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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第三百一十六回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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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骁定了定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女人的声音很特别,她很信任他,没有用变声器,陈骁确定她不是自己有过交往的人。他不再纠结于她是谁,转而思考起对话里的信息量。
有人动了他的刹车,这个人清楚他今天的行程,知道他带着整套繁琐沉重的渔具一定会选择自驾,甚至肯定徐天和曹坚中的一个不会路过来接他同行。这样一来,去往渔村小港的路,随便一个红绿灯就能要了他的命。确定他不在车上后,她说的话信息量更大,不要联系曹坚徐天,短时间内不要联系任何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曹坚和徐天中的一个人知道他的刹车有问题,他要借他的车祸促成另一件事。陈骁没事的消息一旦泄露,整个事件都会发生连锁变化,所以她不让他联系任何人。想到这里,她语焉不详的消息也再无需陈骁追问了,那个消息就是算计他的人要做的另一件事。
是曹坚还是徐天倒不用纠结。陈骁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手搭上把手的一刹停住了。他又想起女人在电话里沉稳淡定的声线,说不出缘由的,陈骁就是信任她,相信她能处理好所有。她的每一句话都显示她已经筹备周全,自己贸然动作可能会破坏她的全盘计划,反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失败。握着门把的手缓缓落下,陈骁怔忡着走回座位。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自动断开,徐天皱眉焦虑道:“不接电话,会不会有事啊?”
曹坚想了想,“不会。丢手机关机,真出了什么事就有人接电话了。可能是局里有紧急的事,不方便接电话。”
徐天将信将疑,“你是他主管领导,有急事不告诉你?”
曹坚苦笑,“你这家属当得够全面的,流程比我们新来的内勤都门儿清!唉,燕子没跟你说,我的提拔搁置了,找了不少人打听都不得门路,估计要黄,说不好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徐天虽然不在体制内,但跟梁燕十几年夫妻耳濡目染,这里面的门道他也清楚。正在走的流程突然搁置,以曹坚的人脉还打听不到消息,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知道曹坚看重这次机会,徐天也跟着心酸。以前陈骁有突发任务,经常没交代就找不着人,见曹坚心情低落,徐天建议不再等他,反正阿焕在家能等着留信儿,他们两个先出海。
曹坚有些犹豫,阿焕满口答应:“放心放心,我就在港口等着,陈支来了我就告诉他,反正他每回也钓不着两条鱼,哈哈!”他朝靠在船舷上一脸不耐烦的海员努努嘴,“临时找的人,取消了我也得给钱,跟你们白要我也张不开嘴,两位哥哥就当心疼我!”
阿焕都这么说了,曹坚再叽歪不合适,收拾齐家伙什跟徐天两个上了船。阿焕喊住三个海员,又是一通嘱咐,眼看年纪大的那个听不下去钻进驾驶室了才作罢,渔船顺利出发。
碧空如洗,风平浪静,钓场上稀稀拉拉散着八九条渔船,一条条海竿像渔船的外接天线,扎支舞脚的伸出来。大部分都是安安静静的,也有那么几个愣种,把杆子甩得虎虎生风。完全不给鱼儿反应的时间,不重样儿的骂着脏话再把杆儿收回来,周而复始乐此不疲。
徐天让船长离这些愣种远点,找了片相对空旷的海域,安安静静的垂钓。许是因为三个海员都是外人,曹坚只跟徐天扯些老婆孩子,考试就业的话题。徐天心思通透,连曹坚提拔的事也搁下不提,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抱怨闺女不好好学习,在几万块的补习班上偷看漫画。
海钓通常是一天,阿焕会给他们准备一顿午餐。如果钓到鱼,阿焕还会用新鲜的海鱼给他们煮粥吃。这回换了人,虽然阿焕说都嘱咐好了一切照旧,徐天还是有点不放心,跑到底仓去瞧人做饭。
上午只有徐天钓到条鱼,曹坚没有收获。好在这条鱼挺肥,煮粥够几个人吃了,还能分出一份生鱼片。徐天到底仓的时候,海员里唯一的妇女正在案头片鱼片。那鱼片片的跟把子肉似的,徐天两眼一黑,冲上去抢过刀:“哎哎哎,你这片的也太厚了!不会做饭?”
徐天扭头看她,刚才远远一瞥没注意,还以为是个中年妇女。现在凑近了看,女人虽然长得黑点,但皮肤细腻并不显老态。徐天是典型的社牛,立刻跟人攀谈起来:“二十几了?阿焕还跟我说你们经验丰富,你才多大,忽悠我呢吧?”
女人紧张的直摇手,“不是不是!我老公和大哥都很有经验的,我……我就是做饭不好吃。”
徐天安慰她自己跟她开玩笑呢。反正曹坚今天也不怎么爱聊天,他便留在底仓教女人做饭。徐天常年操持家务,一手饭做得尤其好。女人先开始还有些紧张,担心顾客生气扣他们钱。慢慢发现这大哥很好说话,自己动手做饭不说,还教了她许多在船上简单好操作的饭菜。女人放松下来,一边给徐天打下手,一边缠着他问东问西,磨蹭一个多小时。
徐天正高谈阔论,仿佛听见一声闷响,他蓦地住嘴,抬手止住要开口的渔女。支棱着耳朵细听了几秒,问渔女:“你刚才听见什么响动没有?”
上一秒渔女茫然的摇头,下一秒渔女的老公便掀开舱门,大喊:“待在里面别出来,有人放枪!”
渔女尚不明白,懵然道:“枪?什么枪?”
回答渔女的是接连两声枪响。舱门一开,曹坚的惨叫声传进来。徐天什么都顾不上,攥着刀往外冲。渔女的老公拦他,被他菜刀一晃竟然没拦住。
徐天冲到甲板上,见曹坚捂着胳膊半躺在地上。渔女的哥哥从开船就待在驾驶室里,徐天慌里慌张的,没找着他在哪儿,也不知道那两枪伤着他没有。
徐天腿都软了,强撑着跑向曹坚。忽然一只大手像铁钳子似的攥住他的小臂,二话不说把人往船桥里拽。徐天被拽的失去平衡,实实拍拍摔在地上,右肩撞上地板,咯吱一声酸响,徐天疼得眼泪顿时就出来了。同时,又一声枪声响起,弹头撞过徐天刚刚经过的栏杆,弹向船桥窗户,哗啦一声整面玻璃应声稀碎。碎片砸在徐天身上,他的脸上又添了几道血口。徐天却顾不得疼,怔然瞪着子弹的来路,如果他没被拽到,这颗子弹现在就在他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