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sb为了家业》毂夏

2、第二章

　　晏南舟推开家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玄关的灯亮着，是他妈的习惯，不管多晚，总要给他留一盏，他换了鞋往里走，就闻见饭菜香，他妈做饭从来不看时间，反正人到齐了才开饭。
　　“回来了？”
　　沈韵的声音从餐厅飘出来。
　　“洗手吃饭。”
　　他走过去，看见他爸晏文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三菜一汤，手里端着碗，正低着头扒饭。
　　晏文山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扒。
　　沈韵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怎么样？”
　　晏南舟夹了一筷子菜，放嘴里嚼了嚼：
　　“还可以吧。”
　　他就是随口一说，才见一面，能有什么“怎么样”？不讨厌，能聊天，长得也还行，至于别的……才见了一面，他能看出什么别的？
　　但沈韵眼睛亮了一下。
　　“那行。”
　　“过几天约他爸妈出来吃顿饭，把婚事定下来。”
　　晏南舟筷子一顿：
　　“什么？”
　　“定婚事啊。”
　　沈韵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既然你觉得可以，那就早点定下来，人家条件好，人也稳重，你温阿姨说那边也满意你，趁热打铁。”
　　晏南舟放下筷子：
　　“妈，太快了吧。”
　　“快什么快。”
　　沈韵看他一眼。
　　“你们今天见面也还行啊，那还等什么？”
　　晏南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感情这种事。”
　　沈韵慢条斯理地说。
　　“结了婚可以慢慢磨合，我跟你爸当年就见了一面，不也过到现在？”
　　晏南舟看向他爸，晏文低着头，专心致志扒饭，好像那碗饭是什么稀世珍宝，少看一眼都会错过一个亿。
　　“爸。”
　　晏南舟叫他，晏文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沈韵一眼，把饭咽下去，说：
　　“我听你妈的。”
　　说完，继续低头扒饭。
　　晏南舟：“………………”
　　沈韵笑了笑，端起碗：
　　“行了，吃饭。”
　　这顿饭晏南舟吃得味同嚼蜡，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从他妈开始催婚那天起，他就知道早晚要过这一关，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今天见面，明天定日子，后天是不是直接领证了？
　　他扒了两口，实在吃不下，放下碗：
　　“我吃好了。”
　　沈韵看他一眼：
　　“饱了？”
　　“嗯。”
　　“行，那去休息吧。”
　　晏南舟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晏文还在吃饭，沈韵在旁边给他夹菜，两个人谁都没看他。
　　他忽然有点想笑，二十三岁了，还跟小孩似的，指望着爸能帮他说句话。
　　他推开房门，把自己摔进床里。
　　手机震了，他掏出来一看，高中那个四人小群。
　　群名叫“江南四才子”，是他们高三那年起的，中二得他自己都不想认，但这么多年了，就这么一直挂着。
　　群里正在刷屏。
　　周牧：人呢人呢。
　　周牧：@南舟出来。
　　江南老顾：他今天去相亲你不知道？
　　周牧：知道啊，所以问问战况。
　　江南老顾：战况？相亲还能咋样。
　　周牧：比如当场看对眼直接领证。
　　江南老顾：你以为买菜？
　　周牧：相亲不比买菜快？
　　江南老顾：……
　　晏南舟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这群里有四个人，其余两个人从他高中认识那天起就没变过，其中一个是发小，一直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他打字冒泡：
　　南舟：兄弟们，我要结婚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上，等着看反应。
　　三秒后，手机炸了。
　　周牧：？？？？？？？？？
　　周牧：wc？？？？
　　周牧：你今天相亲明天结婚？？？
　　江南老顾：……
　　江南老顾：你是认真的还是喝多了？
　　南舟：认真的，我妈说过几天见家长定日子。
　　周牧：卧槽卧槽卧槽！！！！！
　　周牧：伴郎团给我留个位置！！！
　　江南老顾：你先别急着抢位置，@南舟那男的怎么样？
　　南舟：还可以吧。
　　周牧：什么叫还可以吧。
　　周牧：你喜不喜欢他。
　　晏南舟看着这个问题，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喜欢吗？他不知道，才见一面，连话都没说几句，谈什么喜欢？但他想起陈以北坐在对面的样子，想起那人说“要不咱俩凑合一下”的时候，语气里那点不确定，想起那人看他时，目光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的样子。
　　他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南舟：……才见一面，喜欢什么喜欢。
　　江南老顾：那你结什么婚……
　　南舟：我妈逼的。
　　周牧：你不会反抗？
　　南舟：我爸说他听我妈的。
　　周牧：………………
　　江南老顾：………………
　　江南老顾：节哀。
　　周牧：叔这家庭地位也太稳了。
　　江南老顾：稳如泰山。
　　晏南舟看着他们一言一语，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周牧：不过说真的，你要真结婚，我们肯定到。
　　周牧：伴郎团我们包了。
　　江南老顾：+1
　　周牧：@陆辞人呢？出来。
　　陆辞：在。
　　晏南舟盯着陆辞那条消息，陆辞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高中同学，，陆辞是他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
　　陆辞：@南舟那男的长什么样？
　　南舟：……你问这个干嘛。
　　陆辞：帮你把把关。
　　周牧：哈哈哈哈哈哈陆辞你是他爹吗？
　　陆辞：发小，比你靠谱。
　　周牧：？？？
　　晏南舟想了想，打字：
　　南舟：挺高的，好像是比我们大三岁，东北人。
　　陆辞：东北人？
　　南舟：嗯。
　　陆辞：说话带大碴子味儿吗？
　　南舟：……有点。
　　周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牧：南舟你要嫁给一个东北大碴子。
　　江南老顾：@南舟你之前不是说喜欢南方人吗？
　　南舟：……我什么时候说过。
　　周牧：高考完那天晚上你说的，喝多了抱着电线杆说的。
　　南舟：……那是喝多了。
　　江南老顾：酒后吐真言。
　　陆辞：所以你找了个东北的。
　　周牧：这就是命。
　　南舟：……
　　周牧：@南舟你以后过年回哪边？东北还是江南？
　　南舟：……不知道。
　　周牧：建议你买件貂。
　　江南老顾：为什么？
　　周牧：东北人冬天都穿貂。
　　南舟：……
　　周牧：你穿貂肯定好看。
　　江南老顾：想象了一下。
　　江南老顾：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陆辞：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周牧：不能。
　　江南老顾：不能。
　　南舟：……
　　南舟：算了算了，结就结吧。
　　周牧：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悲壮。
　　江南老顾：你不是结婚，你是赴死。
　　晏南舟看着这帮人插科打诨，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一点。
　　周牧：@南舟说真的，婚礼什么时候办？
　　南舟：还没定，等我妈安排。
　　周牧：！！！！！！
　　周牧：我这就去买西装。
　　江南老顾：你急什么，不是说还没定日子吗？
　　周牧：我先准备着。
　　周牧：万一明天就结呢。
　　江南老顾：……
　　周牧：哈哈哈哈哈哈哈，定了告诉我，我请假。
　　江南老顾：+1
　　陆辞：到时候叫我。
　　南舟：好。
　　群里还在闹，周牧已经开始讨论伴郎服选什么颜色了。
　　晏南舟笑着放下手机。
　　房间里安静下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每天跟他说晚安的人，他点开那个灰色的头像。
　　聊天记录停在说相亲的事，他忽然想发点什么。
　　想跟他说，今天去相亲了，见了个人，还可以吧。
　　想跟他说，我妈让我结婚，日子都快定了。
　　想跟他说，我可能要跟一个只见了一面的人过一辈子了。
　　想跟他说——
　　他不知道想说什么。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想找他，但他盯着那个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南有：在吗？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按了删除键。
　　他凭什么跟他说这些？
　　他们只是网友，没见过面，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聊得来，他没立场诉苦，人家也没义务听。
　　他把手机扔在床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