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1、第二百一十回 一 ...
-
一开始吴然没有认出眼前的男人,对方条件一开,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北寨的当家达罗西·顿。听他话里的意思,吴家第一次走货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忍到现在才发作,竟然还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比上次多了一倍多的货!吴然暗暗咬牙,恐怕上次他畅顺无阻的运出货物正是这阴险的达罗西·顿故意放行下的饵,只等他再咬钩时搞票大的。
吴然哪知道达罗西·顿是因为白显忠通风报信才能在这里围堵他,他余光四下逡巡,对方数十人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已经将自己和五个佣兵团团围住。达罗西·顿站在他对面,潇洒的耸耸肩,“你已经被包围了,吴,你们自己摘下背包吧,我不喜欢粗鲁的行为。”
吴然的脑子飞快旋转,衡量自己手中的筹码。现在的情况敌众我寡,想要不损分毫的离开是不可能的。可如果按达罗西·顿的要求,将全部二十五公斤货留下,那他也不必回去了。
吴然示意手下不要轻举妄动,他注视着达罗西·顿的眼睛,微笑着说:“达罗西寨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据我所知末内森林是公共区域,不知您的过路费从何说起啊?”
达罗西·顿深深望进他懵懂的眼睛,噗嗤笑了,“吴,你果然是个狡猾的家伙!你还不如问,你吴家的寨子如今怎么归了我呢?放下东西,我不想说第三遍。”
“不不!达罗西寨主!”吴然急道,“我绝没有愚弄您的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这片区域是您的领地。是我事先没有做好考察冒犯了您,我向您道歉!您也知道吴家好不容易才翻身,现在正在夹缝里求生,实在禁不起将老本儿全赔在这里。我愿留下五分之一的货,并且保证以后每次从这条路走都留下五分之一的货作为过路费,您看怎么样?”
达罗西·顿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南寨建立了合作关系,他们有自己的通道,是你防人一手才非要走自家的线路,对不对?今天留下五分之一的货,明天你就会走南寨的通路,你的保证不值一文,还说不是在愚弄我!”
吴然委屈的说:“达罗西寨主您误解我了!这条通路是吴家祖辈传下来的,我怎能轻易放弃!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和南寨合作的很愉快,但俗话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宁可少赚些,也是要留一手防备的。寨主是做生意的行家里手,我话不用说的再白了吧。”
深蓝色的眼珠飘忽不定,达罗西·顿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似乎在很认真的考虑吴然的建议。吴然察觉他态度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我和白家的往来想必寨主早有耳闻,于寨主早晚是要退下来的,我不敢跟本家少爷争一时长短,但寨主也不该把筹码都压在一个人身上,是不是?”
飘忽不定的眼珠忽然定住了,达罗西·顿盯紧吴然的眼睛,讥诮一笑,“吴,你的舌头很厉害,怪不得能征服卓家四爷。但你还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念旧,接受新鲜事物比较难。而且我喜欢刺激,一把□□才最刺激。”
达罗西·顿话音未落,北寨的佣兵接收到老板的眼神,缓步向吴然一行包围过来。吴然盯着达罗西·顿的眼睛,意识到谈判失败,只剩殊死搏斗一途。训练有素的佣兵比他反应更快,吴然的佣兵头子抢先开枪,一个点射打爆了达罗西·顿身旁手下的脑袋。
达罗西·顿骂了句脏话,提枪射击。正在这时异变突起,一阵凶猛的枪声瞬间盖过对峙双方的反应,子弹击发的脆响,射入身体的闷声,惨呼痛叫和高声示警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爆发一场毫无预演部署的大乱斗。
吴然只觉耳边充斥的全是枪声喊声,他完全不知所措,只知道抱头趴在地上。几颗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耳朵里顿时响起嗡嗡的鸣声。心脏在腔子里剧烈的跃动,和着如雷的耳鸣,吴然恍惚得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吴然不清楚激烈的驳火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他被人攥着胳膊提起来时,枪声已经停止。十几条尸体枕藉在地,周围的树干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被七零八落的尸体压倒一片。
吴然被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唤醒,向后跳退想要脱离桎梏。抓着他的人力气很大,吴然一挣之下竟纹丝未动。抓着他的人喊:“老板!是我!达罗西死了!”
耳鸣还没有停止,吴然勉强听见对方朝他喊着什么。震颤的瞳孔对上焦,眼前是他家的佣兵头子。虽然满面灰土,满身是血,左侧发际线上的头发燎秃了一大块,但眼睛明亮,力气这么大,想来是没受什么重伤。
吴然晃晃脑袋,逡巡一圈,先是看到脚边达罗西·顿仰倒的身体。接着看见一个壮硕的熊一样的男人在达罗西·顿旁边蹲下,并指在他鼻孔下试了试。忽的哈哈狂笑起来:“达罗西·顿!我说过你会死在我手里,一定会!”
男人说的是缅甸话,吴然简单的能听懂,忖度这人应该是达罗西·顿的仇人。他飞快的扫了眼周围,男人是处心积虑要杀死达罗西·顿,带的人枪是达罗西·顿的三倍。地上躺着的大半是北寨的人,自己的四个佣兵虽然都挂了彩,却还都能站着。
男人的手下正在检查躺倒的人,自己人不论死活都抬到一边,能治就治,死了的也绑在担架上,看样子是要将尸体带回去的。北寨的人则是挨个补枪,务必让他们死干净。吴然暗暗记数,北寨的人大概逃走一小半。想来是见寨主死了,四散逃命去了。
眼前的境况,跑是跑不了的,怎么才能让对方放了自己,吴然搜肠刮肚,拼命想着应对之策。那个熊似的男人忽然站起来,转身面对他,用流利的汉语凌然道:“多年不见,少爷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