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的账单》花间某某

7、佛系女的底线_4 有意思

　　与此同时，镇国公府。
　　裴宴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他在侯府的“眼线”送来的，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这几日侯府后宅的动静。
　　看到“四姑娘卖信封，三姑娘上门闹事反被气哭”这一段，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想起那日在湖边看到的情景。

　　那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坐在石头上晒太阳，一脸的“反正来都来了，急也没用”。明明狼狈得很，却偏偏一条一条地数落别人的罪状，什么“御赐之物损毁”、什么“精神损失费”，说得头头是道。
　　他见过会武的闺秀，也见过被欺负狠了发疯的，但没见过这样的。
　　事后他让人塞了张纸条给她，问“卸下巴的手法，从何处学来”。
　　她回了两个字：有病。
　　裴宴想到这里，又笑了。
　　“有意思。”

　　他放下信，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窗外，日光正好。
　　心腹在旁边站着，忍不住问：“世子爷，您怎么对那位四姑娘这么上心？”
　　裴宴瞥他一眼。
　　“上心？”
　　“您这都派人去侯府盯着了……”
　　裴宴没说话。

　　他只是想起那姑娘的眼神——明明是被人欺负的那个，却半点不见可怜，反而像是……像是在看两个跳梁小丑。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镜子里。

　　心腹见他不说话，又小心翼翼地问：“世子爷，国公夫人那边……要不要派人去说一声？万一让她知道您在外头……”
　　裴宴的眉头动了动。
　　“让她知道又如何？”
　　心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裴宴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
　　“她忙着料理我母亲留下的那些东西，顾不上我。”
　　心腹听出这话里的冷意，识趣地闭了嘴。
　　裴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日光。

　　国公夫人。
　　他的继母。
　　自从他母亲过世后，那个女人进了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不该做的事一件没少做。他母亲留下的陪嫁，她一点点挪走。他母亲当年的陪嫁，她一个个打发走。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这些。等懂了，已经晚了。
　　所以他才学会了看人。
　　什么人值得交，什么人要提防，什么人可以利用。
　　而那个沈四姑娘——
　　她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值得交的人。

　　“去查查她那个丫鬟。”裴宴忽然开口。
　　心腹愣了愣：“哪个丫鬟？”
　　“她身边的，叫春莺那个。”裴宴说，“查查她是哪来的，有没有被人收买。”
　　心腹应了一声，退下了。
　　裴宴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沈四姑娘……”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希望你没我想象的那么傻。
　　窗外，有鸟雀叽叽喳喳地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