问。他知道,追问只会换来沈煜的警告,换来他更严厉的呵斥,甚至换来一顿打骂。他微微垂着眼,任由沈煜揽着自己,脑海里却一直在回想沈煜的话,回想他眼底的狠厉与慌乱——那些“坏人”,到底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找叔叔?叔叔到底在做什么?父亲的死,和这些事,有关系吗?

      不知过了多久,沈煜松开了他,转身走向厨房,留下一句低沉的吩咐,语气里的冷意消散了不少,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乖乖坐在沙发上,别乱动,不准乱跑,不准乱碰东西,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再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小蛋糕。”

      沈砚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扇紧闭的落地窗。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外界的光线,可他仿佛能透过厚重的窗帘,看到外面的世界——看到十四岁那年和父亲一起去的公园,看到学校的操场,看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看到那些他再也无法触及的自由。

      他的指尖悄悄伸到沙发缝隙里,摸到了一枚小小的、磨得发亮的铁钉——那是他前几天,在打扫卫生时偶然发现的,他偷偷藏了起来,像藏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他不知道这枚铁钉能做什么,却觉得,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与“逃离”相关的东西。他太想逃离这座囚笼,太想找到父亲死亡的真相,太想摆脱这份夹杂着打骂与温柔的控制。

      六年的囚禁,没有磨灭他对自由的渴望,也没有让他放弃对父亲死亡真相的探寻,这枚铁钉,就是他心底那丝渴望的寄托,是他悄悄反抗的开始。他紧紧攥着铁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机会,逃离这里。

      “砚砚,牛奶热好了,蛋糕也快好了。”沈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将杯子递到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气依旧是那副强势又温柔的模样,没有了刚才的冷意,“快喝了,暖身子。听话,我才会对你好,才不会凶你,不打你。”

      沈砚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一丝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他抬起头,看向沈煜,眼底带着一丝刻意的温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谢谢叔叔。”

      沈煜看着他温顺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放得更软:“乖,慢点喝,别烫着。等蛋糕做好了,我们一起吃。以后乖乖听话,叔叔就一直对你这么好,再也不凶你,不打你了。”

      沈砚小口喝着牛奶,目光落在沈煜的脸上,仔细打量着他。他发现,沈煜的眼底,除了偏执与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却又被他强行隐藏起来——一边是医院的救死扶伤,一边是□□的打打杀杀,一边是对沈砚的愧疚与看管,一边是对沈砚又凶又宠的矛盾,这份双重生活,这份极端的情感,终究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父亲刚去世不久,沈煜还是他的班主任,温柔、儒雅,会在他难过时摸他的头,会给他带早餐,会说“阿砚别怕,叔叔保护你”。可没过多久,沈煜就强行给他办理了退学,把他带到这座别墅,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走出过这座房子,再也没有见过外面的太阳,而沈煜,也渐渐变得冷漠、偏执,变得让人害怕,变得会凶他、打他,再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叔叔、温柔的老师。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叔叔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父亲的死,真的和叔叔没有关系吗?

      就在沈砚思绪飘远的时候,沈煜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刚才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这一次,沈煜没有立刻接听,而是皱了皱眉,眼底的阴鸷愈发浓重,语气也瞬间冷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沈砚,语气低沉地吩咐,带着明显的警告:“乖乖坐着,不准动,也不准偷听,知道吗?敢偷听,我饶不了你。”

      沈砚连忙点了点头,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喝着牛奶,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想要听到沈煜说的话,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希望能从沈煜的话里,找到一丝关于父亲死亡的线索。

      沈煜转身走到阳台,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将自己与沈砚隔离开来,才按下了接听键。沈砚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冷厉气息,还有偶尔抬手揉眉心的动作,甚至能看到他抬手,狠狠砸了一下阳台的栏杆——他似乎很烦躁,也很慌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还有一丝未散的戾气。

      沈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知道,这通电话,一定和父亲的死有关,和叔叔的秘密有关,和那些“坏人”有关。他悄悄放下牛奶杯,指尖伸向沙发缝隙,摸到了那枚小小的铁钉,紧紧攥在手里,指甲嵌进掌心,细微的痛感让他更加坚定了一个念头:他一定要弄清楚真相,一定要知道父亲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一定要知道叔叔为什么要囚禁他,一定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定要摆脱这份夹杂着打骂与温柔的控制。

      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沈煜走了进来,脸上的阴鸷还未褪去,眼底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身上的戾气也重了不少。他走到沈砚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语速很慢,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一丝压抑的怒火:“砚砚,不管以后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多想,别乱问,待在我身边,就好。不准再胡思乱想,不准再试探我,更不准再提外面的世界和你爸爸,听到没有?”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捏住沈砚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语气里的警告也更甚:“记住,叔叔永远不会伤害你,永远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离开叔叔,好不好?你要是敢不听话,敢离开我,敢再提那些不该提的,我就……我就再打你,打得你记住教训为止。”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模样,眼底却早已燃起了名为“探寻”与“逃离”的火苗。他知道,沈煜的慌乱,就是他的机会;他也知道,沈煜的警告,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可他不会放弃,哪怕会被打,哪怕会被呵斥,他也要找到真相,也要逃离这座囚笼。

      沈煜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底的慌乱稍稍褪去,指尖的力道也放轻了,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底满是偏执与占有——他不能失去沈砚,绝对不能。为了沈砚,他可以继续伪装,可以继续做白日救人、夜晚杀人的恶魔,可以清除所有隐患,哪怕是再次染血,哪怕是背负更多的罪孽,他也可以继续凶沈砚、打沈砚,只要能把沈砚牢牢锁在身边,只要能留住他,他做什么都愿意。

      而他不知道的是,被他当作“永远长不大的小孩”的沈砚,已经在六年的囚笼里,悄悄埋下了反抗的种子,那枚小小的铁钉,那心底的疑惑与渴望,终将在某一天,冲破这密不透风的囚笼,揭开所有的真相,也将摧毁他精心筑起的一切,包括这份夹杂着打骂与温柔的、偏执的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温柔下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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