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天体叛逃了》煮月温酒

30、洗牌行动（一） 当清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莫斯科的第一寸土地时，便已注定今天不会平凡。

　　莫斯科即将迎来它的洗牌，而洄风，就是这局牌的执牌人。

　　距离周烬下班，还有整整12小时，他必须在这12小时，赶到路易斯的家中，偷走ID卡，去黑市买隐身衣。至于踏入索菲亚灯塔——那片他魂牵梦绕、执念已久的地方，只能等某一天的深夜再行动。他早已查探清楚，凌晨两点，是灯塔外围特警布防最为松懈的时刻。

　　洄风穿着白卫衣搭配着黑色外套，最后戴上墨镜，遮住自己显眼以及危险的紫眸。

　　拿起桌上的刀刃，眼神中泛起一瞬寒光。

　　或许周烬会透过家里那隐蔽的监控看着他走出家门，看着家里空无一人。

　　但周烬不会找到自己的。

　　任务完不成他也不会回去。

　　又或许……

　　进到索菲亚灯塔后，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一条回太空的路。

　　洄风看着墙面上反射出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不成功便成仁。”

　　迎接上空中高悬的太阳，洄风不禁眯了眯眼。他再次独自走在莫斯科的街道上，只不过这次，他的心比以往都要跳动的剧烈。

　　他和千千万万个人一样，都在为自己奔波，为自己而努力。

　　他没错。

　　他不会有错。

　　他只是想追寻自由，寻找归宿。

　　“我身体里的火车从来不会错轨，就算大雪，就算荒芜。”

　　“枷锁自己选，才叫自由。自由的代价，我付得起。”

　　洄风在心中默默宽慰自己。

　　路易斯的地址，在哪里，怎么走，如何走，都宛如一张最详细的地图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一刻不停的回想，即使知道凭借自己，自己的记忆绝不会忘记，可洄风还是怕。

　　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把握不住，就什么都没有了。

　　走着走着，他渐渐加快脚步，从慢悠悠的行走变成快步，最后干脆甩开胳膊，在街道上奔跑起来。他很快到了乘坐交通工具的地方，他一眼看中了一辆车，一辆与其他车的车牌不同的车。

　　洄风一眼便想起，夏泗荏之前和他说过。那种车牌颜色稍浅，并且车牌数字杂乱的车，是黑市派的。只要他看见你身体上的身体磁肤，就会直接让你上车。

　　洄风将外套的帽子戴上，走过去敲敲车窗，不经意的露出自己手腕上的身体磁肤。

　　司机立刻心领神会，解开车门。

　　很成功的搭乘。

　　路边偶尔掠过悬浮巡逻灯和自动感应路牌，除此之外，一路沉默。

　　4个小时后，他在路易斯的住宅附近下车。

　　之后的路他需要自己走过去，经过一小时，他终于站在路易斯住宅外。

　　院子外围着高高的栅栏，栅栏上攀着带尖刺的玫瑰，枝刺锋利，如果将手附着，那些尖刺便会充满恶意的扎进肉里，让你血流不止。

　　门外守着整整五个保镖。

　　洄风屏住呼吸，往反方向远远扔出一颗石子。声响不大，却足够吸引保镖们的注意力。几人下意识转头朝声音来源望去，警惕地打量四周。

　　就是现在。

　　洄风压低身形，如同一道影子，借着栅栏与建筑的遮挡，从侧面死角猛地冲了出去。

　　离他最近的一名保镖刚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就被洄风抬手死死捂住口鼻，指骨用力，封住对方所有呼吸与声音。

　　保镖剧烈挣扎，手脚乱蹬，洄风手腕稳如磐石，另一只手抽出贴身藏着的短刃，干脆利落地刺入要害。

　　力道稳准，一击致命。

　　那人身体迅速软塌下去，洄风轻轻扶着，缓缓放倒在地，没发出一点多余动静。

　　旁边另一名保镖察觉身后不对，刚要转身，洄风已经抢先一步上前，侧身避开对方挥来的手臂，手肘重重砸在他肋骨处，趁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再次捂住其口鼻，刀刃迅速收尾，连闷哼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剩下三人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呵斥着扑上来。

　　洄风不退反进，故意朝着两人中间冲去，制造出要突围的假象，等两人合围，他忽然矮身滑步，从间隙中绕至一人身后，手臂勒紧脖颈，同时死死捂住嘴，不让警报声传出，干净利落解决一人。

　　最后两人见状想要掏通讯器呼救，洄风抢先一步踢飞其中一人的设备，近身缠斗，招招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短短片刻，五名保镖便全部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他快速检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没有触发警报，也没有被远处的监控拍到，这才从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撬锁工具。

　　手掌上传来隐隐疼痛，洄风低下头一看，手掌不知何时被划烂一大道口子，一时分不清手上布满的血，是那群废物的还是自己的。

　　蹲在铁栅栏门前，手指灵活地摆弄着锁芯，屏息凝神，仔细感受内部结构的变化。
　　只听一声极轻的“咔嗒”，锁具应声开启。

　　洄风轻轻推开一条窄缝，确认院内没有其他巡逻人员后，洄风闪身进院，先弯腰将院门口的尸体拖到玫瑰丛的阴影里藏好，又随手抹掉刀刃上的痕迹，贴身收好。

　　他贴着墙根缓慢移动，目光快速扫过整栋别墅。一楼的窗户都关着，玻璃上贴着单向隐私膜，看不清室内情况，窗框边缘还隐约闪着细弱的红光，应该装了感应警报。正门更是有多重电子锁。

　　洄风不知道家中有没有人，但根据门外只有五个男的弱的保镖，估计有人的可能性不大。

　　他绕着房子走到侧面的佣人通道。那扇门相对隐蔽，安保也更弱一些，只是同样上了锁。

　　洄风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套更精细的撬锁工具，指尖微颤却稳。

　　他侧耳听着门内的动静，确认没有脚步声后，将细针探进锁孔，一点点拨动锁芯。金属摩擦的声音极轻，被他刻意压到几乎听不见。

　　没过多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门锁开了。

　　他缓缓转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仅能容身的缝隙，先探头快速扫了一眼玄关走廊，空无一人。

　　确认没有触发警报、没有监控对着入口，才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反手轻轻将门合上。

　　洄风单膝跪地的蹲在墙角，偷偷喘着粗气。

　　一个身影连薄肌都不大够的男孩，硬生生干掉了五个大汉，这已经很不容易。额头因为后怕而产生的汗水滴落地下，心脏剧烈跳动着。

　　缓了好一会儿，洄风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他四周环顾着。发现自己身处的这间房子中，和金碧辉煌的别墅不同，是用土砖堆砌的，看来路易斯对待普通人民的确很苛刻，也不怪WZY组织的那群家伙痛恨他。

　　路易斯平常出门都不会带ID卡，因为光有他这张脸就已经万无一失。洄风猜测那么重要的ID卡，因为被路易斯存于书房之中。

　　洄风撩起自己身后的外套，抽出自己从黑市购进的“消指纹枪”，点开开关，对这间土砖堆砌的房子一扫。

　　戴上手套，推开门。

　　眼前瞬间一片明亮，和刚才昏暗的杂物间截然不同，客厅装修得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垂在屋顶，地板光可鉴人，墙边摆着精致的实木家具，处处透着奢靡。

　　洄风放轻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一步步往里走。他贴着墙壁前行，目光快速扫视四周，留意着有没有隐藏的监控或者警报器。

　　猛然！

　　背后的墙突然向后移去，洄风眼疾手快的稳住身形，慌忙转过头去。

　　只见一条道路摆在自己眼前。

　　黑漆漆的一片。

　　洄风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站在原地没动，侧耳听了好一会儿，通道里没有半点声音，也没有触发警报的提示。想来这是路易斯家里暗藏的密室通道，只是刚好被他误打误撞触发了机关。

　　洄风攥紧手里的短刃，又摸了摸腰间的消指纹枪，犹豫片刻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这条密道说不定能直接通往路易斯的书房，省去不少麻烦。

　　通道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冰凉，脚下踩着光滑的地砖，没有一点脚步声。他摸出兜里提前准备的小型手电筒，拧开最弱的灯光往前照，光线勉强能看清前方几米的路。

　　走了大概几分钟，走廊上开始出现尸骨。

　　洄风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尸臭的味道愈发浓烈，胃里一顿翻江倒海。

　　“这都是什么……”

　　洄风继续向前走了3分钟，终于，听到了人的呼唤。

　　洄风愣住了。

　　一个男孩正鼻青脸肿的，身下还流着不明液体，疯疯癫癫的喊住他。男孩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如同蜘蛛一般疯了的朝自己爬来。

　　洄风连连后退。

　　小行星的神情中有害怕有嫌弃。

　　男孩念念有词：“路易斯！路易斯！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仔细看，那个男孩的牙只剩下9颗。

　　路易斯？

　　……

　　“你说什么？”洄风沉声问道。

　　男孩猛的瞪大眼睛，这才发现，眼前人不是路易斯？！

　　“你，你是谁？”

　　男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破音，眼神里满是惊恐，趴在地上不敢再往前爬，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洄风攥紧了手里的短刃，紧绷着身体，依旧保持着防备的姿态，没有靠近，也没有放松警惕。

　　密道里的尸臭混着男孩身上的血腥味，呛得他胃里更难受，他强压下翻涌的恶心，低声回了一句：“路过的。”

　　男孩显然不信，死死盯着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又开口，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掉：“你不是路易斯的人……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在这里……”

　　洄风看着他残破的身体，少了大半的牙齿，还有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莫名升起一股同情心理。

　　路易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一个路西法转世的人。

　　纵观心痛心疼，但洄风也不想多管闲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这是宇宙大爆炸后就设下的结果，他无权干涉。他的目标只有路易斯的ID卡，耽误越久，被发现的风险就越大。

　　“我救不了你。”洄风语气平淡，脚步微微挪动，想绕开男孩继续往前走，“我还有事要做。”

　　“别！别往前走！”男孩突然激动起来，撑着地面想要阻拦他，“前面全是死人，路易斯在里面藏了好多人，不听话的都被他杀了，你过去会死的！”

　　洄风脚步顿住，眉头皱起。他原本以为密道直通书房，没想到里面是这样一番光景。

　　没等他再说话，密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皮鞋踩在地砖上的清脆声响。

　　是路易斯！

　　洄风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地上的男孩，转身就往密道入口的方向跑。

　　他必须赶在路易斯发现之前离开这里，一旦被撞见，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

　　身后男孩的哭喊、脚步声，还有路易斯逐渐靠近的动静混在一起，洄风只顾着往前跑，手心的伤口被扯得生疼，他也全然顾不上，只想尽快逃出这条阴森的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