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天体叛逃了》煮月温酒

12、冲突心虚 周烬将

　　周烬将这些针孔摄像头一一踩碎，毫不留情的扔进垃圾桶。他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这样干过了，从12岁搬进“新家”到24岁搬进“新办公室”。

　　他将自己公文包里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启动办公桌上的蓝光全息交互屏。

　　就在周烬打算将凳子推回去，离开办公室时，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

　　是洄风。

　　周烬点开消息，屏幕上是洄风发来的一句很简单的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那几个字，紧绷了一上午的心忽然有些松懈：“还得好几个小时，下班就回去。”

　　没几秒，洄风又发过来一条：“哦。”

　　周烬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能想象出洄风坐在家里，面无表情敲出这一个字的样子。

　　他知道洄风性子安静，平时一个人待着肯定无聊，便又打了一行字：“你今天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

　　这次洄风回得很快：“巧克力蛋糕、煎饼。”

　　周烬刚回了个“好”，门外就传来杨乐催促的声音：“周烬，教授是叫你过来看看办公室，不是让你直接住这儿了，今天还有好多事……”

　　杨乐的话还没叽叽喳喳说完，周烬一把拉开门。这才发现杨乐是贴着门板的，门一开顿时失了支撑，整个人往前栽去。周烬往旁一侧，冷眼瞧着杨乐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说他狗，都是夸他的。

　　杨乐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后脸上没半分歉意，反倒阴恻恻地盯着周烬，眼神里裹着刺：“行啊周烬，敢阴我是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别以为教授器重你，你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不就是个从小被扔来扔去的野种吗，装什么高冷矜贵。”

　　他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往周烬耳边吐字：“我刚才在门外可都听见了，跟谁发消息呢？笑得跟丢了魂似的，是养了个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烬这才注意到杨乐的耳朵上还带着新研发的定向收音耳塞，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杨乐却像是没看见，继续阴阳怪气：“也是，你这种人，也就只能藏着点见不得光的念想了。真当这办公室是你的避风港？我告诉你，你能研究出那个破定理全他妈都是狗爹放屁！”

　　杨乐的话实在难听，周烬抬手就攥住他的衣领，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杨乐闷哼一声，嘴角立刻破了皮，腥甜的血味在嘴里散开。他被打得往后踉跄几步，下一秒就像个得了狂犬病的东西，挥着拳头就往周烬嘴角砸去。

　　两人扭打在一起，周烬下手狠，杨乐也不留情，专往疼的地方打。

　　没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威廉教授急促的脚步声，一推门看到眼前的场面，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住手！都给我住手！”

　　教授上前硬生生拉开两人，喘着气看向他们。本来就50多岁的人了，今早对付完警察，现在又对付打架，给这老头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威廉教授先看向周烬，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把他拉到一边大致是让他先冷静，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动手，不要像个小学生一样只知道武力解决。

　　周烬没反驳，对待这种说教听多了，到后来一概不管。

　　杨乐在一旁看着，以为教授这是在训斥周烬，当即抹了把嘴角的血，露出几分得意洋洋的神色，甚至还想上前再说几句风凉话。

　　可下一秒，威廉教授就转过了头，看向他的眼神只有满满的失望。

　　杨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教授声音不高，却格外严肃：“你先回去，接下来一周的实验，你不用来了。”

　　杨乐一愣，立刻急了：“教授？凭什么？是他先动手的！”

　　“凭什么？”威廉教授轻轻叹了口气，“你是我私自带到项目组的，全球科研管理局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在研究所闹事，还对主负责人周烬动手，真要报备上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科研。”

　　或许是威廉教授的声音太过于平淡，导致杨乐完全没听出他的良苦用心和里面的利害关系，心中只有自己的教授偏心他人的想法。

　　怨言颇多的他，在此刻全化为恨意，从他和周烬见面的第一刻，他就打心眼的恶心这种人。

　　他杨乐是什么人？是被威廉教授亲自看中选中的徒弟，到这个全球科研团队里凭什么一而三再而三的输给周烬？！还有周烬提出的那个太空理论，周烬不就是提出猜想和算出最后的一个结果吗？有什么重要的！中间的大部分的努力不都是科研团队里其他人的？！

　　而此刻，夺走自己偏爱，夺走自己光环的人就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个跳梁小丑一般，滑稽搞笑。

　　杨乐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踏着步子走了。

　　两人之间的梁子，从这一刻起彻底结死了。

　　威廉教授望着杨乐离去的背影，本想上前几步劝几句，可转头看见周烬独自站在原地的身影，终究是心一横，迈步朝他走了过去。

　　说到底，周烬还听得进人话，不像那小子心高气傲，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劝也是白费。

　　“周烬啊，你别跟那小子一般见识。而且这是实验基地，你们也不能打起来了啊！这要是被上面人发现了，这不纯属胡闹吗？”

　　“你们俩那种行为，小孩儿都不干了……”

　　周烬边走边听，忽然就走了神。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在学校被班里的人围堵欺负，浑身是伤地回到林敬远那里。对方没有半句关心，只皱着眉一脸不耐地骂他不懂事，骂他只会惹事，骂他就不能安分一点，净给自己添麻烦。

　　和此刻教授的口吻，竟有几分相似，都他不够懂事。

　　周烬脸上没什么表情，教授说了什么，左耳进右耳出。

　　他忽然很想回家。

　　威廉教授见他不怎么说话，也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只是别往心里去，好好做你的研究就行。”

　　周烬跟着教授回到了实验室，他先去换了实验的衣服，用清水洗了洗伤口，就匆匆戴上护目镜准备研究洄光714-B。

　　这瓶土壤看似寻常，实则比其他样本棘手得多。周烬隐隐觉得，这几日土壤对他的感应愈发微弱，难道是身上洄风的气息变淡了？可他仔细想想，又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

　　而家里的洄风，早被夏泗荏搅得脑仁发涨。他原本只是去周烬的书房借电脑，方便刷几单黑市交易，可无意间再搜黑市页面时，一眼就撞见了夏泗荏刚发的新视频。

　　点赞量已经冲到六十万，评论还在不断叠加，视频标题赫然写着《丢失样本——冰层之下的男孩》。

　　夏泗荏的视频前半段，用一套看似严谨的科学逻辑，把“样本失窃”的过程分析得头头是道；后半段却话锋一转，靠着玄乎的推测，一口咬定那个男孩就在莫斯科。

　　前半段，夏泗荏没一句说对。

　　后半段，却一字不差，全中。

　　这不免让男孩本人洄风心中有一丝忌惮。所以在下午夏泗荏找他继续聊天时，洄风一句也没有搭理，他怕啊！

　　洄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动。

　　夏泗荏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问他在不在，又说自己分析得没错，还想和他聊那个冰层样本。洄风一条都没回，直接把页面关掉了。

　　他心里有点发慌。人类的推测有时候准得可怕，准到让他这个真正从冰层里出来的东西，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万一这人再往下猜，真把他和周烬都扯出来，后果他不敢想。

　　洄风靠在椅背上，紫眸微微垂着。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窗外飞行器掠过的轻微声响，一个人待着，总容易胡思乱想。

　　哦不，是一个小行星。

　　洄风继续翻看着夏泗荏作品下的评论，从这条评论的火爆程度来看，不少人都对冰层之下的男孩感兴趣。这条视频也很有可能会引起警察的注意……不过点赞量最高的评论推测男孩现在在黑市，还是有利于分散注意力的。还有一条评论说男孩是被外星人带走了。

　　在长达半小时的浏览过后，洄风抬头看向墙面，不禁咽了口唾沫。

　　情况不利，选择放弃。

　　洄风将自己的搜索全出清空，后台一键清空，将电脑复原，一切复原，走出书房。

　　他回到阳台，眺望索菲亚灯塔的米字星，似乎想要借此平静自己波涛汹涌的内心。

　　直到天边最后一点自然光被城市的光幕吞掉，街道两侧的悬浮灯次第亮起，高空轨道车的流光划过天际。莫斯科的白天，就这么被人工黑夜接了班。

　　洄风依旧盘着腿坐在阳台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远处的索菲亚灯塔，灯塔上方还时不时有机器夜鹰巡视。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周烬带着洄风要的食物回来了。

　　“洄风～”

　　周烬在车上调整好自己一日来冰冷的情绪后才上来。

　　洄风转头，看见是周烬，虽说也没有多大的慰藉，但心中那些担心也算是平复了些。

　　洄风一眼就看见周烬嘴角的伤，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怎么回事？”

　　周烬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过脸，想把伤口藏过去：“没事，不小心碰的。”

　　“碰的？”洄风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直直盯着他的嘴角，根本不信。

　　拜托，我们小行星不是那么好骗的！

　　“真没事，一点小擦伤。”周烬还想搪塞。

　　洄风没再多问，只是就这么冷着脸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糊弄的固执。周烬被他看得没辙，只好叹了口气，简单把办公室和杨乐起冲突打架的事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多说委屈。

　　说着说着，他自己心里还莫名有点好笑，感觉洄风这副追问的样子，活像个的霸道总裁，而自己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娇夫。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拿出巧克力蛋糕和煎饼：“先吃饭吧，煎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洄风没再追问，安静地坐下来吃东西。

　　吃完收拾好，洄风一言不发，伸手拉住周烬的手腕，把人拽到沙发边。

　　周烬心下一喜，还有点受宠若惊。

　　这还是洄风第一次这么主动靠近他，手掌整个贴在自己手腕上，他甚至有点享受……

　　“周烬你个老变态……”周烬在心中暗骂自己。

　　可下一秒，洄风就拧开酒精棉签，带着凉意的药液毫不客气地按在他嘴角的伤口上，下手半点不温柔。

　　周烬疼得轻轻嘶了一声。

　　洄风只是冷冷的看着周烬疼的往后缩。

　　“洄风，我用清水洗过了，不会有多大事的……嘶……你从哪儿学的，要消毒，嘶，疼疼疼，别……”周烬忙摆着手想拒绝。

　　“平板。”

　　周烬疼得五官都快皱到一起，看着眼前这个下手比谁都狠的小行星，又气又笑。他算是看出来了，洄风这是把平板里看的急救知识，全用在自己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