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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折纸 “在沙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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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人声鼎沸，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青春的喧闹。江乐安刚咬了一口包子，眼角余光就瞥见对面的蔡亮，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那眼神里的含义，他太熟悉了——这货又在憋坏水。
几乎是同时，江乐安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他佯装自然地拿起，解锁屏幕，低着头，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避开旁边林星屿和程盛的视线：
人间快乐瀑布：「一会儿吃完，去哪？别告诉我你俩就打算在这儿干坐着等滚蛋？」
几乎是秒回。
蔡不亮：「安哥！刚刚在房间阳台，我瞅见不远处有个沙滩，还有个小亭子似的。人应该不多，去那歇会儿多爽！」
陈不星：「臣附议！安哥，亮子说得对！刚好去那休息，透透气！」
江乐安手指顿了顿，心里有点意动。确实，在这儿干坐着等下午集合滚蛋，有点浪费这最后半天的自由。但他还是谨慎地敲字：
人间快乐瀑布：「老赵说了，下午两点准时到场。别玩脱了。」
蔡不亮：「就溜达过去，又不远！吃完饭消食儿，顺便去吹吹风，肯定来得及！安哥，你怕啦？」
陈不星：「就是就是！安哥，去吧去吧！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江乐安瞥了一眼正安静喝粥、仿佛与世无争的林星屿，又看了看对面两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损友，以及旁边埋头干饭、几乎要把头埋进餐盘的程盛。他撇了撇嘴，在心里嘀咕：怕？老子字典里没这个字！
他手指翻飞：
人间快乐瀑布：「行吧！那就去！不过先吃完，别到时候跑着去集合！」
发完，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蔡亮和陈星河交换的一个“计划通”的眼神。三人极其短暂地、几乎看不出地互相点了下头，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只有旁边的程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个，尤其是看着江乐安，小声问：“那个……安哥，你们刚刚……在聊啥呢？是有什么计划吗？”
蔡亮立刻凑过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着程盛的耳朵说：“嘘——小声点！一会儿带你去个神秘的好地方！保证刺激！”
程盛更懵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蔡亮，又看看江乐安，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没说话、正用纸巾慢条斯理擦嘴的林星屿身上，带着浓浓的疑惑和一丝担忧：“神、神秘的地方？为、为什么不能告诉林星屿同学？他……他不是一起的吗？”
一直安静吃东西的林星屿，忽然放下了纸巾。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表情各异的三人，最后落在满脸写着“被抓包了”的蔡亮和一脸“我就知道”的江乐安身上。他用那种一如既往、没什么起伏的语调，清晰地陈述：
“他们这是怕你知道了，就不神秘了。又或者，是因为觉得你到了那儿，会碍事，不让去？”
“噗——咳咳咳！”江乐安刚把一口旺仔牛奶灌进嘴里，差点全喷出来，被呛得满脸通红，一边捶胸口一边瞪向林星屿，声音都变了调，“林星屿！你属狗的吗？！耳朵这么尖？！我们说话有这么大声吗？！”
林星屿迎上他呛得通红的眼睛和愤怒的视线，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然后，用一种近乎探讨学术问题的平静语气，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彼此彼此，江乐安同学。”
“你——！”江乐安被他这句“彼此彼此”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林星屿的手指都在抖，最后只能愤愤地“哼”了一声，低着头，恶狠狠地又灌了一口旺仔牛奶，假装专心致志地啃包子，再也不敢看林星屿，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发消息了。
一顿早饭，在一种诡异而默契的沉默中吃完了。
江乐安和林星屿一前一后回到3034房间。江乐安心里还惦记着沙滩，借口换件舒服的衣服，飞快地扒拉出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换上。他一边换，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正安静整理床铺、似乎对“秘密行动”毫无所觉的林星屿，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等会儿趁这家伙不注意，溜出去！
他换好衣服，故作镇定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刚想装作若无其事地推门而出——
“要去哪儿？”
身后，林星屿平静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江乐安动作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没、没干嘛啊！就……出去走走？消化一下食。”
林星屿已经整理好床铺，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拙劣的伪装，清晰地指出了他计划中的漏洞：
“你这是‘出去走走’，还是‘消化食’，还是……准备偷偷摸摸地溜出门，跟蔡亮他们去那个‘神秘地方’？”
江乐安：“……”被彻底看穿了！他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失败”的懊恼和破罐破摔。他索性不演了，梗着脖子，硬邦邦地承认：
“行！我跟你直说！我跟蔡亮他们约好了，去那边沙滩那个亭子坐坐！怎么，不行啊？！”
林星屿看着他这副“我就去了怎么着吧”的挑衅模样，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种探讨问题的语气，慢悠悠地反问：
“出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乐安被他这没完没了的“逻辑拷问”彻底打败，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被棉花反弹回来的力道震得手麻。他懒得再争辩，没好气地甩下一句，“爱去不去！走了！”，就率先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林星屿看着他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然后也拿起自己换洗的T恤，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沙滩上，阳光明媚，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细软的沙子在脚下微微下陷。蔡亮和陈星河早就到了，正兴奋地冲他们挥手。程盛也怯生生地跟在后面，看到林星屿也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安哥！林大学神也来了？”蔡亮看到林星屿，一点也不意外，反而一脸“我就知道”的坏笑，“看来是‘强迫症’发作，非得跟着啊？”
江乐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干燥的沙滩上，也不管脏不脏，反正夏令营结束就滚蛋了，衣服也不在乎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不是练字本，是之前随手塞进去的草稿纸，还有一小叠彩色的折纸。
他随手拿起一张淡蓝色的纸，开始无意识地、有些笨拙地折叠。手指不算灵巧，动作带着点烦躁，但莫名地专注。
“安哥，林大学神怎么真给带来了？”陈星河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蔡亮，眼神里满是看戏的兴奋。
江乐安头也不抬，一边跟手里的纸较劲，一边没好气地嘟囔：“别问我！这家伙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逃脱计划’彻底失败！”
蔡亮和陈星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计划通”和“林大神牌追踪器”的无奈笑意。
沙滩上，江乐安坐在一旁，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专注地折着什么。林星屿则安静地站在一边，目光落在他手上。
过了一会儿，江乐安似乎折好了，捏着那个小小的、翅膀有点歪扭的蓝色物体，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随手往旁边一丢，仿佛完成了什么任务。
林星屿的目光追随着那个小东西，落在沙滩上，然后，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江乐安耳朵里：
“在干嘛？”
江乐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纸差点掉地上。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林星屿，语气冲得不行：“关你什么事！发呆不行啊？！”
林星屿没理会他的炸毛，目光又落在那个被他丢在沙滩上的、微微振翅的蓝色小东西上，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清晰地问：
“那是什么？”
江乐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自己折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千纸鹤，脸上瞬间涌上一股被抓包的窘迫和强撑的别扭，嘴硬道：“折的千纸鹤！怎么，沙滩上还不能折纸了？！”
林星屿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和强词夺理的样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用那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认真语气，慢悠悠地问：
“在沙滩上，折千纸鹤？”
“我乐意！不行啊？！”江乐安被他这没完没了的“逻辑质疑”气得想跳脚，感觉就像被拿着放大镜研究标本一样难受。
林星屿看着他气鼓鼓的脸，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单音节：
“没。”
“没”什么？没说不行？还是觉得他这种行为不可理喻？江乐安懒得深究，反正他就是不爽！
这时，蔡亮手里抓着一大把沙子，凑了过来，大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问：“安哥，你搁那儿鼓捣半天，就折了个这？千纸鹤？在沙滩上折千纸鹤？”
江乐安被他问得更加烦躁，没好气地吼回去：“我在发呆！不行啊？！你管我干嘛呢！”说完，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更加不耐烦地补充，“发呆！懂吗？！别烦我！”
蔡亮被他吼得一缩脖子，但脸上笑意更浓，用气声对旁边的陈星河说：“懂了！安哥在发呆！让他发呆吧！”
“…………”江乐安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群人蠢哭了。
他越想越气，目光扫过旁边还在和沙子较劲的蔡亮，又瞥见不远处小声跟陈星河说话、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程盛，一股邪火夹杂着孩子气的恶作剧心理猛地窜起。
他猛地抓起一把沙子，看准蔡亮和程盛的腿，“呼”地一下撒了过去！
“啊！”
“呀！”
两声惊呼。蔡亮被沙子迷了眼，程盛吓得差点跳起来，两人都懵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招谁惹谁了”的表情。
林星屿看着这一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用那种平静无波、却能让江乐安瞬间炸毛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幼不幼稚？”
“你才幼稚！你全家都幼稚！”江乐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就对着林星屿吼，脸上是被戳破小心思后的恼羞成怒。
林星屿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腕表，然后平静地提醒：
“也该回去了。快两点了。”
江乐安一愣，抬眼望去，果然看到远处基地大楼的时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两点。他悻悻地“哼”了一声，不再看林星屿，而是对着还在扑腾沙子、一脸懵逼的蔡亮和程盛喊道：
“走了！两点了！再不回去老赵要发飙了！”
说完，他率先转身，朝着集合地点走去。脚步有点快，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匆忙。
林星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还在沙滩上微微振翅的那只蓝色千纸鹤，几不可察地，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然后，他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