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处罚 “喂,榆木 ...
-
第18章处罚
第二天一早,江乐安顶着一张“战损”脸——嘴角的淤青淡了些,但颧骨上那道粉红色、印着蠢萌兔子的创可贴依旧醒目——踏进了教室。
昨晚回家后,他对着镜子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把创可贴撕下来。一方面是林星屿那句“容易留疤”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另一方面……撕下来好像有点辜负了那家伙笨拙的处理?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惊悚,赶紧甩了甩头。
但他这副尊容,毫无疑问成了全班瞩目的焦点。
“我靠!安哥!”蔡亮第一个凑上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他的脸,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你、你这……昨晚的英雄事迹,还带着‘勋章’来上学啊?这兔子……挺别致哈?”
旁边的陈星河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安哥,你这造型……老赵看见了,会不会直接当场表演一个‘活剥兔子’?啊不是,是‘活剥’你?”
江乐安没好气地推开他俩凑近的脑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语气烦躁:“怕个屁,他又不是没罚过我。大不了再写检讨。”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打架这事可大可小,尤其还牵扯到外校的混混。
他下意识地,目光飘向教室后门。
几乎就在他看过去的同时,林星屿背着那个旧书包,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校服衬衫,扣子依旧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痕,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昨晚在昏暗胡同里对峙、在便利店笨拙贴创可贴的人不是他。
江乐安看着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心里那点忐忑莫名变成了不爽。他等林星屿走到座位旁,放下书包时,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挑衅和幸灾乐祸问道:
“喂,榆木脑袋。你就不怕?老赵那火眼金睛,一看咱俩这样,肯定能猜到昨晚的事。你不怕他真把你‘请’去办公室,‘抽筋扒皮’,严刑拷打?”
林星屿坐下,拿出课本,闻言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的兔子创可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平静地反问:“为什么要怕?”
“……”江乐安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住,“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打架!校外斗殴!还见了血!这放在老赵那儿,够喝一壶的了!”
林星屿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但依然平静地陈述:“我们属于制止欺凌,被动防卫。程盛可以作证。情节不算严重。”
“那也改变不了打架的事实!”江乐安觉得跟这人简直没法沟通,“老赵才不管你是不是‘见义勇为’,他只看结果!结果就是咱们几个参与了打架,还挂了彩!”
林星屿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衬得那兔子创可贴更滑稽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语气问:“所以,你的建议是,提前逃跑?”
“我……”江乐安被他这神奇的脑回路彻底打败,翻了个白眼,“我建议你赶紧想想等会儿怎么跟老赵解释你脸上没伤!说不定他以为你是我同伙,给我望风呢!”
蔡亮和陈星河在一旁听着他俩的“跨服聊天”,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早自习的铃声尖锐地响起,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告。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同一秒,教室后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班主任老赵背着手,板着一张能冻死人的阎王脸,迈着四方步踱了进来。他今天没像往常一样先训话,而是径直走到讲台前,双手撑着台面,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教室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老赵今天心情极度不妙,山雨欲来。
那目光,最终,不偏不倚地,定格在靠窗后排——准确地说,是定格在江乐安脸上,尤其是他脸颊上那个粉得刺眼、与周围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兔子创可贴上。
老赵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盯着那创可贴看了足足有五秒钟,仿佛在研究什么外星生物附着在了自己学生的脸上。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下来:
“江、乐、安。”
被点到名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站起来。”
江乐安硬着头皮,慢吞吞地站起身。他能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不,是聚集在他脸上那个该死的创可贴上。
老赵走下讲台,踱步到他桌边,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又落回他脸上,语气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江同学,你脸上这个……挺别致的装饰,是怎么来的?嗯?昨晚放学后,是去参加了什么……化妆舞会?还是行为艺术展?”
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极低的笑声,又迅速湮灭在老赵冰冷的视线中。
江乐安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微小的一步,眼神飘忽,大脑飞速运转。说实话?说跟混混打架划的?那不是找死吗?编个理由?走路撞树上了?摔倒磕台阶了?这创可贴的位置和形状也不像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平时信手拈来的谎话此刻一个也编不出,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就……不小心……划了一下。”
“不小心?”老赵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在哪里不小心?怎么个不小心法?用什么东西划的?能划出这么……有艺术感的伤口,还刚好需要贴上这么可爱的创可贴?”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江乐安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沁出细密的汗。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坐得笔直、仿佛事不关己的林星屿。
就在这时,老赵的目光也转向了林星屿,语气依旧平静,却更让人心底发毛:“林星屿同学。”
林星屿闻声,平静地站起身。
“听说,昨晚江乐安同学‘不小心’受伤的时候,”老赵故意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你,还有蔡亮、陈星河两位同学,也‘刚好’在现场?甚至……还‘热心’地帮忙处理了伤口?”
蔡亮和陈星河吓得一哆嗦,差点也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发白。
林星屿迎上老赵审视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承认:“嗯。在场。”
“哦?”老赵似乎对他的坦然有点意外,但眼神更冷了几分,“那你能告诉我,你们几位,昨晚放学后不赶紧回家,聚在那个平时没什么人去的背街胡同里,是进行什么……‘学术研讨’?还是‘课外实践活动’?”
教室里更静了,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场“审判”如何收场。
江乐安知道瞒不过去了,老赵这语气,分明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他心一横,正准备开口把事揽下来,就听林星屿用他那平稳无波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不是学术研讨。是遇到同班同学程盛被校外人员勒索,我们上前制止,发生了肢体冲突。江乐安脸上的伤,是那时造成的。创可贴是在便利店买的。”
他陈述得简洁明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为自己开脱,只是平铺直叙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甚至连“打架”这个词,都用更中性的“肢体冲突”代替了。
老赵盯着林星屿,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或夸张,但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平静。他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变幻、最终认命般垂下头的江乐安,以及吓得快缩到桌子底下的蔡亮和陈星河。
半晌,老赵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乐安那个兔子创可贴上,语气古怪:
“行啊,你们几个。挺能耐啊。英雄救美?路见不平?还挺有正义感?”
蔡亮和陈星河一听,以为有转机,脸上刚露出一点讨好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听老赵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但谁给你们的胆子在校外跟人打架?!还‘肢体冲突’?说得好听!打赢了怎么样?打输了又怎么样?啊?!知不知道有多危险?!对方有刀怎么办?下手没轻重打出事怎么办?!你们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不是学着当古惑仔!”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江乐安脸上。他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笑?还笑?!”老赵瞪着刚才试图赔笑的蔡亮和陈星河,“觉得挺光荣是吧?挂了彩,贴个卡通创可贴,很威风是吧?”
两人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老赵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下怒火,背着手在过道里踱了两步,然后停下,宣布判决:
“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原因,打架就是打架,违反了校规,也给自己和他人带来了安全隐患!必须处罚!”
江乐安心一沉,来了。
“就罚你们四个,”老赵手指一一指过他们,“今天上午,不用上课了。去操场东边那片枫树林,把掉在地上的落叶,给我扫干净!扫不完,午饭也别吃了,继续扫!什么时候我看着顺眼了,什么时候回教室!”
“啊——?!”
这次是四个人同时发出的哀嚎,尤其是蔡亮和陈星河,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操场东边的枫树林,是学校里著名“老大难”卫生区。现在虽然还没到深秋,但已经有不少早衰的枫叶开始飘落,加上昨晚似乎刮了风,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赤红的叶子,远看是美景,近看是噩梦。而且那里地处风口,经常是他们刚扫完一小片,一阵风吹来,又铺满一层,根本扫不完!
“老赵!赵老师!”江乐安试图挣扎,指着窗外,“那片林子……它现在还在掉叶子啊!而且一刮风就……这怎么可能扫得完?您这处罚……不如直接让我们写检讨吧!”写检讨虽然痛苦,但至少不用在太阳底下做无用功。
“就是就是!写检讨!我们写!五千字都行!”蔡亮和陈星河赶紧附和。
老赵看着他们,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讨价还价了?晚了!就让你们体验体验,什么叫‘徒劳无功’,什么叫‘大自然的惩罚’!省得你们精力过剩没处使!赶紧的,拿上工具,现在就去!”
“工具在后勤处,自己领!”老赵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身走上讲台,对着全班说,“这节课自习!他们几个,扫不完叶子别回来!班长维持纪律!”
四人如同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地走出教室,去后勤处领了最简陋的竹枝大扫帚和簸箕,像奔赴刑场一样,走向操场东边那片“著名”的枫树林。
到了地方,看着眼前满地厚厚的、色彩斑斓的落叶,以及在微风中不断悠然飘落的新的叶子,四人同时沉默了。
“这……扫到明年也扫不完吧?”陈星河哭丧着脸。
“老赵绝对是故意的……”蔡亮欲哭无泪。
江乐安扛着扫帚,走到树林中间风力最强、落叶最厚的地方,看着同样拿着扫帚、站在他旁边不远处、正抬头研究树叶飘落轨迹的林星屿,没好气地问:
“喂,榆木脑袋。你说,咱们今天,真能扫完吗?”
林星屿收回目光,看了看满地落叶,又感受了一下拂过脸颊的微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给出一个严谨的答案:“以目前的落叶量、飘落速率、风速以及我们的清扫效率计算,在上午放学前完成全部清扫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江乐安:“……”虽然早知道答案,但听他用这种做物理题的语气说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格外绝望。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就知道说些没用的!”江乐安恼火地挥了一下扫帚,带起一小片落叶,但更多的叶子从树上飘落下来。
林星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开始认真地、一板一眼地扫自己面前那一小片落叶。他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扫过的地面暂时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
江乐安看着他这副“认命干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力感。他也认命地开始挥舞扫帚。
蔡亮和陈星河则被“发配”到了树林边缘落叶相对少、但位置更尴尬、经常有学生经过偷偷打量他们的地方,扫得更加生无可恋,哀嚎不断。
“惨了惨了……这下真成校园景点了……”
“这得扫到猴年马月啊……我还不如去写检讨……”
“老赵这是钝刀子杀人啊……”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的、且几乎看不到成效的清扫中缓慢流逝。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上来了,加上不断挥动扫帚,四个人都出了汗。江乐安脸上的兔子创可贴边缘被汗水浸润,有点翘边,他烦躁地按了按。
就在他们机械地重复着清扫动作,几乎要麻木时,一阵不算大但足够恼人的风吹过枫树林。
“哗啦啦——”
刚刚被他们费力扫到一起、堆成几个小堆的落叶,瞬间被吹散了大半,金黄赤红的叶子打着旋儿,重新铺满了刚刚露出地面不久的区域,甚至有不少飘到了他们头上、身上。
“我——靠——!”江乐安看着瞬间回到解放前的地面,忍无可忍,一把将扫帚杵在地上,仰天长叹。
蔡亮和陈星河也瘫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只有林星屿,只是停下了动作,静静地看着被风吹散的落叶,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哟,扫得挺起劲啊?效果显著嘛!”
四人浑身一僵,转过头,只见老赵不知何时背着手走了过来,正站在林子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以及他们面前那一片刚刚被风吹散、凌乱不堪的“战果”。
江乐安看着老赵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股郁气直冲头顶。他拖着扫帚,像一缕幽魂一样飘到老赵面前,指着那片根本扫不干净的林子,有气无力、带着最后的挣扎问:
“老赵……赵老师……您自己看看,这地方……是人能扫完的吗?您这处罚……是不是有点太……超越人类极限了?”
老赵背着手,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落叶,又看了看四个满头大汗、一脸崩溃的少年,特别是江乐安脸上那个汗湿后更显滑稽的兔子创可贴。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但依旧板着。
“扫不完?”老赵哼了一声,“扫不完也行。那就换一个处罚。”
四人眼睛刚亮起一点希望。
“每人,三千字检讨。”老赵慢悠悠地说,“深刻反省打架的错误,以及这次‘劳动教育’的心得体会。明天放学前交。”
“三千字?!”
“还不如让我们扫地呢!”
“这有区别吗?都是酷刑啊!”
蔡亮和陈星河立刻哀嚎起来,写检讨和扫落叶,一个是精神折磨,一个是□□加精神折磨,半斤八两。
江乐安也在心里疯狂吐槽:站着说话不腰疼!三千字!还不如让他在这儿扫叶子扫到地老天荒呢!完了,这下全完了,手要写断了……
老赵看着他们如丧考妣的表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绷紧了脸。他挥了挥手,像是大发慈悲:
“行了行了,看你们这凄惨样!今天上午就到这儿吧!叶子也不用扫了!”
四人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但是!”老赵竖起一根手指,警告道,“下不为例!再让我知道你们在校外惹是生非,就不是扫叶子写检讨这么简单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
“谢谢赵老师!”
四人如蒙大赦,赶紧扔下扫帚,恨不得立刻逃离这片“伤心枫林”。
“回去洗把脸,准备上下一节课!”老赵最后吩咐了一句,背着手,踱着步子走了。
看着老赵走远,四人才彻底松了口气,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狼狈样——汗水、灰尘、沾在头发上的落叶碎片,以及江乐安脸上那个顽强屹立的粉色兔子。
“走吧,回教室。”江乐安有气无力地说,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四人拖着疲惫的步伐,慢慢往回走。虽然逃过了扫地,但三千字检讨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头顶。
走在回教学楼的路上,蔡亮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路边郁郁葱葱、丝毫不见秋意的树木,疑惑地嘟囔:
“话说……现在还没到秋天吧?还是夏天?那枫叶怎么掉得这么勤快……”
陈星河也抬头:“对啊,而且昨晚那风……感觉不像夏天该有的风。”
江乐安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也抬起头。九月初的阳光依旧有些灼热,路旁的树木枝叶茂盛,绿意盎然,确实没有丝毫秋意。
只有操场东边那片枫树林,像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异类,早早地开始落叶,还偏偏在他们受罚的时候,被风吹得格外“热情”。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同样抬头望天、侧脸沉静的林星屿。
林星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秒。
江乐安忽然福至心灵,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
该不会……
他猛地扭头,看向教师办公楼的方向。老赵办公室的窗户,似乎正对着操场东边,尤其是那片枫树林……
一个模糊的、关于老赵背着手站在窗边,看着他们徒劳地扫叶子,嘴角可能还带着一丝恶趣味笑容的画面,在江乐安脑海里闪过。
“我靠……”他低低骂了一声,感觉胸口那股刚下去的郁气又涌了上来,但这次,里面还混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又被这老狐狸耍了”的荒谬感和哭笑不得。
林星屿看着江乐安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在夏日阳光下依旧飘着零星落叶的枫树林,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非常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平静地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
江乐安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脸上那个已经有些卷边的兔子创可贴,最后,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夏日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除了某个办公室里可能正在偷笑的老狐狸,和四个即将被三千字检讨折磨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