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sb为了家业》毂夏

4、第四章

　　筹备这几天，过得跟打仗似的。
　　拍结婚照那天，晏南舟站在镜头前，旁边站着陈以北，两个人按照摄影师的指示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摄影师说“笑一笑”，两人同时扯了扯嘴角。
　　选新郎服那天，试了七八套，最后定了一套白色西装，温静姝说婚礼办两场，北京这场穿西装，回哈尔滨办回门宴再穿喜服。
　　选请柬那天，沈韵和温静姝在微信上发了上百条消息，从字体到颜色到烫金还是压纹，最后定了红色洒金，楷体烫金。
　　晏南舟看了一眼，说挺好。
　　陈以北那边回了一个字：行。

　　10月21日，北京，上午6:30。
　　晏南舟醒的时候，天刚亮。
　　他躺在床上盯了三秒天花板，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起床，洗漱，换衣服，酒店套房很安静，落地窗外是北京清晨的天空，灰蓝色，有几缕云。
　　门铃响了。
　　他走过去开门，然后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surprise！！！”
　　周牧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拎着个袋子，后面跟着顾子沛，最后是陆辞，慢悠悠走进来，手里还端着杯咖啡。
　　周牧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
　　“新郎官，早餐给你加餐，楼下买的煎饼果子，加俩蛋，结婚这天得吃点实在的。”
　　晏南舟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我酒店有早餐。”
　　“酒店早餐哪有这个香？”
　　周牧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而且我们昨晚从无锡过来，容易吗我？”
　　顾子沛在旁边补刀：
　　“你从无锡过来不容易，所以顺便给自己也买了一份是吧？”
　　周牧噎了一下，晏南舟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面果然有两份。
　　陆辞靠在墙边，喝了一口咖啡，开口：
　　“九点化妆，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吃你的，不用管他们。”
　　晏南舟坐下来，打开煎饼果子，咬了一口。
　　周牧凑过来：“怎么样？好吃吧？那家我排了二十分钟队。”
　　“嗯。”
　　“就‘嗯’？我排了二十分钟！”
　　顾子沛：“你不是说顺便买的吗？”
　　周牧：“……”
　　陆辞嘴角动了动。

　　同一时间，上午6:30，另一个房间。
　　陈以北也醒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了会儿呆，然后去洗漱。
　　房门响了。
　　打开门，江影站在外面，笑得一脸灿烂：
　　“北兄！早啊！我给你带了早餐！”
　　后面跟着沈惊澜，手里什么也没拿，冲陈以北点了点头。
　　陈以北侧身让他们进来。
　　江影把早餐往桌上一放。
　　“豆浆油条，我早上出去买的，这家排队好长，我排了二十分钟。”
　　“你？”
　　沈惊澜开口，声音很淡。
　　江影立刻改口：“我亲眼看着别人排了二十分钟。”
　　沈惊澜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
　　陈以北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又看了一眼江影：
　　“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江影一屁股坐下。
　　“北兄你紧张吗？我听说结婚都紧张，我舅妈说她结婚那天腿抖了一整天。”
　　陈以北在他对面坐下，喝了口豆浆：
　　“不紧张。”
　　“真不紧张？那你等会儿上台腿别抖。”
　　陈以北挑眉看了他一眼，江影立刻怂了。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沈惊澜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上午9:00，卧室。
　　晏南舟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周牧、顾子沛、陆辞三个人围在后面，或坐或站。
　　“南舟，你这妆是不是有点白？”周牧凑近了看。
　　化妆师手一顿。
　　“没有。”晏南舟说。
　　“是你太黑了。”
　　周牧捂着胸口：“我今天结婚……不是，我今天当伴郎，你就不能对我好点？”
　　顾子沛在旁边笑：“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对你好过？”
　　“那倒也是。”
　　陆辞没说话，靠在墙边看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镜子里的晏南舟。
　　化妆师继续忙活，粉底、画眉、修容，一层一层往上加。
　　周牧又凑过来：“哎，这个眉毛画得不错，显得你精神。”
　　化妆师脸色稍微好看了点。
　　顾子沛：“周牧你能不能坐会儿？走来走去跟苍蝇似的。”
　　“我这不是激动吗？南舟结婚啊！我们四个里头第一个结婚的！”
　　陆辞抬头：“你激动什么？”
　　“我替他激动不行吗？”
　　晏南舟从镜子里看他一眼：“你替我激动，那等会儿你替我上去？”
　　周牧立刻闭嘴。
　　化妆师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
　　“几位，要不你们先出去等？”
　　周牧还想说什么，被顾子沛拽着往外走。
　　“哎哎哎——”
　　门关上了，化妆间安静下来。
　　晏南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之后，他就是已婚人士了，跟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人。

　　同一个时间
　　陈以北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他脸上忙活。
　　江影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摸摸那，跟多动症似的。
　　“北兄，你这个妆是不是太淡了？我看人家结婚都画得挺浓的……”
　　化妆师手一顿。
　　沈惊澜靠在墙边，看了江影一眼。
　　江影完全没察觉，继续叨叨：
　　“不过淡点也好，显得自然。”
　　“你能不能坐会儿？”沈惊澜终于开口。
　　江影回头看他：
　　“哥，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吗？”
　　“不用活跃。”
　　“那多闷啊。”
　　沈惊澜没说话，江影假装没看见，继续在屋里转悠。
　　化妆师继续忙活。修眉、打底、定妆，动作利落。
　　江影转悠够了，终于坐下，但屁股刚挨着椅子，又站起来：
　　“哥你手机呢？给我拍张照，我发个朋友圈。”
　　沈惊澜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给他，江影拿起来就拍，拍完开始编辑文案。
　　沈惊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午10:30，卧室。
　　双方家人各自合影时间，摄影师正在调整机位。
　　“好，看这里——笑一笑——”
　　快门声响起，晏南舟扯了扯嘴角。
　　晏南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
　　“哥。”
　　她声音压得很低，晏南舟侧头看她。
　　晏南汐看着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协议婚姻，我知道。”
　　晏南舟没说话。
　　“但是……”
　　晏南汐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他要是敢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
　　晏南舟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中午12:00，休息室。
　　晏南舟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盒饭。
　　一上午折腾下来，他一口水都没喝上，现在终于坐下，才发现是真饿了。
　　他扒了两口饭，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个新消息，头像灰色，名字是C。
　　C：在吃饭？
　　晏南舟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加上微信好几天了，这是第一条。
　　他想了想，打字：
　　舟：嗯，你呢？
　　C：也在吃。
　　舟：哦。
　　C：婚礼前不能见面，发信息算违规吗？
　　晏南舟看着这条消息，不易察觉地笑了笑，发现这人还挺有意思。
　　舟：不知道，要不你问问司仪？
　　C：算了，万一他说不行，咱俩还得删好友。
　　晏南舟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舟：那你就当没发过。
　　C：已经发了。
　　舟：撤回。
　　C：不撤。
　　晏南舟盯着那两个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那边又发来一条：
　　C：紧张吗？
　　晏南舟想了想，回复：
　　舟：还行，你呢？
　　C：还行。
　　舟：还行是紧张还是不紧张？
　　C：就是还行。
　　晏南舟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有点眼熟，
　　但他没多想。
　　舟：你那边盒饭好吃吗？
　　C：一般，你那边呢？
　　舟：也一般。
　　C：那扯平了。
　　晏南舟又笑了一下，他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吃了两口，又拿起来看了一眼，那边没再发。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14:00，更衣室。
　　晏南舟换上正装，白色衬衫，领结还没系。
　　周牧、顾子沛、陆辞三个人已经穿好伴郎服，站在他身后。
　　“可以啊南舟。”周牧绕着他转了一圈。
　　“收拾收拾还挺像那么回事。”
　　顾子沛点头：“确实，平时看惯了，这一收拾还有点不习惯。”
　　陆辞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帮他把领子整理了一下。
　　周牧在旁边起哄：“哟哟哟，陆辞你干嘛呢？今天新郎官是那陈兄弟。”
　　顾子沛跟着起哄：“就是就是，注意点影响。”
　　陆辞看他们一眼，没说话，晏南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C：换好衣服了？
　　晏南舟打字：
　　舟：嗯。你呢？
　　C：也好了。
　　舟：紧张吗？
　　C：还行。
　　晏南舟发现这人真的很喜欢发还行……

　　下午14:00，另一间更衣室。
　　陈以北换上西装，深灰色领结，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他抬手整理袖口，动作很慢。
　　江影在旁边闲着没事干，东翻翻西看看，突然从沙发上拎起一块东西，半透明的，软塌塌的，边角还缀着细碎的蕾丝。
　　他愣了两秒，举起来对着光看。
　　“北兄，这是啥？！”江影声音都劈了。
　　“不会是……头纱吧？！”
　　陈以北从镜子里瞥他一眼：“嗯。”
　　“啊？？”
　　江影把那块布翻过来掉过去看。
　　“啥恶趣味啊？！你戴还是他戴？”
　　陈以北没说话，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回头纱。
　　他站在镜子前，抬手，直接把头纱戴上了。
　　白色的纱从发顶垂下来，遮住整张脸。
　　江影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陈以北对着镜子看了几秒，抬手理了理纱的边缘，然后转身看江影。
　　“给他的惊喜。”
　　他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
　　沈惊澜靠在墙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江影终于安静了，大概是感受到气氛不一样了。
　　陈以北深吸一口气。

　　下午14:50，婚礼现场。
　　音乐从门缝里传出来，隐隐约约。
　　晏南舟站在侧门后面，手心里有点潮。
　　他能听见外面的声音，人声嘈杂，宾客正在入场。
　　周牧凑过来，压低声音：
　　“南舟，你手怎么在抖？”
　　晏南舟看他一眼。
　　“好好好，没抖没抖。”周牧举手投降。
　　“我就是想说，等会儿你要是腿软，记得扶着旁边那个。”
　　顾子沛在旁边点头：“对，别摔了。”
　　陆辞没说话，只是站在晏南舟旁边，像一堵墙。
　　晏南舟深吸一口气，音乐声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