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深夜风波（下） 这一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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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的力量过于大，洛伦佐的脸撇到一边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他舔了舔腮帮子，转过头，看见路易斯的手还在自己脸庞没有收回，缓缓将脑袋贴近，像只狗一样蹭蹭。
“哥哥，你疼不疼？”
路易斯的眼神中满是厌恶，他不明白自己的弟弟怎么能被人养成这副德行，一个爱上自己哥哥的畜生。
他想厌恶的抽回手，再拿起桌上的刀狠狠划破他的脸颊，可是下一秒，一双极其冰冷的手将他狠狠抓住，再缓缓的和他十指相扣。
路易斯愣住了，他定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做，或许他的另一只手应该去拿桌上的刀，但很快，他的另一只手也被困住了。
审讯椅上的人缓缓起身，绳子从他身上滑落。
洛伦佐凑近路易斯，展开舌头，一双极其微小的钥匙就那么亮晶晶的定在路易斯那满眼惶恐震惊的双眸中。
路易斯来不及反抗，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枚钥匙便还给了他。
他喘着气接受。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从小到大，都舍不得用铁链锁弟弟。我是你最疼爱的弟弟，对吗？”
路易斯将那枚钥匙呸再洛伦佐的脸上，挣扎着要让眼前的疯子放开自己。
到手的猎物要是让他跑了，那还配称得上是食肉动物吗？洛伦佐强硬的将路易斯抱起来，不老实，极其的不老实。
就在二人将审讯室弄得气氛暧昧时，路易斯猛的回过神来，一脸踹在洛伦佐大腿上。
“洛伦佐，你给我滚！”
洛伦佐挨了那一脚，身子趔趄着向后退了半步却没松手，反而把路易斯抱得更紧。他的脸颊蹭过路易斯的颈侧。
“滚？”他低笑了一声，“我没听过哥哥这么对别人说过啊。”
路易斯怒目圆瞪，胡乱抓了桌上的电棒，电流开到最大，一把对准洛伦佐的肚子。
这下，身上的禁锢慢慢脱离，洛伦佐扑腾一声倒在地下，没了声响没了动静。
路易斯深呼吸了好几次，将桌子上的东西慢条斯理的整理好。在冰冷的镜面上微笑好几次，用抹布擦了擦手，才优雅地走出审讯室，用一种极为可亲却最为诱惑的声音道：“请你们把他送回去。”
话音未落，就迈着步子走了。
一群机器保镖互相对视一眼，将洛伦佐轻轻架起带回了黑市。
——
第二日，人们的生活照常进行，很奇怪的是，没有周烬预想中的恐慌，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他梦中的幻想。
他坐在车上，看着车窗外白日之下的飞船慢悠悠的在天上航道飞行、看着机器人照常打扫街道、看着人类依旧为生活奔波，一时不知道昨夜的他是不是因为极度恐惧，而做了一个梦中梦？然后自己在梦中拥抱了洄风。
可如果这是梦，洄风不会一大早起来在餐桌上就恶狠狠的时不时盯着自己。
他刚到莫斯科的实验基地，就听见威廉教授那震耳欲聋的训斥声。
换好普通实验服，他才慢慢悠悠的走进实验室，看着实验室中的人无一不拿着个手机看。
刚踏入一脚，就看见杨乐脸色惨白地站在教授面前，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半点都没了。
威廉教授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杨乐脸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研究所的东西哪怕是没用的碎片，那也是公家的，你敢偷偷拿去卖钱？还有这些吐槽记录，你对我不满，对同事不满，都藏在心里，居然敢写成这样放到网上，我当初把你带来就是为了让你干这种事吗！”
周烬听着这一切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有人爆了杨乐的料。
西奥多看周烬来了，举着手机悄咪咪移到他面前：“你↘瞧↗。”
屏幕上正是黑市爆料账号发的内容，杨乐倒卖实验碎片、私下辱骂教授和同事的聊天记录截图，当然周烬几乎一人占了76.5%
要问为何杨乐的黑料能引得众人热议，可昨夜索菲亚灯塔触发警报，反倒无人问津，明眼人心里都一清二楚。
杨乐的料被爆出来，行为还这么恶劣，上层第一个批的就是威廉教授，毕竟当初杨乐这个人，就是他要带过来的。
威廉教授不知道废了多少唾沫星子，才结束这场他单方面费口舌的训斥。
杨乐这次不只是简单的被罚一星期，而是5个月。
垂头丧气走过周烬身边时，杨乐转头看了一眼周烬，那眼神，像是要杀人。
因为在心胸狭隘的人眼里：昨日刚与人起了冲突，对方又是自己处处针对的对象，今日一旦出事，便会不假思索地认定，一定是对方干的。
在心理学上这叫敌意归因偏差。
所以杨乐现在想杀了周烬的心都有，让他身败名裂，让他痛不欲生，让他也尝尝被世人所批判的滋味。
周烬这次连杨乐的眼神都没理，靠着墙听着西奥多用着蹩脚的英文叽里呱啦。
周烬听着，心中想明白了大半儿。
除了洄风，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昨晚洄风一个人在卧室待了那么久，出来时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让他以为洄风什么都没干。想来自己的行为太愚蠢……洄风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西奥多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着八卦，一会儿猜测爆料人的身份，一会儿又说杨乐这是罪有应得。周烬随口应付着，心思却早就飘回了家里，飘到了洄风身上。
他早该想到的。
周围的同事还在窃窃私语，看向杨乐的眼神里带着看热闹和轻视。杨乐被人勒令离开实验室。
他现在没心思想实验室里的烂摊子，因为这些事情和他无关。只担心洄风做得太干净利落，反而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最后被人查到头上。
在周烬眼里，洄风不懂人类社会里这些弯弯绕绕，万一被顺藤摸瓜，后果不堪设想。
威廉教授脸色铁青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整个实验室乱糟糟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恢复了往日。
周烬强迫自己沉下心，坐到实验台前，翻开了今天要处理的小行星轨道动力学观测记录。
屏幕上跳动着几组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光谱数据，是洄光714小行星残留物质的轨道摄动记录。
按照开普勒第三定律推算，它在被捕获前的公转周期明显异常，速度变化不符合常规天体运行规律，周烬对着这些数字看了半天，却一行也没算进去。
纸上很快布满杂乱的椭圆轨道草图。
理论上，这种来自深空的小行星，受太阳引力与行星摄动双重影响，轨迹应该相对稳定，可洄风相关的数据始终带着难以解释的波动，像他本人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西奥多凑过来，指着屏幕上一条异常峰值问：“这是引力透镜效应产生的干扰吗？”
周烬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是，距离太远，引力透镜影响没这么明显，更像是自身携带的特殊物质场在扰动轨道。”
所谓的特殊物质场，根本就是洄风本身。
实验室渐渐安静下来，其他人都埋首于各自的实验，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
周烬重新核对星历表，对照深空探测器传回的坐标，计算着近地天体的碰撞概率。
这些原本是他最擅长的事，今天却频频出错，连光年与天文单位的换算都差点算混。
他满脑子都是洄风黑进系统、联系黑市、清除痕迹的画面。
洄风好像不只是一个通达各种知识的外来生物，仿佛他真的长出了人的思维，知道“复仇”。
可当周烬一想到洄风可能留下漏洞，被网络安全部门追踪到信号源，周烬就坐立难安。
熬到下班时间，周烬几乎是立刻合上文件，和西奥多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
室外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高空轨道车拖着光划过天际。
他打开家门时，洄风正坐在沙发上，平板亮着，上面不是新闻，也不是娱乐内容，而是一行行复杂的天体运行代码。
听到动静，洄风抬眼看他，紫眸在灯光下很淡：“回来了。”
洄风今天居然自己打开了灯。
周烬关上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你入侵研究所网络的时候，有没有清除干净所有节点记录？”
洄风直视周烬的眼神，眨了眨眼，随后微微扬起嘴角：“看来你知道了。”
洄风对自己笑了。
周烬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巧克力递给洄风：“以后别再这样了，杨乐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不用为我冒险。”
洄风接过巧克力，“要是能解决，就不会挨打了。”很淡定的回答。
周烬听到这话，无奈的笑笑，挽起袖子边往厨房走边说道：“今天上班偷偷看到一个海鲜汤，我去尝试一下。”
洄风看向周烬，感觉像是在强颜欢笑。
周烬连忙转过身来，竖起三根手指发誓道：“我保证，这次不会那么难吃了！”
洄风看着他一脸认真发誓的样子，点了点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但要说真的小行星到底信不信，其实洄风没报多大希望，能吃就行了吧。
周烬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翻出之前囤的海鲜和蔬菜。他对着手机里的教程，一步步处理食材，虾线挑得仔细，蔬菜也切得整整齐齐。
洄风坐在客厅里，继续用平板接单子赚钱。人类的知识对他来说如同触类旁通、信手拈来的常识。
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海鲜的鲜香味慢慢飘到客厅里。周烬站在灶台边，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撒上调料，盯着汤锅不敢走神。
再怎么说，自己心里虽然担心事情留下隐患导致败露，但是一想到洄风是为了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娇羞”起来了。
汤煮好后，他盛了两碗，端着走到客厅，放在餐桌上。“你尝尝看，这次应该还行。”
洄风将平板上的网页退出去，走到餐桌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汤，慢慢喝了下去。
味道不算特别好，却也不难喝，带着淡淡的海鲜鲜味儿，比之前那次强太多。
“怎么样？能喝吗？”周烬坐在他对面。
洄风放下勺子，点了点头：“能喝，比上次好。”
周烬立马松了口气，也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周烬。“
“嗯？”
“索菲亚灯塔昨晚发生了什么？”
“嗯……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大概没什么事情。”
“哦。”
接下来，两人的对话都很平常，并且都是周烬起的头，而洄风就一本正经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洄风去浴室洗澡，周烬就待在卧室里想着那晚的梦。
周烬靠在床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晚梦里的拥抱，一会儿是西伯利亚冰原里那个模糊的脚印，一会儿又晃过洄风的脸。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侦探和机器查了这么久，只找到一个孤零零的脚印，线索少得可怜，就算锁定了身高范围，也根本没法真的确定是谁。
说不定就是冰原上的工作人员不小心留下的，跟样本失窃压根没关系，他这么想着，试图把心里的不安压下去。
他向来是这样，遇到没头绪、又让他心慌的事，就先习惯性地害怕往坏处想，冷静了又往好处想。
浴室的水声停了，没过多久，洄风走了进来。
他没穿平时的衣服，换了周烬给他找的宽松睡衣，睡衣上还映着玉桂狗，头发已经被他吹干，清冷在温和的灯光下更甚。
一双紫眸抬眼看向周烬。
得了，这下某人又要看呆了。
洄风默默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瞥见周烬还愣愣的盯着前方，默默闭上眼。
小行星可懒得猜人类又在发呆想什么。
洄风在浴室里算了算自己的资产，目前已经达到了5万3，距离10万元还差足足四万七。
潜意识里宇宙回响告诉他，自己以前每分每秒都以每秒24公里的速度在太空里飙车，那时候一小时就能跑86400公里。
他当时不觉得这是人类眼中的天文数字，到现在，他懂了。
谁说人类和小行星的悲欢并不相同！
这不是很相同吗？！
自己连计划的第一步都只迈出了脚尖。况且10万元只是拿来买隐身衣的，在黑市买路易斯地址的费用他还没算。
赚钱，好难。
周烬好半天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也不敢再看洄风。他轻手轻脚躺进被窝，屋里安安静静的。
“周烬。”
被洄风这么一叫，周烬转过身来。
“你怎么赚钱的？”
周烬被他问得一愣，还是老实回答道：“我就是在实验室上班，每个月领固定的工资，还有做项目、出观测报告的奖金，没别的赚钱法子。”
“哦对，我爸妈也给我留了不少遗产。”
不是不少，是巨额。
“哦。”
洄风又想以一个哦字结束了对话。
“洄风，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平板刷到的。”
才怪。
深夜，周烬见身边人呼吸绵长平稳，悄咪咪向其靠近，然后将人不动声色的揽在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着洄风那张如同旷世之作的脸，盯着那唇瓣，流连忘返，慢慢凑近，但最终也只是在洄风的眼皮上蜻蜓点水。
“周烬，你个老变态……”周烬一直在心中暗骂。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洄风缓缓睁开眼，一双紫眸平静如水，很奇怪，明明昨天还很不习惯周烬的拥抱，为什么现在却不想挣开？
这……似乎比索菲亚灯塔更让他难懂。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深夜风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