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天体叛逃了》煮月温酒

11、警察的到访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周烬顶着个大黑眼圈被闹铃吵醒，他也忘了自己昨天是几点睡的。

　　洄风从他的书房中找了本书，一本名叫《如何高情商的与人对话》。

　　这本书至今已经很久了，大概是2000年前留下的不温不火的东西，能留下来也是很不容易了。

　　而此时洄风在床边坐着，看的津津有味受益匪浅。

　　“洄、洄风，你在看什么？”周烬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缓缓坐起身。

　　“书。”

　　听见这话，周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我知道你在看书，看的什么书啊？”

　　“《如何高情商的与人对话》”

　　周烬愣了愣，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看着洄风手里那本封面都有些泛黄的旧书，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翻出这个来了？这都好久之前的了，现在都不适合看了。”他伸手挠了挠头发。

　　洄风沉默了一会儿，打算先拿周烬开开刀，试试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是上古时期的马克西姆·高尔基所说，开卷即有益。您的话固然有一定道理，但……”

　　还未等洄风说完，周烬就打断了洄风的施法。

　　“洄风，其实我觉得你只是说话就非常的热情，不需要再学这些了。”

　　洄风转过头看着周烬，停顿了几秒后说：“真的？”

　　“真的。”

　　“那就不学了。”洄风将书一把合上，要是没有周烬的劝话，他会一直看下去，就算这本书的文字难懂矛盾。

　　比如，这本书上说，与人交谈要真诚坦率，可转头又写，有些话要藏三分，不能全说出口；前面教着说话要直接明了，后面又让拐弯抹角顾及情面；刚讲完要坚持自己的想法，又立刻说要处处顺着别人的心意。

　　这些道理，对人类而言或许就像1+1一样浅显明白，可对一颗小行星来说，实在太过复杂难懂。

　　洄风皱了皱眉，他照着试了半天，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本来就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对着周烬更是没必要藏着掖着。

　　周烬看着他那副认真又纠结的样子，安慰道：“你本来就很好，不用学。”

　　“哦，我知道。”

　　“周烬。”

　　“怎么了吗？”

　　“你上班要迟到了。”

　　周烬这才将手机拿起来看一眼时间。

　　不对！怎么9点了！

　　自己不是定的8点的闹钟吗？

　　周烬立刻从床上弹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就冲进了浴室。

　　洄风望着他匆匆的背影，微微挑眉，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定八点的闹钟，本来是想留出时间洗头，打理出三七分发型。现在只剩半小时，今天只能顶着普通的微分碎盖出门，没法弄标准的三七分了。

　　出门前，周烬没忘跟洄风说了声：“晚上见。”

　　看着房门缓缓合上，洄风走到阳台边，按下了控制按钮，一层薄纱缓缓降下，将窗外刺眼的阳光隔绝在外。平日里这都是周烬替他弄好的，只是今早他走得太过匆忙，一时竟忘了。

　　洄风整理好一切后，拿出平板。

　　依旧是每天固定的任务，刷单子。

　　洄风捡到了大便宜，导致他觉得钱很好赚。很可惜，今天就啪啪打了脸，网站上没有再像昨天那么优越的单子。洄风只好去接一些学生的作业问答帖，不过这些题比今早的那本书容易多了，几乎全是一些拓扑学、实变函数、测度论、微分几何。

　　一上午过去，他把接的作业题全都答完，账户里多了二十块钱。洄风盯着数字看了会儿，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觉得比研究那本高情商书轻松太多。

　　“太少了。”洄风看着账户上新进的20元叹息道。

　　他必须再去问问夏泗荏有没有什么容易赚到钱并且不透露任何信息的差事。

　　洄风点开通讯录，找到了夏泗荏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过去，问有没有来钱快又不用暴露身份的活计。

　　等回复的间隙，他把那本《如何高情商的与人对话》随手丢回了书架，再也没打算碰。

　　没一会儿，夏泗荏就回了消息，说正好有个数据整理的兼职，不用露面，线上就能做，报酬比答题高不少，就是需要细心一点。

　　洄风应了下来，接收了文件，打开一看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参数，对他来说依旧不算难事。

　　他安安静静坐在窗边处理数据，阳光透过薄纱落在平板上，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指尖偶尔触碰屏幕的轻响。

　　大概是3小时后，洄风赚到了500元。

　　起码比20元要多的多。

　　而周烬那边，一到实验基地，就见5辆警车齐齐的停成一排。做贼心虚偷实验样品的周烬，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杨乐的话，坐在车上的腿都不由自主的发颤。

　　这些人，是来抓他的吗？

　　周烬坐在车里，手心微微出汗，盯着那几辆警车半天没敢下车。警灯没亮，只是安静停在实验基地门口，可他越看心越慌。

　　可该来的总会来，他收拾好情绪，让自己看着如同往常一样平淡。

　　踏入基地大门的那一刻，一群警察和威廉教授就齐齐向他看去。

　　周烬硬着头皮往前走，微微点头以示问好，实则抓着公文包的手心早已出汗，攥着公文包的指节也已经泛白。

　　威廉教授走上前，脸色严肃地告诉周烬，那些警官的到来是为了继续调查丢失样品。

　　周烬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面上却依旧保持平静，只是握着公文包的手又紧了几分。

　　他跟着众人走到问询的房间，排队等着接受问话。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周烬站在外面，耳朵里听着里面隐约的对话声，心跳越来越快，却始终绷着脸，看不出一点慌张。

　　他的旁边还站着杨乐。

　　轮到他时，周烬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两位警官坐在桌前，抬头看向他。

　　对面一位年长警官翻开记录本，抬眼看向他：“姓名，职务。”

　　“周烬，科研项目主负责人。”

　　警官盯着他：“样本失踪前后，你在什么位置，做了什么？仔细说。”

　　周烬语速平稳：“正式搬运实验设备前两天，我就跟着这位警官一起来莫斯科了。”他侧头看向旁边一位男警官。

　　男警官点头确认：“没错，他确实是提前两天跟我们一起到的，一直跟着队伍，没有单独行动的记录。

　　年长警官微微颔首，又不轻不重地敲了一句：“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基地情况最熟悉，我们例行多问几句，你别介意。”

　　周烬：“理解，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最近基地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人员，或者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警官继续旁敲侧击，并没有把矛头指向他。

　　“没有特别留意，一切都还算正常。”

　　警官低头记了几笔，合上本子，语气缓和了不少：“行，那就先这样。后续案情有需要，可能还要麻烦你配合。”

　　“好，随时配合。”

　　周烬站起身，微微点头，转身走出房间。门一关上，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大概是谎撒多了，才能有这么好的演技。

　　威廉教授见周烬出来，上前几步问了问情况。

　　周烬淡淡说没什么，只是按流程问了些行程问题，已经如实说了。教授看他神色正常，也没再多问，只叮嘱他最近注意配合调查，便转身去招呼其他警员。

　　等到警察全部审问完，又将实验基地全部用特殊扫描仪扫一遍后，才皱着眉头出了大门。

　　威廉教授见那些警察终于离开，长长舒了口气：“紧张死了，感觉自己肚子都瘪了！那男孩都找了多久了，还没有一丢丢线索，真不知道这些警员干什么吃的，拿着最先进的机器，干着最原始的问话。”

　　周烬站在一旁听着，心里一阵发紧，面上却只是轻轻附和了几句。

　　杨乐也走了过来，脸色还有点发白，对着威廉教授叹了口气：“没办法，线索太少了，只能慢慢查。希望能早点找到吧，不然项目都没法正常推进。”

　　周烬看着实验室的大部分科研人员都紧张到心跳加速，到处和别人分享审问自己的过程时，心中才得下结论。原来警察对自己的审问还是轻的，为什么害怕为什么紧张全都是自己心虚作祟。

　　不过这也证明，他的身份、他的态度以及还有他的证人，一切因素让那位年长的警察没起多大疑心。

　　就在这时，西奥多站在周烬旁边，手一摊，打断了周烬的思绪，说道：“瞧↘瞧↗Someone's trying to flatter me again. ”

　　威廉教授摆了摆手，一脸疲惫：“先不管了，大家都忙了一上午，先去吃饭，下午再正常工作。都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咱们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

　　众人应了一声，陆续往食堂的方向走。周烬跟在人群后面，脚步沉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番折腾，几乎快把他的神经绷断了。

　　从昨天杨乐对他步步紧逼，到今早警车突然造访，周烬那颗好不容易在洄风身边松弛下来的神经，又瞬间被绷得紧紧的。这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实在太磨人了。

　　太他该庆幸的是，这次审问倒没上什么测心率的测谎仪，不然凭他刚才那剧烈的心跳，恐怕早就露了马脚。

　　吃过午饭，周烬跟着人群往食堂走，随便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静下来就想起家里的洄风，还有刚才警察问话时的每一个眼神。

　　吃饭的时候，他就想给洄风发消息给他说饭在哪里，有没有吃饱……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他起身准备去更衣室换实验服，开始下午的工作。

　　刚走到走廊拐角，威廉教授就叫住了他。

　　“周烬唉，等一下。”

　　周烬停下脚步：“教授。”

　　“你的新办公室已经布置好了，就在顶楼底下一层，你先过去看看。”

　　周烬点头。

　　他太清楚全球科研管理局和路易斯那帮人的做事风格，所谓的新办公室，未必是什么好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看看。”

　　按照威廉教授说的位置，周烬找到了那间新办公室。

　　房间宽敞明亮，设备也很新，看着确实比之前的条件好上不少。但周烬没有半点放松。他关上门，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便携式探测器——专门用来检测微型摄像头和监听设备的。

　　他沿着墙面、天花板、灯具、插座、办公桌边角一点点扫过去。

　　探测器的指示灯不停闪烁，没过多久，就接连发出了警报声。

　　周烬沉着脸，在各个角落逐一查找，先后拆下来十个微型摄像头，有的藏在通风口，有的粘在相框后面，有的嵌在插座面板里，小得几乎用肉眼难以发现。

　　到处是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