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51、第五十回 欧

　　欧阳瑜好奇的打量屋里的布置，虽然简陋拥挤，但十分干净，跟外面的垃圾场完全是两个世界。餐桌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老板的全家福。照片里没有小媳妇，是老两口和两个少年，其中一个是带他们进来的少东家，另一个没看见。
　　卓叔新发现欧阳瑜在研究全家福，一边烫洗餐具，一边说：“最右边的是家里老大，以前跟过我。”
　　“现在呢？”欧阳瑜很好奇。
　　这时少东家端着砂锅进来，给两人点火定时，一通忙活。“阿焕，你该涨涨价了，一天五锅够干嘛的！”卓叔新忽略欧阳瑜，和少东家聊天。
　　“不便宜啦！多了就不是那个味道了。加上我渔船的收入，过日子足够了，月月都能存点儿！”
　　“现在私人捕鱼不挣钱还危险，倒不如一心一意把汤店做好。”
　　“阿爸说咱家是老汤头，分的太多滋味就薄了。再说煲汤也要用鱼，自己捕的放心又不要添钱。东边开海钓场了，我买了两个船位，以后可以给海钓佬租船出海，钞票不要太好赚哦！”
　　阿焕和卓叔新聊了两句就去外面招呼客人了。卓叔新夹小菜吃，不接欧阳瑜之前的话题。欧阳瑜只得换了话题，“之前两次你都要吃东南亚那边的菜，口味还挺重，怎么今天转性啦？”
　　卓叔新说：“最近吃的又咸又辣，想清清口。听口音你应该是南方姑娘，口味怎么也这么重？”
　　“我十岁以前在滇南生活，后来搬到省会，大学又考回滇南，所以就喜欢吃又酸又辣的食物喽。至于口音，我父母都是苏南人，从小养成的习惯。”
　　欧阳瑜露出思念的神情。卓叔新盯着她，“在滇南读的大学？”
　　“嗯，滇南警官大学，专出缉毒警的。”欧阳瑜眼中流光闪动。
　　“叮铃铃！”鸡汤的定时器响起来。卓叔新转开注视欧阳瑜的目光，熟练的掀开锅盖，撒匀香葱和香菜沫。
　　不知道为什么，卓叔新总给欧阳瑜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他分明对她很感兴趣，三次见面两人互相邀约，除了第一次是碰巧遇到，这两次都是卓叔新到公安局接她。不迟到，约会时虽算不上殷勤，但照顾她也算妥帖。以卓叔新的脾性，如果不感兴趣他不会在她身上花费精力时间。可若说他对她有好感，欧阳瑜自诩情场老手，实在从他看她的眼神里找不到一点心悦的神色。卓叔新望着她的时候，目光冷清，嘴里问着关于她的事，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兴奋。
　　欧阳瑜品貌出色，从小到大追她的男生十根手指数不过来。男人动心时是什么样子，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卓叔新性格内敛，不是龙茂那种毛头小子。但两人单独相处，他既然对自己感兴趣，也没必要如此含蓄吧？
　　只相处这么几次，欧阳瑜已有些疲惫的感觉。她在黄鱼鸡汤氤氲的蒸汽里摇了摇脑袋，为什么要费劲琢磨他的心意？只要能达到目的，做只舔狗又何妨?
　　卓叔新熟悉整套黄鱼鸡汤锅的烹调流程，盛了一碗汤给欧阳瑜，“先喝汤。这是他家的秘制酱料，肉沾着吃。”
　　欧阳瑜抿了口汤，立刻鲜香满口，她忍不住啧啧称赞。“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吃。”
　　卓叔新低头喝汤，“没那么厉害，我不过也就三板斧，吃完这顿就没有了。”
　　欧阳瑜咯咯轻笑，“不对啊！这可是辰辽本地菜，老挝、泰国、越南，还差一斧头呢！”
　　“都一个味儿，没什么新鲜的！”卓叔新不以为意道，“在滇南念书的时候，没少出去旅游吧？”
　　潋滟的眸子闪了闪，“你直接问我去没去过金三角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
　　卓叔新翘了翘唇角，“金三角是什么名胜古迹吗，问你打没打过卡？据我说知，那边应该不开放旅游。”
　　欧阳瑜：“我觉得你对那儿特别感兴趣。好像……希望有人和你一样跟那里有些什么联系似的。”
　　卓叔新低头啃一块鸡腿肉，声音乌吞，“我应该感兴趣，我丢失的过去有一部分是在金三角。”
　　欧阳瑜轻咬朱唇，“金三角……过去的事你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有没有那种，经过某个熟悉的地方，做一件熟悉的事，脑子里突然有过去的事闪回，像过电影似的？”
　　她忽闪着过于娇媚的大眼睛，露出沉思的表情，几分真诚几分调皮。卓叔新盯着她的脸：“没有。”
　　欧阳瑜“切”了一声，“没意思，电视剧果然都是假的。”卓叔新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不知想在她眼中探究什么。欧阳瑜莫名紧张，“我是公家人，没那么容易去金三角。”
　　“那……”卓叔新犹豫半天，终于准备开口追问，手机突然叫响。他掏出手机一看，眉头轻皱。“我接个电话。”
　　欧阳瑜正在锅里挑挑拣拣，闻言用左手做个走开的手势，挑了块肥嫩的鸡胸肉，沾着酱料窸窸窣窣的吃。
　　卓叔新几步走出小客厅，拐到屋后他停车的地方接电话。“坤哥，怎么有空给兄弟打电话？”
　　舀坤一口关中普通话，打电话的声音跟在大街上喊人似的，“三哥啊！忙啥呢？旁边没有小姑娘吧？”
　　卓叔新知道他有话说，立刻道：“哪儿来的小姑娘！坤哥啥指示？”
　　“咦！可不敢！我哪个指示三哥！”舀坤哈哈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鬼鬼祟祟问，“兄弟，玉姐跟我说这次的货让那个什么明远走，你跟我交个底，真的还是假的？”
　　卓叔新：“大姐负责销售，她说是就是了。”
　　“哎呀！完球的！”舀坤苦恼不已，“三哥，那公司成不成？可不敢开玩笑！”
　　卓叔新：“辰辽到天遥这段水路很安全，坤哥尽管放心。就算有什么，东西在船上，出了事掉脑袋的是他，亏钱的是卓家，怎么都跟坤哥扯不上关系。”
　　“有三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舀坤松了口气，“我老久没去辰辽，想哥几个了。前两天老太太做寿我就该去，可是泥腿子上不得台面，怕给卓老板丢人。正好手头上没事，我往辰辽探探老弟！”
　　“坤哥不必客气。”卓叔新急道，“最近辰辽不太平，坤哥别乱动。”
　　舀坤豪气干云的大笑，“我舀坤不是白在道上混这么多年的！你放心，我不会给卓老板惹麻烦。三哥，我拿你当好兄弟，不怕跟你交个底。我对那明什么远不放心，不让我跟它老板谝一下这生意可不求行。”
　　“可是……”
　　“别可是了！”舀坤打断卓叔新，“我在火车上，明天上午到。车号发你，记着来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