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虚妄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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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烬趁着洄风没醒来悄悄挪开身子，背负着罪恶感悄无声息的离开家门。
洄风知道周烬将手从自己身上拿开、知道他去浴室洗漱、知道他拧动门把手，不过他都没管，小行星一直在装睡。
窗帘的薄纱没拉开，莫斯科上空暂时温和的太阳洒在他身上。在听到关门声后，洄风缓缓坐起身，一双紫眸平静的望向远处那座屹立的索菲亚灯塔。
他忽然很想问问索菲亚灯塔，自己明明厌恶触碰，昨夜却没有躲开？
小行星的烦恼又在加一，或许洄风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干嘛要因为一个如同蝼蚁一般的小事而费尽心神。
思来想去，直到眼神都要把索菲亚灯塔盯川，小行星重重的叹了口气。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就像人类到现在还没证明P vs NP。
想通这点，洄风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也没觉得不舒服。
他走到沙发边，拿起昨晚放在沙发上的平板，又开始接那些能赚钱的单子。
代码和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对他来说这些东西比琢磨人类的情绪简单多了，人类的情绪就算用多少个物理公式都解不开。
昨晚算好的资产还停留在五万三，离十万块的隐身衣还差一大截，更别说还要攒钱买路易斯的地址，每一分都得抓紧。
他没去弄早餐，周烬临走前把牛奶和吐司放在了餐桌上，洄风瞥了一眼，没什么胃口，索性就坐着一直摆弄平板。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轨道车划过天际的轻响，阳光慢慢移动，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一条光束。
他偶尔会停下手指，抬眼再看一眼远处的索菲亚灯塔，紫眸里没什么波澜，可心里那点没解开的问题老是让他分神。
这时，夏泗荏发来了消息：“怎么这么久没给我发消息了？你有没有看我最新视频！我火了！”
洄风看着夏泗荏发来的消息，本来就乱的思绪更是被涌上来的担心搅得一团乱。
“我看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我偷偷告诉你，有人都在那里私信我，要求我出第二集了(?-﹏-`；)这给我很大的压力啊！我都快要江郎才尽了才火……”夏泗荏一刻不停叽叽喳喳的输出。
“别出了。”
洄风觉得自己应该遏制夏泗荏内心疯狂的求真以此来保护自己的处境，毕竟夏泗荏真的预言对了，丢失样品确实在莫斯科。
“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这也只是预言……我也没想到能激起这么多人的关注，不过想来也确实很正常。”
“毕竟抓到那个样品就能获得巨额财产～够三代人荣华富贵了吧……”
洄风：“所以你会出下一集吗？”
夏泗荏：“这事儿……再说再说吧！其实我现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洄风：“什么？”
“科研管理局和政府那群人一开始不告诉，样品丢了才说，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倒是希望样品一辈子不要被找到，不然到时候，发现了什么，好处全都是那些资本家，我们这些普通人分文捞不到。”
洄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敲下一行字：“别管这事，视频也别更了，安安稳稳的就好。”
发完消息，他把平板放到一边，不想再聊这些糟心的话题。
夏泗荏还在不停发消息碎碎念，他也没再点开看，只是走到餐桌旁，拿起凉透的牛奶喝了一口，又掰了一小块吐司塞进嘴里，味道干巴巴的没什么滋味。
阳光慢慢挪到沙发上，洄风坐回原处，重新拿起平板，却没心思再接单赚钱。
脑子里一会儿是夏泗荏说的样品，一会儿是昨晚周烬轻轻抱过来的温度，还有那座怎么看都想不通的索菲亚灯塔，乱糟糟的搅在一起。
他索性关掉平板，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作为一颗在太空里漂泊了无数年的小行星，他从来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以前只需要顺着轨道飞行，计算好速度和方向就行，可到了人类的世界，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遇到这么多麻烦，懂了生气，懂了恐惧算不算是一位合格的人类了？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宇宙回响告诉他自己是小行星，是浩渺宇宙中不起眼的小行星，可自己到底是那颗小行星？
洄风在苦苦冥想后，在偌大的房子里缓缓开口：“我要出去。”
他已经困在“家”这个方寸住所里太久了。
他本是遨游太空的小行星，生来便拥着整片星河的自由，又怎么甘心被这小小的屋子牢牢困住？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洄风挑了套最不起眼的衣服换上，戴上一副能彻底遮住紫眸色泽的墨镜，没声张半分，默默走出了家门。
下楼走在莫斯科的街道上，他张望着这座城市的所有面貌，所有细节。
天空之上的白云飘荡，摩天楼错落在道路两旁。地面车流不息，高架轻轨飞驰，耳边常是车的呼啸。
洄风走在路面上，路过一个又一个人，祂们都举着手机匆匆经过，脚步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赶着，没人留意身边这个戴着墨镜神色淡然的陌生人。
他没有目的地，就顺着街边慢慢走，夏风吹在他周遭。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索菲亚灯塔的周围。
这座高耸入云的高楼，就那么静静地屹立在莫斯科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从外围开始，就有许多特警严守，而这，也是他目前梦寐以求想探寻的地方。
今天围在索菲亚灯塔的人格外的多，记者、特警、群众数不胜数。洄风就躲在一棵树后，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人群中很快传来一阵骚动，记者纷纷举起相机发出片片闪亮的灯光。从一辆加长林肯中出来的，是路易斯。
他文质彬彬的朝媒体打招呼，再从容不迫的走进索菲亚灯塔。
洄风站在树后，墨镜遮住了眼底的动静，只安静看着路易斯消失在索菲亚灯塔入口。
周围人声嘈杂，记者的议论、特警的对讲机声混在一起，他却听得格外清楚。
有人在说样品失窃的事，说科研管理局高层今天都在灯塔里开会，路易斯是代表家族过来参与协商的。
也有人说路易斯过来是为了解决那日索菲亚灯塔报警的事情。
原来那天的刺眼灯光大家都注意到了。
洄风很想像普通人一样窜进人群，听他们谈论从中套取自己需要的信息。
脑子中不禁又涌起自己的计划。
想买到路易斯的地址，还要十万块买隐身衣，这些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的理智压了下去。现在凑得再近，没有足够的准备，也只是自投罗网。
洄风在人群还未散时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不是回家。
他也不想回家。
只是一个人漫步在4026年的莫斯科。
穿梭在这座城市中，他不敢像他人那样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中央，甚至连过马路都不敢。他只敢走在街道的最边缘，和那些花花草草挨在一起。
他常常觉得有人在暗中注视着自己，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
而索菲亚灯塔内的会议室中，一场充满勾心斗角的戏码正在上演。
路易斯坐在主位上，以一种极为温和的笑容面对威廉教授。
“威廉教授，最近关于那颗小行星的事情，你们研究的怎么样了？”
威廉教授坐在对面，看着路易斯的眼神也藏着戒备。他知道路易斯家族财力雄厚，插手这件事绝不是单纯对天文研究感兴趣，可对方手握科研资金，他也不能直接回绝。
“目前还在初步检测阶段，样品的成分很特殊，和我们已知的天体物质都不一样，还需要更多时间分析。”威廉教授缓缓开口，不敢透露太多细节，也不敢一字不说。
路易斯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依旧温和：“教授，我知道你们做科研需要时间，但是外界现在都盯着这个宏伟的科研工作，还有那些因为丢失样品而制造的流言蜚语，要是迟迟没有进展，怕是不好交代。
“我这边可以给你们提供更好的设备和资金，只有一个要求，研究的所有数据，都要第一时间同步给我。”
威廉教授心里一沉，明白了路易斯的心思，他哪里是想帮忙做科研，分明是想掌控这份研究成果。
他皱了皱眉，开口推辞：“路易斯先生，这不符合科研规定，数据属于科研管理局的机密，不能随意外传。”
“机密？”路易斯轻笑一声，“教授，如今这个项目，大半的资金都是我家族出的，我要一份数据，不过分。况且，我对小行星的研究，比你想的要执着，我要的不是什么名利，只是想弄清楚，这颗从天而降的小行星，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是为了人类文明的进步。”
周烬坐在一旁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太会放狗屁了。
比林敬远还会放狗屁。
要不说他俩能成朋友呢？虽然也只是林敬远单方面的认定他俩是朋友。
威廉教授坐在这里都有些如坐针毡，一整个会议室里就算有媒体记录，也全都是路易斯的人，身后那些保镖个个身体壮硕，自己要是说错一句话，都不知道明天的太阳从西边儿升还是东边儿升。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虚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