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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元旦·合唱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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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之后，就是元旦。
学校每年元旦前都会举办一场合唱比赛，高一高二每个班都要参加。高三不用，因为要准备期末考试。
倪简他们班选的曲目是《明天会更好》。很简单的一首歌，没什么难度，老郑说“重在参与，别唱跑调就行”。
排练的时候，倪简发现自己和周砚书站得很近。
不是她故意的，是合唱队形排的——女生站前两排，男生站后两排，她站在第二排，他站在第三排，正好在她后面。
排练的时候，她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有时候她忍不住回头，就看见他正低着头看谱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每次她回头，他的耳尖都会红一点点。
倪简觉得这个发现很有意思。
原来周砚书也会害羞。
比赛那天是12月30号，晚上七点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倪简她们提前两节课就开始准备——换衣服、化妆、排队形，忙得团团转。
她们的演出服是统一的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外面套一件红色的毛衣背心。倪简换好衣服出来，陈许之看了她一眼，啧啧出声：
“可以啊倪简，这一身显得你更白了。”
倪简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白色衬衫衬得肤色很亮。
“你家周砚书今天肯定移不开眼。”陈许之压低声音说。
倪简脸一红：“什么我家……”
“不是你家？”陈许之挑眉，“那是我记错了？”
倪简说不过她，只好转移话题：“你口红带了吗？借我用一下。”
化完妆，倪简对着镜子看了看。
淡淡的妆容，头发披着，只在耳后别了一个小小的发卡。
应该还行吧？
她想。
六点半，各班开始入场。
倪简他们班在后台候场，乱糟糟的，到处都是人。
她站在角落里，有点紧张。
不是因为比赛，是因为——
她今天还没见到周砚书。
男生们在另一个教室换衣服，也不知道换好了没有。
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倪简。”
她转过身。
周砚书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外面套着红色的毛衣背心，头发比平时稍微打理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倪简看着他，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好看，但没想到穿正装这么好看。
高，瘦，肩宽，腰窄，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还有那颗她熟悉的痣。
“怎么了？”他问。
倪简回过神来，脸有点烫。
“没、没什么。”她说，“你换好衣服了？”
“嗯。”
他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他说：“很好看。”
倪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你。”他说，“很好看。”
倪简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你也是。”她小声说。
“什么？”
“你也很好看。”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回答啊？
但周砚书听见了。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笑了。
倪简发现他最近越来越爱笑了。
虽然每次都是很浅很浅的笑，但和以前那个面无表情的周砚书比起来，已经像是两个人了。
“准备上场了——”有人喊。
倪简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往台上走。
走上台的时候，她站在第二排，正好在中间偏左的位置。
站定之后，她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
她知道是谁。
音乐响起。
《明天会更好》的前奏很轻柔，灯光打在舞台上，照得每个人都暖暖的。
倪简开口唱。
她唱得不算好，但也没跑调。
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她忽然想起那些牛奶，那些巧合，那些眼神。
还有他站在弯道边上，看着她跑过来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好像挺应景的。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她想起那个初二夏天的午后。
琴房，阳光，弹错的音符。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地转个不停……”
她想起分班那天。
他说那个位置有人了，后来又让她坐。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她想起那些温热的牛奶。
每天早上，从不间断。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她想起图书馆的那盏灯。
每次她抬头，对面总是亮着。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她想起下雨天的那把伞。
他的肩膀总是湿的。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她想起运动会那天。
他在每个弯道出现，看着她跑完最后一圈。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响起。
倪简跟着队伍鞠躬，退场。
走下舞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周砚书正看着她。
目光很深，很专注。
她朝他笑了笑。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比赛结束后，倪简没有立刻回宿舍。
她站在大礼堂外面的走廊里，等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周砚书从里面走出来。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
“怎么没回去？”
倪简看着他，忽然问：
“周砚书，你会唱歌吗？”
他沉默了一秒：“不太会。”
“那你刚才唱了吗？”
“唱了。”
“唱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开口：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倪简愣了一下。
这是《明天会更好》的第一句。
但他说的时候，看着她的眼睛。
好像这句话，是专门对她说的。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继续说：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
倪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些关于“少年”的诗句。
“唱出你的热情，伸出你双手，让我拥抱着你的梦。”
他顿了顿。
然后说：
“让我拥有你真心的面孔。”
倪简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首歌，她唱过无数遍。
但从他嘴里唱出来，每一句都像是在说他们。
“你……”她终于开口，“你记歌词干嘛？”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你在唱。”他说。
倪简愣住了。
因为她在唱，所以他就记住了？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问：
“倪简，元旦你有什么安排？”
倪简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啊，在家复习吧。”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可以约你出来吗？”
倪简的心跳漏了一拍。
“约我？”
“嗯。”他说，“元旦那天，我想请你喝奶茶。”
倪简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她说。
他也笑了。
笑得很好看。
那天晚上，倪简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因为你在唱，所以我就记住了。”
“元旦那天，我想请你喝奶茶。”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他秒回：“没。”
她问：“在想什么？”
他回：“你。”
倪简看着这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倪简。”
“嗯？”
“元旦见。”
倪简看着这行字，笑了。
她回：“元旦见。”
窗外的月光很亮。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她想：今年的元旦，好像有点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