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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婚后·慢慢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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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结婚证
领证那天，是个普通的周三。
没有特意选什么好日子，就是周砚书说“今天有空”，倪简说“行”，然后就去了。
民政局人不多，排了半个小时就到了。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周砚书伸手揽住倪简的腰，她侧头看他，他正好低头看她。
咔嚓一声。
照片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笑了。
“挺好看的。”倪简说。
周砚书看着照片，点点头：“嗯。”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给他们的时候，倪简还有点恍惚。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结婚了？
走出民政局，她看着手里的红本本，忽然问：
“周砚书，你什么感觉？”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终于。”
倪简愣了一下：“终于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终于可以合法地每天给你买牛奶了。”
倪简笑了。
“就这？”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终于可以合法地陪你一辈子了。”
倪简的眼眶有点湿。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回家。”
二、牛奶
结婚之后，周砚书还是每天早上给倪简买牛奶。
只不过现在不是去学校后门那家店，而是去小区门口的那家便利店。那家店的牛奶也是限量的，去晚了就没了。所以周砚书还是每天早起，六点半准时出门，七点回来，手里拿着一盒温热的牛奶。
倪简有时候醒得早，就趴在窗台上看他出门。
看着他穿着家居服，踩着拖鞋，慢悠悠地往便利店走。看着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握着那盒牛奶，怕凉了，一路小跑。
每次看见这个画面，她都会笑。
然后在他进门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
“谢谢老公。”
周砚书会把牛奶递给她，然后在她额头上亲一下。
“趁热喝。”
有一天，倪简问他：
“你打算买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买到你不想喝的那天。”
“那如果我一直想喝呢？”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就一直买。”
倪简笑了。
“那你要买到八十岁。”
他点点头。
“好。”
三、日记
结婚之后，倪简把那个账号里的日记打印了出来。
厚厚的一本，三百多页。
她每天晚上睡前看几篇，看完一篇，就问他：“这是真的吗？”
他就躺在她旁边，一个一个地给她讲。
讲那天他是什么心情，讲那天他做了什么事，讲那天她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笑成什么样子。
倪简听着，有时候笑，有时候哭。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她问。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因为每件事，都记得。”
倪简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他写的那句话：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九十二天。我还是会每天早上给她买牛奶，还是会每天在图书馆等她，还是会每天看她笑。她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我说因为我想对你好。她笑了，说我是个傻子。我想告诉她，当她的傻子，我很开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
“周砚书。”
“嗯？”
“你现在还觉得，当傻子很开心吗？”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开心。”他说，“当你的傻子，一直很开心。”
倪简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不是傻子。”她说，“你是我的。”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嗯，你的。”
四、慢慢说
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周砚书问倪简想要什么礼物。
倪简想了想，说：
“我想听你讲完剩下的事。”
周砚书愣了一下。
“还有九百多件。”他说。
倪简点点头：“嗯，一天一件，还有两年多。”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关了灯，只留一盏床头灯。
倪简靠在他肩膀上，听他讲。
讲他高三那年，每天早起给她买牛奶，还要躲着她，不让她发现。
讲他高考那天，在考场外面等她，站了整整两天。
讲他填志愿的时候，把她所有的志愿都抄了一遍，然后填了同样的学校。
讲他大学四年，每个周末都坐两个小时的火车去看她，风雨无阻。
讲他毕业那年，为了能留在这个城市，放弃了更好的工作机会。
讲他求婚那天，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戒指差点掉进下水道。
一件一件，一天一天。
倪简听着，眼泪一直在流。
讲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周砚书看着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还有一件。”他说。
倪简点点头：“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最后一件——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每一天都很开心。”
倪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抱住他，吻住他。
很久很久之后，她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周砚书。”
“嗯？”
“我还有一辈子的事要问你。”
他笑了。
“那就慢慢问。”
“你慢慢说？”
他点点头。
“慢慢说。”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倪简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她想：这一辈子，够他们慢慢说了。
五、后来
后来，他们真的说了一辈子。
说完了那一千多件事，又开始说新的事。
说结婚第一年，她第一次给他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
说结婚第三年，他们一起去旅行，她在海边捡贝壳，他在旁边拍照。
说结婚第五年，她怀孕的时候，他紧张得睡不着觉，每天半夜起来给她倒水。
说结婚第十年，孩子上学了，他们在家长会上相遇，偷偷在下面牵手。
说结婚第二十年，孩子考上了大学，他们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相视一笑。
说结婚第三十年，他们退休了，每天一起散步、一起买菜、一起看夕阳。
说结婚第五十年，他们的头发都白了，他还是每天早起给她买牛奶。
说结婚第六十年，她生病住院，他在床边守了三天三夜，寸步不离。
说结婚第七十年，她走的那天，他握着她的手，轻声说：
“下辈子，我还等你。”
她笑了，用最后一点力气说：
“好，那你……早点来。”
他点点头。
“嗯，早点来。”
后来，他也走了。
孩子们整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
那是他写的最后一本日记，封面上写着：
“给下辈子的你。”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倪简，下辈子，我还坐你后面。”
孩子们哭了。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辈子，他都在她后面。
看着她，等着她，爱着她。
从初二那个夏天，到七十年的婚姻。
一辈子，都姓周。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