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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坦白·千日埋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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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倪简的眼睛果然肿了。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叹了口气。这个样子怎么去上课?
正想着,手机响了。
周砚书:“下楼。”
倪简愣了一下,跑到窗边往下看。
他站在楼下,手里拿着一个冰袋。
倪简笑了。
她跑下楼,站到他面前。
他把冰袋递给她:“敷一下。”
倪简接过来,敷在眼睛上。
凉凉的,很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会肿?”她问。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因为你哭起来很厉害。”
倪简脸一红:“哪有……”
他不说话,只是笑。
那天早上,倪简敷着冰袋去教室,被陈许之看见了。
“你眼睛怎么了?”陈许之问。
倪简含糊地说:“没睡好。”
陈许之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砚书,又看了一眼倪简,忽然笑了。
“哦——”她拉长了声音,“明白了。”
倪简脸红:“你明白什么了?”
陈许之笑而不语。
六月中旬的时候,高考结束了。高二的学生变成了高三,搬到了教学楼最高层的那间教室。
新教室很大,窗户对着操场,能看到远处的山。
倪简的座位还是靠窗,周砚书还是坐在她后面。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都不一样了。
有一天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倪简做完一张数学卷子,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然后她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她打开,看见上面写着:
“出来一下?”
是周砚书的字迹。
倪简回头看他。
他已经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倪简跟上去。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边。
窗外,夜色很深,星星很少,只有远处教学楼的灯光亮着。
“怎么了?”倪简问。
周砚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倪简,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倪简愣了一下:“什么事?”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那些日记,不是全部。”
倪简没听懂。
“什么不是全部?”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还有一些事,我没写在日记里。”
倪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事?”
他看着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初二那年,”他说,“我第一次看见你之后,回去查了你的名字。我知道你叫什么,知道你在哪个班,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倪简愣住了。
“高一那年,”他继续说,“我本来可以保送更好的高中,但我选了这个。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倪简的呼吸停了一拍。
“分班的时候,我提前看了名单。我知道你在三班,所以我选了三班。”
“座位是我故意挑的。那个位置,能让我每天看见你。”
“你的课表,我知道。你几点去食堂,几点去图书馆,几点去琴房,我都知道。”
倪简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那些牛奶,不是十一月初开始的。”他说,“是十月。你第一次在食堂买那个牌子的牛奶那天,我就记住了。后来我去那家店问过,知道他们每天早上限量供应。所以我开始每天早起,去排队。”
倪简的眼眶湿了。
“图书馆的灯,不是巧合。我每天提前去,占那个角落的位置,然后把对面的灯打开。我知道你喜欢坐那里。”
“下雨天的伞,是我故意带的。我每天看天气预报,只要有雨,我就多带一把。然后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食堂的空位,是我让人占的。我让我朋友每天提前去食堂,占一个离我最近的位置。你来了,他们就撤。”
“运动会那天,我跑的不是三四圈。是五圈。我绕着操场跑了五圈,就为了在每个弯道都能看见你。”
倪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周砚书……”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哭腔。
他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倪简,”他说,“我从初二那个夏天开始,就在等这一天。”
“等什么?”
“等你问我。”他说,“等你发现。等你回头。”
倪简看着他,哭得说不出话。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对不起,”他说,“瞒了你这么久。”
倪简摇摇头。
“不是……”她哭着说,“不是对不起……”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是什么?”
倪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是谢谢。”她说,“谢谢你等我。”
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很好看。
“不用谢。”他说,“等到了,就值得。”
倪简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很久之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周砚书。”
“嗯?”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多了。”
“不多了是多少?”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大概……还有一千多件。”
倪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千多件?”
“嗯。”他说,“每天一件。”
倪简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每天一件。
三年,一千多天,一千多件她不知道的事。
那些事,都是他默默为她做的。
她从来不知道。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以后慢慢告诉你。”他说,“每天一件,讲到我们老。”
倪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她笑着。
因为她知道,从今以后,她有的是时间听他讲。
一天一件,讲到老。
窗外的月光很亮。
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手牵着手。
谁都没说话。
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甜甜的东西。
很久之后,倪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周砚书。”
“嗯?”
“那个账号的名字,为什么是你本名?”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不是,砚是我的名字。”
倪简点点头,她知道。
“那‘书’呢?”她问。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书是你的名字。”
倪简愣了一下。
书?
简?
“简”和“书”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简,是竹简的意思。”他说,“竹简是古代的书。”
倪简愣住了。
竹简。
书。
砚书。
砚和书。
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把她写进了自己的名字里。
“你……”她的声音又抖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从初二那个夏天开始,我的名字,就有了你的意思。”
倪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她笑着。
因为她知道,这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像他这样喜欢她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全都是他的蓄谋已久。
而她,被蒙在鼓里整整三年。
但现在,她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周砚书。”她叫他。
“嗯?”
“以后,你每天告诉我一件。”
他点点头:“好。”
“每天一件,不许漏。”
“好。”
“讲到我们老。”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好。”
倪简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
月光下,两个人站着,手牵着手。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