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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疑云2 第一卷第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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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4章疑云2
申时初,苏婉宁带着春樱,前往母亲林氏居住的“沁芳园”。
沁芳园位置略偏,景致却好,遍植花木,尤其以几株老梅著称,冬日花开时暗香浮动。只是这园子离正院和老夫人的松鹤堂都远,也间接说明了林氏在侯府的地位——虽有主母之名,却无主母之实,管家之权大半落在秦老夫人手中,内宅琐事则由两位得脸的姨娘协理。
园子里很安静,几个小丫鬟正在廊下做针线,见到苏婉宁,连忙起身行礼。
“母亲可在屋里?”苏婉宁问。
“在的,夫人刚念完佛经。”大丫鬟兰草迎出来,笑着打起帘子,“大小姐快请进,夫人正念叨您呢。”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林氏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家常褙子,未施脂粉,正靠在临窗的炕上,手里拿着一卷佛经,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轻愁。她容貌清秀,只是长年的郁结和小心翼翼,让她的面相看起来有些过于柔弱,缺少当家主母的威仪。
“宁儿来了?”见苏婉宁进来,林氏放下佛经,脸上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也含着担忧,“手可大好了?快过来让娘看看。”
“母亲放心,已无碍了。”苏婉宁走过去,在林氏下首的绣墩上坐了,伸出手让她看。红肿已基本消退,只余下淡淡的红痕。
林氏握着女儿的手,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随即眼圈却红了:“那日……真是吓死娘了。婉柔那孩子,平日里看着温温柔柔的,怎地心思如此……如此歹毒!幸好我儿机警,否则……”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母亲莫要伤心,都过去了。”苏婉宁反握住母亲的手,温声安慰。母亲的手有些凉,指尖有薄茧,是常年做针线留下的。父亲不喜母亲,连带对她这个“嫡女”也冷淡,母亲在府中并无多少体己,时常做些绣活托人悄悄拿出去换点银子,补贴她的用度。前世她不懂事,还嫌母亲做的绣活不够时新精美,现在想来,只觉心酸。
“怎能过去?”林氏抹了抹眼角,压低声音,带着后怕,“你是没看见,那日你父亲从衙门回来,听说了这事,脸色有多难看……他虽未说什么,但去了赵姨娘那里一趟,后来老夫人又把我叫去,明里暗里敲打,说你是嫡长女,要有容人之量,姐妹间要以和为贵,莫要让人看了侯府的笑话……”她说着,又落下泪来,“都是娘没用,护不住你,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又是这样。苏婉宁心中叹息。母亲遇事,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解决问题,保护女儿,而是自责、恐惧,想着息事宁人。这样的性子,在前世,如何能在那吃人的后宅立足?最终只能沦为牺牲品。
“母亲,”苏婉宁打断她的自怨自艾,声音沉稳有力,“女儿不曾受委屈。那日之事,错在二妹,祖母和父亲心中自有分寸。女儿只是正当防卫,并未咄咄逼人。母亲不必担忧,更不必自责。我们越是退让,有些人便越会得寸进尺。”
林氏被她话中罕见的冷硬和笃定惊得止住了泪,怔怔地看着女儿。眼前的女儿,眉眼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可那眼神,那通身的气度,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少了几分往日的天真娇憨,多了几分沉静和……锐利?像是骤然被风雨催着长大了许多。
“宁儿,你……”林氏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母亲,”苏婉宁放缓了语气,决定试探一二,“那日之事,您不必再想。倒是女儿,这两日整理旧物,翻出些您早年留下的东西,心中有些感慨。”
“哦?什么东西?”林氏注意力被转移。
“就是您给我的那个紫檀木小匣子。”苏婉宁仔细观察着母亲的神色,“里面有些您旧时的首饰,还有几封您写给外祖家的信。女儿看着,便想起母亲从前在江南时的光景,定是比在京城自在快活许多。”
林氏眼神恍惚了一下,掠过一丝遥远的、混杂着怀念与苦涩的情绪,轻轻叹道:“江南啊……是啊,那时候,爹娘还在,兄长们也疼我……整日里不过是看看书,绣绣花,偶尔跟着母亲理理家事,或是与姐妹们游湖赏花……”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怅惘,“可惜,都过去了。”
“女儿听人说,江南人杰地灵,多出才子佳人。”苏婉宁似是随口道,“母亲当年在江南,可曾听说过什么有趣的人物,或是……特别的物件?比如,一些精美的玉佩、独特的绣品之类?女儿近日学画,想找些别致的纹样参考。”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锁住林氏的脸。
林氏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发白。她垂下眼帘,避开苏婉宁的目光,声音有些飘忽:“都……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哪里还记得许多。玉佩绣品……也不过是寻常样式罢了。”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生硬,又强笑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可是缺了什么花样?娘那里还有两本旧时的花样子,你若喜欢,回头让兰草找给你。”
她在回避。而且,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苏婉宁心下了然。母亲果然知道些什么,而且讳莫如深。
“不过是随口一问,母亲不必麻烦。”苏婉宁笑了笑,转而提起其他,“对了,母亲,女儿及笄礼在即,外祖家那边,可会有人来?”
林氏神色一黯,摇摇头:“你外祖父前年过世后,你舅舅们丁忧在家,尚未起复。江南路远,怕是……来不及了。”她眼中又有水光积聚,“你外祖家,如今也大不如前了……”
苏婉宁沉默。是啊,母亲娘家式微,也是她在侯府立足不稳的原因之一。父亲苏文渊当年娶母亲这个清流之女为继室,看中的恐怕就是林家清誉以及母亲性子软好拿捏,而非助力。如今林家更不如前,母亲在侯府的处境自然愈发艰难。
又陪着林氏说了会儿话,宽慰了她几句,苏婉宁才起身告辞。
离开沁芳园,苏婉宁心情有些沉重。母亲显然对玉佩之事知情,却因某种原因不敢提及。是恐惧?是愧疚?还是受制于人?
她必须从其他途径入手。
“小姐,我们现在回海棠院吗?”春樱问。
苏婉宁抬眼,看了看天色。申时正,日头偏西。父亲苏文渊这个时辰,若不在衙门,便该在书房处理公务了。
“去藏书楼。”苏婉宁忽然道。
“藏书楼?”春樱一愣。侯府藏书楼在东路,靠近前院,平日里多是爷们去,小姐们偶尔去,也多是为了借些诗集话本,小姐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嗯,去找本讲金石玉器图录的书,及笄礼上或许用得到。”苏婉宁随口找了个理由。藏书楼位于前院与内院交界,去那里,或许有机会“偶遇”从书房出来的父亲,或是……听到些什么。
主仆二人便转向东路的藏书楼。
藏书楼是一座两层小楼,掩映在几株高大的梧桐树下,环境清幽。楼前有个小小的荷花池,此时只剩残荷。
苏婉宁让春樱在楼下候着,自己独自上了二楼。二楼多是些经史子集和较为专业的书籍,平日少有人来。她佯装寻找书籍,目光却透过轩窗,望向不远处的“澄心斋”——那是父亲苏文渊的书房所在。
澄心斋门窗紧闭,廊下也无人走动,显得很安静。
苏婉宁有些失望,正欲收回目光,忽然瞥见澄心斋侧面的一条僻静小径上,远远走来两个人。
前面一人,身着深青色直裰,身形清瘦,行走间步履从容,确有一股文士风范。因距离较远,看不清具体样貌,但看穿着气度,与春樱描述的“南边来的客人”有几分相似。
而后面相送之人,正是她的父亲,永昌侯苏文渊。
父亲脸上似乎带着笑,正对那青衣人说着什么,态度颇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苏婉宁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侧身,将自己隐在书架之后,只透过书册缝隙,小心观望。
那青衣人走到二门附近,停下脚步,对苏文渊拱手作别。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因角度变换,腰间一物在夕阳余晖下,反射出一抹温润的白色光泽。
是一块玉佩。
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纹样。但看那大小、色泽,尤其是那人转身时,玉佩晃动的弧度……
苏婉宁的呼吸微微屏住。
那玉佩的轮廓,与她怀中那半块羊脂白玉佩,极其相似!
青衣人很快消失在二门外。苏文渊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离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站了片刻,才转身返回澄心斋。
苏婉宁背靠着冰凉的书架,心跳有些快。不会错,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玉佩的质地、颜色、还有大概的形状,都与她那半块断裂的羊脂白玉佩极为吻合!尤其是那人转身时,玉佩侧面的弧线……
这青衣人,就是前几日来访的客人!他佩戴的玉佩,很可能与母亲暗格中那半块,原本是一对!
那么,此人是谁?与母亲是什么关系?与自己的身世,又有什么关联?父亲对他态度客气中带着恭敬,显然此人身份不一般。一个能让永昌侯恭敬相送的“文士”,绝非常人。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苏婉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父亲刚送走客人,心情可能正复杂,此时不宜去试探。而且,她来藏书楼的借口,也不能久待。
她快速在书架上扫视,随手抽出一本《古玉图谱》,又拿了一本《金石录》,做出认真挑选的样子,然后抱着书下了楼。
“小姐,找到了?”春樱迎上来。
“嗯。”苏婉宁将书递给她,“回去吧。”
主仆二人沿着来路返回。经过荷花池时,苏婉宁状似无意地问:“春樱,你上次说,看到碧桃从后角门出去,是往西边巷子去了?”
“是,小姐。守门的王婆子是这么说的。”
“西边巷子……”苏婉宁沉吟。那条巷子她有点印象,住户杂乱,也有些小铺面,确实是个容易掩人耳目的地方。苏婉柔让心腹丫鬟去那里做什么?传递消息?接取东西?还是……见什么人?
“我记得,西边巷子口,是不是有间叫‘陈记’的杂货铺?”苏婉宁忽然问。前世的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间不起眼的铺子。
春樱想了想,点头:“是有这么一间,门脸不大,卖些针头线脑、日用杂货。小姐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偶然听人提过一句。”苏婉宁淡淡道。她记得,前世苏婉柔后来得势,身边有个颇得她信任的管事嬷嬷,好像就姓陈,与西边巷子那家杂货铺似乎有些关联。只是那时她自身难保,未曾深究。如今看来,这陈记杂货铺,恐怕不简单。
或许,可以从此处着手,查一查苏婉柔与府外的联系。
回到海棠院,天色已近黄昏。苏婉宁屏退左右,只留下春樱,将从藏书楼带回来的书放在桌上,却无心翻看。
今日所得信息颇多。母亲对玉佩的回避,父亲书房客人的现身及其玉佩的疑点,还有苏婉柔丫鬟的可疑行踪……这些线索看似杂乱,却隐隐指向某个隐藏在平静水面下的秘密。
及笄礼在即,苏婉柔绝不会安分。她今日“病”着,说不定就是在酝酿什么。而那个神秘的青衣客人,他的出现是巧合,还是与侯府、与自己有关?
苏婉宁走到妆台前,再次打开那个紫檀木匣子,取出那半块玉佩,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玉质,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瑾”……你到底是谁?
“小姐,”春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迟疑,“秋月说,她刚才去大厨房取晚膳时,听到两个婆子嚼舌根,说……说……”
“说什么?”苏婉宁将玉佩收好,转身。
春樱推门进来,压低声音,脸色有些不好看:“说二小姐这次是‘遭了无妄之灾’,被大小姐您‘设计’了,还说您因为及笄礼在即,怕二小姐抢了风头,所以故意陷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什么,老夫人虽然赏了您东西,那是为了堵您的嘴,其实心里是疼二小姐的,觉得她受了委屈……”
流言蜚语,果然来了。而且,风向变得很快,直指她“设计陷害”。苏婉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了,这才是苏婉柔的风格。自己装病示弱,暗中派人散布谣言,颠倒黑白,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而将她这个嫡姐打成善妒、容不下庶妹的恶人。
前世,类似的伎俩,苏婉柔用得炉火纯青。只不过前世自己蠢,每每中计,有口难辩。今生……
“由她们说去。”苏婉宁语气平静,“府中下人跟红顶白、嚼舌根子是常事。你告诉秋月,听见只当没听见,不必争辩,更不必动气。但要把传话的人记下来。”
“是。”春樱应下,又有些担忧,“可是小姐,这话要是传多了,对您的名声……”
“清者自清。”苏婉宁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况且,有时候,流言未必是坏事。”正好让她看看,这府里,哪些人是墙头草,哪些是苏婉柔的眼线。而且,苏婉柔此刻煽动流言,恰说明她有些急了,急于挽回形象,扰乱视线。她越急,可能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及笄礼的流程单子,送过来了吗?”苏婉宁问起另一件事。
“送过来了,午后老夫人院里的琥珀姐姐送来的。”春樱忙去取来一个洒金笺折子。
苏婉宁展开。折子上详细列了及笄礼的流程、参与宾客名单、所需物品、负责人员等等,很是详尽。她的目光在宾客名单上缓缓扫过。
京城有头有脸的勋贵、文官家眷,几乎都在列。祖母为了侯府脸面,这次是下了本钱的。她的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定远侯府。
萧家。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及笄礼上,萧家老夫人和世子萧承渊都会来。就是在那日,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到那个清冷如霜的少年,一颗心就此沦陷,也从此踏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世,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萧承渊……她与他,最好再无瓜葛。
目光继续下移,落在另一个名字上时,苏婉宁眼神骤然一凝。
宾客名单末尾,写着“江南林府”,后面跟着小字备注:“林府表少爷,代林府前来观礼。”
江南林府,是母亲娘家。舅舅们丁忧未出,派了表亲前来?是哪位表亲?她记忆中,母亲娘家似乎没有年纪相仿、可代府前来的表少爷。
一丝莫名的预感袭上心头。及笄礼,似乎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晚膳苏婉宁用得不多,心里反复思量着今日获取的种种信息。
神秘青衣客人与玉佩的关联,苏婉柔丫鬟碧桃的可疑行踪,针对她的不利流言,以及及笄礼宾客名单上那个突兀的“江南林府表少爷”……
这些线索如同一块块散落的拼图,暂时还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案,但她直觉,它们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而所有这些,似乎都隐隐指向她的及笄礼。
及笄礼,是女子成年的重要仪式,也是正式踏入社交场的开端。对于高门贵女而言,更是议亲的重要前奏。前世的及笄礼,是她噩梦的开始。今生,这场典礼,恐怕也不会平静。
苏婉柔会在及笄礼上动手吗?会如何动手?那个神秘的“林府表少爷”又是何人?与那青衣客人是否有关联?父亲对那青衣客人的恭敬态度,又意味着什么?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主动地去探查,而不能坐等事情发生。
“春樱,”苏婉宁放下筷子,擦净嘴角,吩咐道,“明日一早,你去后角门找王婆子,就说我院里缺些上好的绣线,让她帮忙去西边巷子的陈记杂货铺看看,有没有苏杭新来的货。银钱不必吝啬,多给她些跑腿钱。记住,只让她看绣线,旁的一概不提,更不要提及二小姐和碧桃。”
春樱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苏婉宁的用意:“小姐是想……?”
“只是顺便看看那铺子。”苏婉宁淡淡道,“王婆子是个贪财的,又与守门的相熟,让她去,不起眼。你只须留意,她回来后的神情,以及……那铺子掌柜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奴婢明白。”春樱郑重点头。
“还有,”苏婉宁沉吟片刻,“想办法打听一下,江南林家近日可有书信送来,或者……是否有一位姓‘沈’的亲戚?”
“沈?”春樱疑惑。
“嗯。”苏婉宁点头。那玉佩上“瑾”字,与“沈”有何关联,她不确定,但下意识觉得,或许有关。而且,前世隐约听说,母亲娘家早年似乎与江南某个沈姓世家有过往来,后来那世家没落了,便少了联系。这只是模糊的记忆,需要证实。
“奴婢记下了。”春樱应道。
安排好这些,苏婉宁遣退春樱,独自坐在灯下。跳跃的烛火在她沉静的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重生归来,她每一步都需走得小心谨慎。敌暗我明,她拥有的最大优势,便是前世的记忆和对某些人本性的了解。但记忆并非万能,一丝偏差,便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故。
比如那个突如其来的“林府表少爷”,便是前世没有的变数。
还有那半块玉佩,那神秘的青衣客人……这些,都超出了她前世的认知范畴。
但她别无选择。既然上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哪怕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她也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母亲。
苏婉宁拿起那本《古玉图谱》,就着烛光,一页页翻看。她需要了解各种玉佩的形制、纹样,或许能从中学到辨认那半块玉佩的方法。
烛火噼啪,映照着少女清丽而坚毅的侧脸。
夜色渐深,海棠院静谧无声。然而侯府的另一个角落,听雨轩内,却有人未曾安眠。
苏婉柔倚在暖阁的榻上,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全无白日人前的娇弱。她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簪子,眼神冰冷。
“消息都散出去了?”她问。
侍立在一旁的碧桃连忙道:“小姐放心,都按您的吩咐,悄悄透给那几个嘴碎的婆子了。这会儿,怕是半个府都知道了大小姐‘善妒’、‘容不下庶妹’了。”
“嗯。”苏婉柔冷哼一声,“我那好姐姐,今日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及笄礼……我看她还怎么躲!”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那边……联系上了吗?”
碧桃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联系上了。东西已经送过去,那边说……及笄礼那日,必定万无一失。只是,催问剩下的银子……”
苏婉柔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被狠厉取代:“告诉他们,事成之后,双倍奉上。若办砸了……”她没说完,但眼中的冷意让碧桃打了个寒颤。
“是,奴婢明日就去递话。”
苏婉柔挥挥手,碧桃悄声退下。她独自坐在榻上,望着跳跃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怨毒的笑意。
苏婉宁,你以为逃过一次,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及笄礼上,我要你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嫡女?呵,很快,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夜色浓重,将侯府的亭台楼阁尽数吞没。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潮汹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着三日后的及笄礼,悄然罩下。
而网中的猎物,似乎还浑然未觉。
至少,在某些人眼中,是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