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与他的金毛》玻璃瓶汽水

27、操场 “哦——宇

　　第27章操场

　　营地操场上，傍晚的阳光收敛了些许锋芒，变得温和而慵懒。天空是澄澈的瓦蓝，点缀着几缕棉絮般的云。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活力。

　　此刻的操场，俨然成了一个小型“联合国”。穿着各色营服的学生们散布在广阔的场地上，有的在跑道上慢跑，有的在篮球架下争抢，有的聚在单双杠旁聊天说笑，更多的则像江乐安他们一样，三五成群，漫无目的地闲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未来几天将要“战斗和生活”的地方。

　　江乐安像只出笼的小兽，脚步轻快，走在最前面。下午在房间里的憋闷和不自在，似乎被这开阔的空间和自由的气息驱散了不少。他双手插在营服裤兜里，微微仰着头，目光扫过远处打篮球的身影，掠过沙坑边玩闹的人群，最后落在天边那片被夕阳染上金边的云朵上。

　　林星屿走在他旁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不像江乐安那样雀跃，但目光也带着几分新鲜感，安静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两人之间隔着一种无形的、但并非全然疏离的气场。

　　“喂，”江乐安忽然开口，眼睛看着前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林大学神，你说咱俩现在搁这儿，是来视察操场，还是来……体察民情？”

　　林星屿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同样带着点“哲学”意味的回答：“可能，是来确认集合地点和活动区域的分布情况。以及，”他顿了顿，补充道，“观察其他营员的状态，为后续可能的集体活动做适应性评估。”

　　“……”江乐安被他这“学术调研”式的回答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得，算我没问。跟您老聊天，简直像在听工作报告。”

　　他快走几步，把林星屿甩在后面一点，然后转过身，倒退着走，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对着林星屿说：“那换个说法——林星屿同学，你觉得咱们现在，是在看空气，还是在看风景？”

　　林星屿看着他倒退行走、有些危险的动作，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脚步没停，平静地回答：“空气和风景，都是客观存在。我们既在看，也在被看。从光学和感知角度来说，没有本质区别。”

　　“噗——”跑在前面、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蔡亮终于没忍住，笑喷了出来，他回过头，冲着两人挤眉弄眼，“安哥！林大学神！你俩搁这儿对暗号呢？还是在进行什么高深的哲学辩论？什么空气风景的，能不能说点我们凡人能听懂的？”

　　旁边的陈星河也凑过来，一脸八卦：“就是就是！安哥，你俩刚才在后面嘀嘀咕咕半天，是不是在讲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分享一下呗？”

　　江乐安被他们说得脸一热，立刻停下倒退的脚步，转过身，作势要打蔡亮：“秘密你个头！我们是在探讨宇宙的奥秘和人生的意义！懂不懂？高深着呢！哪是你们这种凡夫俗子能理解的？”

　　“哦——宇宙的奥秘啊——”蔡亮拉长了调子，表情夸张，“懂了懂了，是探讨怎么在三天内‘互补’出星际穿越的技术是吧？”

　　“我看你是皮又痒了！”江乐安笑骂着，作势要追。

　　蔡亮立刻怪叫一声，拉着陈星河往前跑。

　　江乐安没真追，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保持着原有速度、不紧不慢走过来的林星屿。夕阳的金光正好落在林星屿身上，给他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连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江乐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跟这家伙一起“看空气看风景”，好像……也没那么无聊？至少比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强。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惊悚。他甩甩头，把这点奇怪的想法甩出去，然后扬起下巴，对着林星屿，提高声音喊道：

　　“喂！林星屿！别‘体察民情’了！光看有什么意思？要不要去打篮球？那边有场子！”

　　他的声音在傍晚的操场上显得清亮而有活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感染人的热情。

　　一直跑在前面的蔡亮和陈星河也听到了，立刻停下，转过身，眼睛放光：“篮球？好啊好啊！安哥！组队！刚好缺人！”

　　林星屿已经走到了江乐安面前。他停下脚步，目光顺着江乐安手指的方向，看向远处那个喧闹的篮球场。那里已经有几个学生在打半场，球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篮球撞击篮板发出“砰砰”的闷响，夹杂着兴奋的呼喊。

　　他看了看，又收回目光，看向江乐安。江乐安正微微仰着头看着他，夕阳在他那双总是显得很精神的棕色眼睛里跳跃，嘴角上扬，露出一点尖尖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虎牙，整个人在暖光下像一颗蓬勃生长、散发着热量的小太阳。

　　林星屿的目光在那颗虎牙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清晰的单音：

　　“嗯。”

　　“行！那就这么定了！”江乐安得到肯定答复，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他转过身，对着蔡亮和陈星河挥手，“走！抢场子去！”

　　说完，他像一阵风，率先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冲劲。蔡亮和陈星河也嗷嗷叫着跟上。

　　林星屿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也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的跑姿不如江乐安那般富有爆发力和观赏性，但步伐稳健，节奏均匀。

　　江乐安跑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星屿还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速度不快。他眼珠一转，忽然起了玩心。他停下奔跑，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对着林星屿的方向，用带着笑意的、故意拖长了的声音喊道：

　　“林——星——屿——同——学——！您这速度……是属乌龟的吗？还是在用脚步丈量地球的周长呢？快点啊！场子要被人抢光啦！”

　　他的喊声在操场上空飘荡，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都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善意的笑。

　　林星屿听到喊声，脚步未停，只是抬眼，看向远处那个逆着光、笑得见牙不见眼、正在对他“喊话”的少年。夕阳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在江乐安以为他不会回应、准备继续嘲笑时，林星屿忽然加快了步伐。

　　不是突然的冲刺，而是一种稳定而明显的提速。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朝着江乐安的方向，平稳而快速地接近。

　　很快，他就跑到了江乐安面前，停下。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角渗出些微汗意。他微微垂眸，看着因为他的突然加速而有些愣住的江乐安，用他那平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清晰地反问：

　　“我跑得，很慢吗？”

　　江乐安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因为运动而脸颊微红、气息微促，但眼神依旧平静的林星屿。刚才那点捉弄人的得意，不知怎么，忽然就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虚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被抓包”的感觉。

　　“呃……”他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强作镇定，“还、还行吧！也就比乌龟快那么……一点点！走吧走吧！抢场子要紧！”

　　他不再看林星屿，转过身，再次朝着篮球场跑去，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慌乱了一点点，耳根也有点不易察觉的发烫。

　　林星屿站在原地，看着他又跑开的背影，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他也再次迈开脚步，跟了上去，这次，他的速度似乎比刚才更快了一些，与江乐安之间的距离，也在悄然缩短。

　　夕阳将四个少年跑向篮球场的身影，在绿色的草坪上，拉出长长的、充满动感和朝气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