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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以后·慢慢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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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一场盛大的告别伴奏。
倪简站在考场门口，手心有点出汗。
周砚书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别紧张。”他说。
倪简点点头，但还是很紧张。
他看着她，忽然说：
“还记得初二那年吗？”
倪简愣了一下。
“记得。”
倪简想起那个午后。
阳光，琴声，还有门外那双眼睛。
“那时候你都不知道我存在，”他说，“但你弹得很开心。”
倪简看着他，忽然不紧张了。
因为她知道，不管考成什么样，有一个人会一直等着她。
从初二那年就开始等了。
“进去吧。”他说。
倪简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往考场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朝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倪简笑了，转身走进考场。
两天的高考，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一科考完的时候，倪简走出考场，看见周砚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手里拿着一盒牛奶。
还是那个牌子，还是温热的。
倪简走过去，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考得怎么样？”他问。
倪简想了想：“还行吧。”
他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里。
六月的阳光很烈，但树荫下很凉快。蝉鸣声很吵，但听习惯了，也不觉得烦。
他们走到操场边，在台阶上坐下来。
倪简看着操场上奔跑的学弟学妹，忽然有点感慨。
“三年了。”她说。
周砚书点点头：“嗯。”
她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周砚书。”
“嗯？”
“你还记得你欠我多少件事吗？”
他想了想：“一千多件。”
“那从今天开始讲。”她说，“一天一件。”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
倪简笑了。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蝉鸣声远远的。
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一件——”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正看着远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初二那年，我看见你之后，回去查了你的名字。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只知道你在琴房弹琴。后来我在学校公告栏里看见优秀学生名单，上面有你的照片和名字。”
倪简愣了一下：“你查我？”
“嗯。”他说，“我想知道你是谁。”
倪简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就记住你了。”他说，“每天放学的时候，我会故意路过你们班，就为了看你一眼。”
倪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真的。”他说，“看了整整一年。”
倪简看着他，眼眶有点湿。
一年。
三百多天。
他每天路过，就为了看她一眼。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件——”他继续说。
倪简靠在他肩膀上，听他一件一件地讲。
讲他高一那年，为了和她同校，放弃了更好的高中。
讲他分班那天，提前看了名单，选了那个座位。
讲他第一次看见她回头时，心跳有多快。
讲他第一次给她递牛奶时，手有多抖。
讲他每次在图书馆等她时，有多怕她不来。
讲他每次下雨天送她回宿舍时，有多希望雨下得久一点。
讲他运动会那天，跑完五圈之后，腿有多酸。
讲他春游那天，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时，他一动都不敢动。
讲他写那些日记的时候，有多想让她看见，又有多怕让她看见。
一件一件，一天一天。
倪简听着，眼泪一直在流。
但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幸福。
因为被一个人这样爱着，真的太幸福了。
太阳慢慢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周砚书讲完了今天的最后一件。
倪简抬起头，看着他。
“周砚书。”
“嗯？”
“你累吗？”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不累。”他说，“讲你的事，永远不会累。”
倪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她哭着说。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真心话。”
倪简抬起头，看着他。
晚霞的余晖里，他的眼睛很亮。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周砚书。”
“嗯？”
“如果那天，我没有问你——你会怎么样？”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继续等。”
倪简愣住了。
“继续等？”
“嗯。”他说，“等你有一天问我。等你有一天发现。等你有一天回头。”
“那如果我一直不问呢？”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那就一直等。”
倪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等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等到你不需要我的时候。”
倪简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有一天不需要我了，我就走。但如果你需要我，我就一直等。”
倪简哭着说：“我需要你。”
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很好看。
“那就好。”他说。
倪简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他。
夕阳的余晖里，两个人站在操场上，吻了很久很久。
很久之后，他们松开。
倪简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笑着。
“周砚书。”
“嗯？”
“以后，你每天给我讲一件。”
他点点头：“好。”
“讲到我们老。”
“好。”
“讲一辈子。”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好。”
倪简笑了。
她牵起他的手，往校门口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周砚书。”
“嗯？”
她转过身，看着他。
“最后一个问题。”
他点点头。
倪简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周砚书，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垂下眼，看着她。
语气平静，眼底却是得偿所愿的暗涌：
“不多。也就是，从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开始了而已。”
倪简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
“那以后，慢慢说。”
他也笑了。
“好。”
夕阳落下，晚风轻拂。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夜色里。
身后，是三年的青春。
眼前，是一辈子慢慢说的未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