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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晚自习 ...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经过去很久,校园渐渐沉入夜色之中。

      教学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人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走廊里声控灯偶尔亮起的微弱光线。沈知意跟在林月年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天台那一场安稳的沉睡,像是把她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全都抽走了大半。后颈腺体不再发紧,心口也不再闷得发慌,就连一直悬在半空的心,都像是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轻轻落了下来。

      她依旧走得很慢,依旧习惯性地和林月年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畏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很多。

      身边这个人,是Alpha,却从不会让她觉得害怕。

      清冽的雪松气息始终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不浓烈,不压迫,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不安、慌乱、阴暗的念头,全都挡在了第五章:未说出口的伤疤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早已经过去很久,校园渐渐沉入夜色之中。

      教学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人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走廊里声控灯偶尔亮起的微弱光线。沈知意跟在林月年身后,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天台那一场安稳的沉睡,像是把她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全都抽走了大半。后颈腺体不再发紧,心口也不再闷得发慌,就连一直悬在半空的心,都像是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轻轻落了下来。

      她依旧走得很慢,依旧习惯性地和林月年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畏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淡了很多。

      身边这个人,是Alpha,却从不会让她觉得害怕。

      清冽的雪松气息始终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不浓烈,不压迫,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不安、慌乱、阴暗的念头,全都挡在了外面。

      沈知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手指轻轻攥着书包带,心里乱糟糟的,却又异常平静。

      长到这么大,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不是一个人在硬撑。

      “你住哪边?”

      走到一楼楼梯口,林月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她。灯光从走廊天花板落下,在她眼底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神色依旧清淡,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沈知意微微一怔,连忙小声回答:“我……我住校外,出租屋。”

      她没有说具体位置。
      不是不信任,只是习惯了隐藏自己仅有的那一点安全空间。

      林月年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目光落在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上,淡淡开口:“晚上风大,我送你到路口。”

      沈知意下意识想拒绝。

      她不想太麻烦别人,更不想和林月年一起走在校园里,被路过的同学看见。今天图书馆里的那些议论,还清清楚楚地留在她的脑海里,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一碰就会疼。

      她不怕一个人走夜路。
      她怕的,是那些藏在背后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可话到嘴边,对上林月年平静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方只是一片好心。
      没有目的,没有窥探,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

      沈知意轻轻咬住下唇,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两个人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出教学楼。

      夜晚的风比白天凉了很多,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清爽,也带着一点淡淡的凉意。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路灯一盏接一盏延伸向远方,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很快分开。

      沈知意低着头,走在林月年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刻意放慢了脚步,在配合她的速度。
      不催促,不靠近,保持着一段让她无比安心的距离。

      一路安静,却一点都不尴尬。

      就在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猛地划破了平静。

      沈知意的身体,在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毫无预兆地狠狠一僵。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再也挪不动半步。

      是她的手机。
      书包内侧口袋里传来的震动,隔着布料都能让人心里发慌。

      这个时间,这个点,会给她打电话的人,只有一个。

      家里。

      一想到这两个字,沈知意的手指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后颈刚刚平复下去的腺体,又一次隐隐发烫。恐惧像潮水一样从心底涌上来,瞬间将她淹没。

      林月年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停下脚步,微微皱眉看向她:“怎么了?”

      沈知意没有说话,嘴唇死死抿着,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敢接。
      也不想接。

      每一次家里打来的电话,都不是关心,不是问候,不是担心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身体舒不舒服。

      只有命令,安排,逼迫,和永无止境的要求。

      手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铃声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月年看着她浑身紧绷、恐惧到了极点的样子,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却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靠近,没有催促,用自己的方式,给她留出一点喘息的空间。

      沈知意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逃不掉的。

      她心里很清楚。
      不接电话,只会换来更激烈的质问,更严厉的责骂,甚至是直接找到学校来。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家里的事情。
      不能让林月年知道,她有那样一对只把她当作联姻工具的父母。

      沈知意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压抑的慌乱。她颤抖着手,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妈”字,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

      她指尖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犹豫了很久,才勉强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轻轻贴在耳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喂。”

      “你还知道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个冰冷刻薄的声音,尖锐而不耐烦,“我还以为你在学校野得连家都不记得了!”

      沈知意的肩膀狠狠一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我刚才在自习,没听到……”她小声解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自习?”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沈知意,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在学校躲着就能逃避问题,我和你爸不是供你在学校享福的!”

      沈知意紧紧咬着下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和你王阿姨家已经商量好了,等你放假,就安排你和她儿子见一面。人家是上等Alpha,家境好,信息素稳,能看上你这个Omega,是你的福气!”

      一句一句,冰冷而残酷,不带一丝一毫的温情。

      福气。
      原来被人当成商品一样挑来拣去,被安排给一个素未谋面的Alpha,被锁住一生,就是她的福气。

      沈知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要……”她声音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反抗,“我还在读书,我不想……”

      “不想?”
      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由不得你想不想!Omega生来就是要嫁给Alpha,好好相夫教子,你以为你读几本书就能改变命运?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家里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忤逆我们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敢反抗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保养你的腺体,别给我出什么岔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刺耳的责骂声源源不断地从手机里传来,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上。

      沈知意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想哭,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压抑着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脆弱到了极点。

      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不能选择自己的人生。
      为什么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读书,想远离那些控制与安排,就这么难。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赠送、随意交易、随意安排的物品。

      “我不嫁……”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破碎,带着绝望的固执,“我不会嫁给他的……我不要联姻……”

      “你反了天了!”
      电话那头的人被彻底激怒,声音尖锐得吓人,“沈知意,你给我等着,看我下次去学校怎么收拾你!”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冰冷地传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沈知意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再也撑不住。

      身体一软,她缓缓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压抑了很久的哭声,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一点点溢了出来。

      很小,很轻,却绝望得让人心头发紧。

      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安排,习惯了被责骂,习惯了把所有的痛苦都压在心底。
      可真正被人一遍一遍地提醒着你命运已定、无力反抗的时候,她还是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
      不想被人强行标记。
      不想一辈子被困在一段没有感情、只有利益和控制的婚姻里。
      不想变成家里那些长辈一样,失去自我,失去自由,变成一个完美却麻木的Omega。

      她想逃。
      可四面都是高墙,她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林月年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蹲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的身影。

      她没有刻意去听电话内容,可那些尖锐刻薄的话语,在安静的夜色里,依旧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Omega,联姻,Alpha,腺体,安排。

      几个简单的词,拼凑出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真相。

      原来,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恐惧自卑,她对Alpha深入骨髓的排斥,不是没有原因的。

      原来,这个看上去安静孤僻的Omega,一直被自己的家人,当成一件用来交易的物品。

      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没有人在乎她喜不喜欢。
      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疼,会不会怕,会不会难过。

      只在乎她的腺体健不健康,信息素优不优质,能不能换来足够的利益。

      林月年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一股极淡、却异常冰冷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从她身上溢出,不是针对沈知意,只是源自心底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见过太多以爱为名的控制。
      见过太多以身份为借口的压迫。
      父母那段破碎不堪的婚姻,是她一辈子的阴影。她厌恶极了那种强势、霸道、把别人当作所有物的Alpha,更厌恶极了,把Omega当作附属品、当作工具的人。

      而沈知意的家人,完美踩中了她所有的底线。

      林月年缓缓蹲下身子,蹲在沈知意的身边。

      没有靠近,没有触碰,只是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夜风卷起女孩细碎的头发,露出她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脸颊上,看上去脆弱得一触就碎。

      沈知意察觉到身边的动静,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林月年。

      眼神茫然,无助,破碎,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动物。

      在看清眼前的人时,她才猛地意识到——
      刚才所有的狼狈,所有的崩溃,所有难以启齿的伤疤,都被这个人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她最不堪,最绝望,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一个Alpha面前。

      羞耻感和恐惧感一瞬间涌上来。

      沈知意慌忙低下头,想把自己的脸重新藏起来,想把所有的脆弱都掩盖住,声音哽咽沙哑,充满了难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好……你别管我了……”

      她不想被同情。
      不想被可怜。
      更不想被林月年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林月年看着她拼命隐藏自己的样子,心里那一点细微的怒意,渐渐化作一片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与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认真:

      “你没有错。”

      沈知意的动作猛地一顿。

      “你不是麻烦,不是累赘,更不是用来交易的物品。”
      林月年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沈知意的心上。

      “你是沈知意。
      你是一个独立的人。
      你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过的人生,有权利拒绝你不想要的东西,有权利不嫁给任何人。”

      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语气依旧清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

      沈知意怔怔地看着她,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是因为难过和绝望。

      长这么大。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没有错。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你是一个独立的人。
      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这边,告诉她,你有权利拒绝,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控制,只是单纯地,站在她这边。

      “可是……”沈知意吸了吸鼻子,声音破碎不堪,“他们是我的家人……我逃不掉的……Omega生来就是这样的……”

      “不是的。”

      林月年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

      “不是所有Omega都必须那样活。
      不是所有家人都有资格控制你的一生。
      不是所有Alpha,都只想压制你、标记你、把你当成所有物。”

      她顿了顿,看着沈知意通红的眼睛,声音放轻,却异常清晰:

      “至少,我不会。”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的发丝。
      清冽的雪松气息,再一次轻轻包裹住那缕脆弱的白檀。

      沈知意蹲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个清冷挺拔的Alpha,看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坚定,心脏狠狠一颤。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最深处,悄悄发了芽。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就被写好了结局。
      黑暗,压抑,绝望,无路可逃。

      可林月年的出现,像一道光,一点一点,照亮了她漆黑一片的世界。

      原来,她可以不用害怕。
      原来,她可以不用顺从。
      原来,她也可以,被人坚定地选择,被人坚定地护在身后。

      沈知意看着林月年,眼泪还在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弯起了一点极浅、极脆弱的弧度。

      “林月年……”
      她小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微光,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月年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光。

      她没有回答。

      有些答案,连她自己都还不清楚。

      她只知道,她不想看见这个女孩哭。
      不想看见她被人欺负,被人控制,被人当作物品。
      不想看见她一次又一次,在绝望里独自崩溃。

      林月年轻轻伸出手,动作很慢,很轻,很小心,在快要碰到沈知意肩膀的时候,又停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极轻、极温柔地拍了一下。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
      她轻声说,声音安稳而坚定,
      “有我在。”

      有我在。
      谁也不能逼你。
      谁也不能伤害你。

      路灯的光芒温柔地落下,照亮两个并肩蹲在路边的身影。
      一个脆弱易碎,一个清冷坚定。
      白檀与雪松,在夜色里,紧紧缠绕,再也分不开。

      沈知意把脸轻轻埋在膝盖上,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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