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旧物的陈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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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门外，别墅里依旧是昏沉的暖光，沈砚是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吵醒的。他蜷缩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带有沈煜气息的被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沈煜常年留在衣物上的味道，六年来，早已成了他生活里最熟悉的气息，也是他恐惧的来源之一——这气息，既代表着沈煜的温柔与呵护，也代表着他的凶戾与打骂。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柔软的地毯，堆满玩偶的角落，墙上挂着的、他十四岁时画的画，还有书桌上那本父亲留下的旧书，一切都和六年前他刚被带来时一模一样。沈煜似乎在刻意留住什么，留住他十四岁的模样，留住这座囚笼里的“安稳”，也留住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煜走了进来，身上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显然是刚从医院回来，袖口挽起，腕间的疤痕被刻意遮住，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底还有一丝未散的戾气，却依旧温柔地看着沈砚：“砚砚，醒了？”
沈砚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少年人的青涩，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叔叔。”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昨晚沈煜在阳台的烦躁与戾气，还有他那句“敢不听话就打你”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沈砚的心里，让他对这份温柔，多了几分警惕，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引来他的呵斥与打骂。
沈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没有强迫他，只是轻声说：“乖，别害怕，叔叔不碰你。快起来，洗漱完，我给你做了早餐，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的语气很软，带着一丝讨好，像是在弥补什么——或许是弥补昨晚的戾气，或许是弥补心底的愧疚，或许是弥补那些突如其来的打骂。沈砚知道，沈煜总是这样，凶过他、打过他之后，就会用温柔与讨好，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与愧疚。
沈砚默默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洗漱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旧是十四岁的模样，眉眼青涩，皮肤白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麻木与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懦。他的手腕上，还留着昨天沈煜捏出来的红痕，淡淡的，却格外显眼，那是沈煜凶他、控制他的痕迹，也是这六年囚笼生活的印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忽然泛起一丝酸涩：六年了，外面的人都长大了，只有他，还停留在十四岁，停留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囚笼里，被沈煜又凶又宠，被他牢牢控制着，连探寻真相的权利，都没有。
洗漱完，沈砚走到餐厅，餐桌上摆着他喜欢吃的三明治、热牛奶，还有他随口提过一句的进口小饼干——沈煜对他，从来都是毫不吝啬，不管他想要什么，沈煜都会想尽办法给他买回来，可这份毫不吝啬的好，背后藏着的，是不容抗拒的控制，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凶戾。
沈煜坐在餐桌旁，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微蹙着，神色有些凝重，显然是在处理□□或者医院的事，眼底的戾气还未完全消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收起手机，脸上的凝重瞬间褪去，换上温柔的神色：“过来坐，快吃吧，再不吃，早餐就要凉了。”
沈砚顺从地坐下，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沈煜的身上。他发现，沈煜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休息好，下巴上也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硬，多了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叔叔，你没休息好吗？”沈砚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道——他依赖着沈煜，哪怕心里有疑惑，有恐惧，哪怕他经常凶自己、打自己，也依旧忍不住关心这个唯一的亲人。
沈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摇了摇头，声音依旧缓慢低沉：“没事，叔叔不困，只是医院有个急诊，忙了一夜。”
他在撒谎。沈砚心里隐隐清楚，沈煜的疲惫，从来都不只是因为医院的工作，还有那些他不愿让自己知道的、黑暗的琐事，还有心底那份无法言说的愧疚。可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默默吃着早餐——他怕，怕追问会引来沈煜的呵斥与打骂。
早餐过后，沈煜要去书房处理事情，临走前，他反复叮嘱沈砚，语气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还有一丝明显的警告：“乖乖待在客厅，别乱跑，不准去书房，也不准去二楼的储物间，不准乱碰家里的东西，听到没有？敢不听话，我回来就打你。”
二楼的储物间，是这座别墅里，沈煜唯一禁止他进入的地方。六年来，沈煜从来没有带他去过那里，也从来不准他靠近，每次提到储物间，沈煜的神色都会变得格外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还有一丝戾气——有一次，沈砚好奇，悄悄靠近了储物间的门，被沈煜发现后，狠狠骂了一顿，还打了他的手心，那是沈煜第一次打得他那么狠，从那以后，沈砚就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储物间，却也对那里，多了几分好奇与试探。
沈砚看着沈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与试探——储物间里，到底藏着什么？是不是和父亲的死有关？是不是藏着叔叔的秘密？是不是藏着那些让他紧张、让他凶自己、打自己的原因？
等沈煜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沈砚才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楼梯口，心底的好奇越来越强烈。他犹豫了很久，一边是沈煜的警告，一边是对真相的渴望，一边是对打骂的恐惧，最终，心底的渴望还是战胜了恐惧——他想去看看，储物间里到底藏着什么，他想知道，父亲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他想知道，沈煜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在空气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沈煜发现，生怕引来一顿打骂。储物间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锁，显然是沈煜特意锁上的，防止他进去。
沈砚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偷偷藏起来的铁钉——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打开锁的东西。他走到储物间门口，小心翼翼地将铁钉插进锁孔，轻轻转动着，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心里既期待，又恐惧，期待能找到真相，恐惧被沈煜发现后，会受到更严厉的打骂。
“咔哒”一声，锁开了。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推开储物间的门，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储物间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微光，照亮了里面堆放的杂物——都是一些旧家具、旧衣物，还有一些不起眼的盒子，看起来，都是一些被沈煜丢弃、却又舍不得扔掉的东西。
沈砚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目光在那些杂物上一一扫过，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他走到一个不起眼的木盒子面前，盒子上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放了很多年，上面还挂着一把小小的锁，只是那锁，已经生锈了，显然是常年没有打开过。
他轻轻拿起木盒子，用那枚铁钉，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生锈的锁，轻轻打开木盒子——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些旧照片、一本笔记本，还有一个小小的钥匙扣，都是他父亲的东西。
沈砚拿起那些旧照片，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照片上的人，是他的父亲，还有年轻时候的沈煜。照片里，父亲笑得很温柔，搂着年轻的沈煜，两人看起来关系很好，没有丝毫隔阂，甚至能看到沈煜脸上的笑容，那是沈砚从未见过的、纯粹的笑容，没有阴鸷，没有偏执，没有戾气，只有少年人的青涩与温柔。
沈砚的眼底泛起一丝水汽，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父亲的脸庞，心里满是思念——他已经六年没有见过父亲的笑容了，那些关于父亲的记忆，都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只有这张照片，能让他想起，父亲曾经的模样，想起父亲对他的疼爱。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本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写着父亲的名字。沈砚轻轻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父亲的字迹，记录着他的日常，还有一些关于工作的事情。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父亲的工作，看起来并不普通，字里行间，充满了警惕与疲惫，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术语，根本不像是沈煜所说的“普通上班族”，沈煜又在骗他。
就在他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一张夹在笔记本里的纸条掉了下来。沈砚弯腰捡起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父亲匆忙写下的，上面只有一句话：“阿煜不对劲，他好像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我要去找他问清楚，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纸条的日期，正是父亲发生“意外车祸”的前一天。
沈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指尖紧紧攥着纸条，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叔叔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父亲的车祸，真的不是意外吗？是不是因为父亲发现了叔叔的秘密，叔叔才对他下了毒手？
无数个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浑身发冷，也让他更加确定，沈煜一直在骗他，父亲的车祸，绝对不是意外，沈煜一定有事情瞒着他，而那些事情，就藏在这座储物间里，藏在他不愿提及的过往里。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沈煜的脚步声，还有他低沉的呼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警惕：“砚砚？砚砚你在哪里？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
沈砚的心里瞬间慌了，他连忙将纸条、笔记本和照片放回木盒子里，盖好盖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然后快步走出储物间，轻轻关上房门，将锁重新锁好，快步跑下楼——他怕，怕被沈煜发现，怕沈煜知道他闯进了储物间，怕沈煜会因此狠狠打他，怕沈煜会彻底封锁所有的线索。
沈煜已经走到了客厅，看到沈砚跑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语速依旧很慢，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未散的戾气：“砚砚，你刚才去哪里了？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是不是乱跑了？是不是去二楼了？”
沈砚的心跳得很快，脸上努力挤出一副温顺的模样，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我就在客厅里，刚才没听到叔叔叫我，我没乱跑，也没去二楼。”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沈煜的目光——他从来都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沈煜面前，他怕，怕自己的谎言被沈煜戳破，怕引来一顿打骂。
沈煜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他走上前，指尖轻轻捏住沈砚的手腕，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不耐烦：“真的？你没有去二楼？没有去储物间？沈砚，我再问你一遍，你敢撒谎，我就打你，打得你记住教训为止。”
沈砚被他捏得有些疼，手腕上的旧痕还未消退，又添了新的红印，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连忙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没有，叔叔，我没有去，我一直待在客厅里，我不敢骗你，我真的不敢骗你，你别打我好不好？”
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感受到他手腕上的颤抖，沈煜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指尖的力道也放轻了，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软，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与歉意：“乖，叔叔不是故意凶你，只是怕你乱跑，怕你受伤，怕你找到那些不该找到的东西。对不起，叔叔不该这么用力捏你，不该吓你，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他的道歉很真诚，眼底的愧疚也毫不掩饰——他怕沈砚受伤，怕沈砚找到真相，怕沈砚恨他，怕沈砚离开他，所以才会用警告与打骂，阻止他靠近那些秘密，可看到沈砚害怕、委屈的模样，他又忍不住愧疚，忍不住道歉，忍不住想要好好疼他、宠他。
“我知道了，叔叔。”沈砚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恐惧还未散去，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心里既委屈，又坚定——父亲的车祸，绝对不是意外，叔叔一定有事情瞒着他，储物间里，一定还有更多的线索，他一定要找到真相，哪怕会被打，哪怕会被呵斥，他也不会放弃。
沈煜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底的愧疚越来越深，他伸手，将沈砚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低声呢喃着：“砚砚，对不起，对不起……叔叔不是故意的，叔叔真的不想伤害你，叔叔只是想保护你，只是不想失去你，只是不想让你知道那些可怕的真相，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深深的绝望——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沈砚会发现真相，总有一天，他精心筑起的囚笼，会彻底崩塌。可他不敢想，不敢面对沈砚得知真相后的模样，不敢面对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更不敢面对沈砚离开他的那一刻。
沈砚靠在他的怀里，身体轻轻颤抖，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着那张纸条上的话，记着储物间里的痕迹——他知道，探寻真相的路，注定不会轻松，注定会让他承受很多痛苦，注定会引来沈煜更多的呵斥与打骂，可他不会放弃，他一定要知道，父亲的死，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一定要为父亲讨一个公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旧物的陈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