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书，请回答》十七勾

7、雨天·顺路的伞

　　十二月下旬的时候，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雨。

　　那天下课的时候，倪简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欲哭无泪。

　　她没带伞。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晴天，谁知道下午会下这么大的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希望雨能小一点。但雨不但没小，反而越下越大。

　　“等雨停？”

　　她回头，看见周砚书站在她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目光落在她身上。

　　倪简愣了一下，点点头：“嗯……没带伞。”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送你。”

　　倪简愣住了。

　　“啊？”

　　“我送你回宿舍。”他说。

　　倪简看着他，又看看他手里的伞。

　　一把伞，两个人，够吗？

　　“可是……”她刚想说什么，他已经撑开了伞。

　　“走吧。”他说。

　　倪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两个人挤在同一把伞下，往宿舍的方向走。

　　雨很大，打在伞面上啪啪作响。伞不大，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倪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脚下的路。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的半边肩膀，露在伞外面。

　　她抬起头，看见他手里的伞，几乎完全倾斜到她这边。

　　“你……”她愣了一下，“你肩膀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才发现这件事。

　　“没事。”他说。

　　倪简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说“你把伞打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说了，他也不会听。

　　他就这样一直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一直送到她宿舍楼下。

　　到了门口，倪简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头发上也有雨水。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

　　他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他说：“明天见。”

　　他转身走进雨里。

　　倪简站在宿舍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宿舍在东边。

　　而她的宿舍在西边。

　　他送她回来，要绕一大圈。

　　而且他还没伞。

　　因为他把伞给她了。

　　不对，伞在他手里。

　　但他把伞往她这边倾斜，他自己淋了雨。

　　倪简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

　　第二天早上，倪简到教室的时候，课桌上照例放着一盒牛奶。

　　她拿起牛奶，回头看了一眼。

　　周砚书正低着头看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他，忽然问：

　　“周砚书，你昨天淋雨了，没感冒吧？”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沉默了一秒，他说：“没有。”

　　倪简点点头，转回去。

　　但她注意到，他说“没有”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点哑。

　　她握着那盒温热的牛奶，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那天中午，她去了一趟医务室。

　　下午的时候，她把一盒感冒药放在周砚书的课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她。

　　“预防一下。”她说。

　　然后她转回去，继续看书。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去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对面的桌上多了一杯热可可。

　　她抬起头，看着周砚书。

　　他正低着头看书，但耳尖有点红。

　　倪简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那杯热可可，喝了一口。

　　甜的。

　　从嘴里甜到心里。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

　　她看着对面那个低着头看书的人，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