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52、第五十一回 卓

　　卓家甩掉他北上过江的心思舀坤早就明晰，只是没想卓家这么快找到合适的物流公司，原本的供货商摇身一变成了竞争对手，还是实力非常强劲的对手。舀坤此来不放心那批货还在其次，探明远的虚实才是主要目的。
　　舀坤的火车班次很快发到手机上，卓叔新分别转给卓玉和卓仲武，然后给卓启航打电话汇报。通知完一轮，他回到汤煲店。欧阳瑜正在埋头苦吃，面前的桌子上堆了一小堆鸡骨头。鸡油热烫，欧阳瑜不顾形象的呲溜作响。卓叔新坐回座位，“至于吗？趁我接电话多吃多占？”
　　“我就喜欢吃热的。我妈说吃烫的不好，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就好这口。”欧阳瑜西里呼噜的说。
　　卓叔新伸筷子在锅里抄了两圈，锅里全是骨头少或者没骨头的大块肉。卓叔新目光在桌上打了个转，夹了块鸡腿肉在酱料里滚，“还挺会吃！”
　　“啊？说什么？哦，关节肉薄入味。”欧阳瑜眯弯了眼睛，像只吃到鱼的小猫。
　　卓叔新抬头朝她笑了笑，继续埋头苦吃。
　　舀坤跟卓家合作多年，其实和卓玉仲武两姐弟更熟。但因为近几年是卓叔新走货，他又不喜那姐弟俩满肚子的弯弯绕，所以更爱跟这个卓家的外来人打交道。舀坤此来找茬儿的意图明显，现今辰辽风声又紧，卓玉和卓仲武谁都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卓启航心知卓叔新和舀坤更投机，便让他出面接待，卓玉姐弟俩各怀鬼胎，自然没有不满。
　　周四上午十点，舀坤乘坐的火车准时进站。他预先就租好了车，让租车公司提前停在停车场。卓叔新是地头蛇，摸清楚这些手到擒来。他也没表现的多殷勤，把车停在他们租的车旁边，放平座椅躺在车里睡觉。
　　卓玉对乐明没得说，估计昨天得知舀坤到辰辽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他。虽然舀坤是肯定要见乐明的，但接到乐明电话时，卓叔新还是觉得很被动。乐明精明，会来事儿。现在有求于卓家，自然做小伏低，百般妥协。日后做大，卓家三姐弟各怀鬼胎，一盘散沙，将来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卓家对卓叔新来说，只是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他自忖一碗水端的很平，也没生出什么不该生的念头。卓家未来的命运如何，卓叔新没有多在意。这里待不下去，还有别的地方可以过活。现在他最关心的，是欧阳瑜。
　　卓叔新确定自己就是梦里那个叫陆冲的男人，吴问的中国马仔。姓名只是一个符号，但他在卓叔新的影子下生活了太久，过往的经历现在虽然还是管中窥豹，但他宁愿自己就是陆冲，不管判断是对是错。
　　可惜当时的卓启航和吴问尚在互相试探阶段，没来得及深入了解毒寨就被攻破，对关于陆冲的一切知之甚少。据陈九说，吴问和哈普达死在混战里，记忆里和陆冲有联系的两个人都死了，还有阿云和小鱼。既然梦里的吴问和哈普达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小鱼和阿云肯定也是。陆冲黯然，阿云年纪不小，又是个哑女，恐怕很难在混战中逃脱。小鱼呢？她是不是还活着……
　　可能是记忆缺失的原因，梦中人的容貌都有些模糊，但其他人陆冲醒来还能记起大概，唯独小鱼怎么都想不起来。欧阳瑜和小鱼性格有些像，名字也有相近之处。寻常女孩怎么会去金三角的原始森林里旅游？如果是缉毒警就很容易解释了。欧阳瑜会不会是为了完成某项任务混进毒寨？想杀他的女人是她吗？因为他是毒贩，所以要杀他？为什么他没死，还救了卓启航？
　　他的记忆缺失，欧阳瑜却没有。她明明知道他是谁，却不停接近他，是已经在怀疑卓家了吗？
　　“咚咚咚”，有人暴躁的敲着车窗，把陆冲从纷繁的思绪里惊醒。他摇起座椅，舀坤那张大方脸贴在窗玻璃上，手搭凉棚挡住阳光，鬼鬼祟祟的往车里瞅。
　　窗玻璃贴着防窥膜，这里阳光又足，舀坤其实看不见车里的情况，却仍锲而不舍的往里望。他正如痴如醉，陆冲猛地掀开车门，咚的一声，舀坤本来就扁塌的鼻梁狠狠撞在车窗上。他捂着脖子退开两步，大声抱怨：“你小子故意的！”
　　陆冲一脸惺忪没睡醒的样子，“谁让你鬼鬼祟祟的！幸亏我这车里没人。”
　　“人？你不是人？”舀坤眼神暧昧，敲着窗玻璃，“还贴膜？这是方便玩车震啊？”
　　陆冲一副大家心照不宣的表情，“你来的急，大姐二哥有事走不开，我全程陪同。人齐了吗？先找地儿给你松松筋骨。”
　　舀坤立刻眉开眼笑，朝后面跟着的小弟吆喝，让跟上陆冲的车。他兴高采烈的绕过车头，钻进副驾驶。陆冲已坐回车里，舀坤坐好后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三哥，你一年不得这个数？咋不换辆好车？”
　　陆冲挥开他展开的肥厚手掌，“开着舒服就行了。”
　　舀坤笑的十分谄媚：“我就愿意跟三哥谝！那两个……做不得朋友！”
　　陆冲：“我就是个快递小哥，你拍我马屁没用。”
　　“噫！你得罪了快递小哥，不行往你饭里啐吐沫！”舀坤端详他脸色，嘴角含笑，心情应该不错。“三哥，这回走货，你跟船不？”
　　“不跟。”
　　舀坤愁的嘬牙花，“啧啧，那可不美！这要是出了事，我就亏大了！”陆冲用余光斜楞他，舀坤察觉到，忙打嘴，“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你他妈算哪门子儿童！”卓叔新嘲讽，“电话里不是说了，钱上的亏空是卓家的。”
　　“你甭糊弄我！”舀坤瘫在副驾上，“打量我听不见卓家人肚里算盘珠子响呢！你们找这个明远，不就是为了过江吗？等卓家过了江，还有我什么事！这回跟我就是最后一锤子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