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书，请回答》十七勾

18、账号·暗恋日记

　　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甜得像是做梦。

　　倪简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那个从初二就开始喜欢她的人，那个每天给她买牛奶的人，那个在她身后看了她三年的人——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

　　她问他：“周砚书，你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可以掐一下试试。”

　　倪简真的掐了一下他的脸。

　　软的，热的，是真的。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六月初的时候，距离高考还有一年，距离他们在一起，已经快三个月了。

　　那天晚上，倪简在宿舍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看见一个帖子。

　　帖子标题是：《暗恋日记——写给一个叫妮妮的女生》。

　　她本来只是随便点进去看看，但看着看着，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帖子的发布时间是三年前，初二暑假。

　　第一篇日记写的是：

　　“今天路过琴房，听见有人在弹钢琴。《致爱丽丝》，很简单的一首曲子。她弹错了两个音，然后吐了吐舌头，继续弹下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一刻我想：原来有人可以这样，明明不完美，却那么坦然。”

　　倪简的手抖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看。

　　第二篇：

　　“今天分班，我看见她的名字了。倪简。我选了一个座位，希望她能坐到我前面。她真的来了。她坐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的侧脸，和那天琴房里一模一样。”

　　第三篇：

　　“今天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但我心跳很快。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注意到我。应该没有吧。”

　　第四篇：

　　“今天下雨，她没带伞。我故意多带了一把，在教学楼门口等她。她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我们一起撑伞回宿舍。她不知道，我的宿舍在东边，她的在西边。但送她回去的路，都顺路。”

　　倪简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她一篇一篇地看下去。

　　日记里记录着这三年的一切。

　　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全都写在上面。

　　牛奶，图书馆，食堂，运动会，春游——

　　每一件，每一桩，都是他故意的。

　　最后一篇日记，发布时间是今天。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九十二天。我还是会每天早上给她买牛奶，还是会每天在图书馆等她，还是会每天看她笑。她问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我说因为我想对你好。她笑了，说我是个傻子。我想告诉她，当她的傻子，我很开心。”

　　倪简看着这行字，哭得说不出话来。

　　她拿起手机，给周砚书发消息：

　　“那个账号，是你吗？”

　　过了一会儿，他回：

　　“你看到了？”

　　倪简回：“嗯。”

　　他问：“哭了？”

　　倪简回：“嗯。”

　　他回：“别哭。”

　　倪简回：“已经哭了。”

　　他回：“那我明天哄你。”

　　倪简看着这行字，又哭又笑。

　　她问：“你为什么要写这些？”

　　他回：“因为想记下来。”

　　“记什么？”

　　“记我喜欢你的每一天。”

　　倪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问：“周砚书，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他回：“不多。”

　　她问：“不多是多少？”

　　他回：“也就是，从你还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开始了而已。”

　　倪简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那天在奶茶店，他也是这样说的。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现在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从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开始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

　　那些日记，记录了每一个她不知道的瞬间。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海里全是他。

　　他的眼睛，他的侧脸，他脖子上那颗小小的痣。

　　还有他看她时，那个很深很深的眼神。

　　她想：她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会遇到周砚书。

　　第二天早上，倪简到教室的时候，课桌上放着牛奶。

　　还是温热的。

　　她拿起牛奶，回头看向周砚书。

　　他正在看书，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

　　倪简看着他，眼眶又有点湿。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别哭。”他说。

　　倪简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他抬起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傻瓜。”他说。

　　倪简看着他，忽然问：

　　“周砚书，那些日记，我能看完吗？”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想看？”

　　倪简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好。”

　　那天晚上，他把账号和密码发给了她。

　　倪简登录上去，看到了所有的日记。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每一篇都不长，但每一篇都有她。

　　她看到了他不知道她名字时的迷茫。

　　看到了他分班时的期待。

　　看到了她第一次回头看他时他的心跳。

　　看到了下雨天他故意等她时的紧张。

　　看到了运动会他陪她跑全程时的坚持。

　　看到了春游她靠在他肩膀上睡着时他的心跳。

　　看到了情人节他送巧克力时的忐忑。

　　看到了她问他“是不是喜欢我”时他的答案。

　　一篇一篇，一字一句。

　　全是她。

　　全是关于她。

　　倪简看完最后一篇，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砚书。”

　　他秒回：“嗯？”

　　她问：“你睡了吗？”

　　他回：“没有。在等你。”

　　倪简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回：“我看完了。”

　　他问：“哭了多久？”

　　她回：“从第一篇哭到最后一篇。”

　　他回：“明天眼睛会肿。”

　　她回：“不管。”

　　他回：“那我明天给你带冰袋。”

　　倪简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回：“周砚书。”

　　“嗯？”

　　“我爱你。”

　　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我也爱你。”

　　她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回：“从初二那个夏天。”

　　倪简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想：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爱着，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甜言蜜语。

　　是他三年的等待。

　　是他一千多个日夜的日记。

　　是他每一件为她做的小事。

　　是他看她时那个很深很深的眼神。

　　倪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她也要为他做点什么。

　　为他写点什么。

　　记下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就像他等她一样，她也要等他。

　　等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