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刺》慌张的牛

139、第一百三十八回 虞

　　虞凝像一贴粘力极强，缓解疼痛能力不详的膏药，贴在陆冲身上揭不下来。陆冲送她到家门口，虞凝开锁也拽着他。陆冲稍用力挣脱，她就嘤嘤嘤的嚷害怕。陆冲怕招来邻居，只得跟她进屋。
　　关好大门，陆冲站在玄关不动，盯着虞凝的发顶，冷声道：“松开。”
　　虞凝脸颊贴着陆冲的胸口，抱着他的腰头晃尾巴摇的扭了两下，“我害怕，我不让你走！”
　　头顶传来一声嗤笑，陆冲漠然道：“虞凝，别装蒜。”
　　虞凝抬起头，眸子里包了包泪，嘴角往下撇了撇，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我没装！刚才我都吓死了，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就……我就……我现在心还砰砰跳呢，不信你摸！”
　　虞凝拉着他的手往胸口上摁，陆冲大惊失色，慌张的好像虞凝要强了他。“你有病吧！”他用力推开她，玄关狭窄，虞凝猛地撞在墙边的鞋柜上。陆冲听见她低低哼了一声，靠着鞋柜没反扑回来。
　　陆冲犹豫了两秒，走近问：“没事吧？”
　　虞凝在他走近时，扑过来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膛上。仰着脸，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你心疼我。”
　　陆冲皱着眉，无奈的嘟囔：“你怎么这样……”
　　“喜欢吗？”
　　她的眼睛里有一窝清澈的泉水，陆冲好想亲亲，像他们情浓时一般。陆冲扭头对着大门，口是心非道：“不喜欢。”
　　虞凝踮起脚亲他的下巴，在陆冲发火前松开他，边换鞋边说：“找我什么事？”
　　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陆冲嘲讽：“你还真是训练有素！”
　　虞凝歪头盯了他一瞬，唇畔的一抹笑里满是苦涩，她转身走到餐桌旁倒水喝。“等一晚上了，饿不饿？给你煮碗面边吃边说？”
　　陆冲疑心自己八成有抖M倾向，人家主动投怀送抱他不乐意，敬而远之公事公办了，他又浑身不舒坦。陆冲愣了愣，几步跨到桌边，大马金刀坐到虞凝对面。“卓家的内鬼是谁？”
　　虞凝噗嗤轻笑，“卓启航交给你的任务？问我？你倒是会省事。卓家人自己都没头绪，我怎么会知道。”
　　“沈城接到的举报应该是出自舀坤，舀坤哪来的消息？自然是卓家。不是我和九叔，卓玉、老四、虎叔，再加上一个朱权，你知道是谁。”
　　虞凝坐上锅，撕开一包拉面，把料包、面饼、鸡蛋一一准备好。厨房是开放式的，餐桌就在料理台旁。等水开的功夫，她说：“谁说舀坤举报的就一定是卓家内鬼通风报信？可疑人物已经锁定到这么具体的程度，如果我是内鬼，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送人头。而且你说的这几个人，有些人并不希望卓家过江的项目流产。”
　　餐桌上有一套水晶玻璃的茶具，一粉一灰两只马克杯在茶盘里，粉色的那只被虞凝拿来倒水喝，灰色的明显是给陆冲准备的。和鞋柜里的深灰色拖鞋，洗手间里的毛巾、牙具一样，都是他们的情侣款。
　　陆冲翻过一只倒扣着的玻璃杯，眉眼低垂认真的给自己倒水，“所以是你做的。”
　　虞凝把鸡蛋打进锅里，水花翻滚，转眼就看不到鸡蛋了。等了几秒，她贴边滑下面饼。
　　“跟我还绕弯子！”虞凝没否认，“在这件事上，你我各为其主。我凭我的本事，明告诉你不是在卓家人身上做的文章。怎么？想拿这个要挟我说出卓家的内鬼？没必要，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推测。”
　　玻璃杯在陆冲手掌间滚动，“你完全不担心我爆你出去。”
　　虞凝斜靠着料理台，眉眼间渲染着恣意的笑，“既然敢做，我就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让人捏着把柄。也许卓启航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可乐明不是。现在风声这么紧，卓启航也不会因为你几句空口白话就办我。而且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有用。”
　　这才是虞凝，自信的、狡猾的、刁钻的。她怎么能这样？刚刚还投怀送抱诉衷肠，掉头就是利益当头，泾渭分明。眼前的虞凝根本不是他梦里的阿鱼，可陆冲完全克制不住想要描摹出完整虞凝的欲望，她让他着迷的忘了他们本是势不两立。
　　陆冲端着杯子喝水，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乐明是中了你的美人计。”
　　虞凝侧过头不让陆冲看到自己的嘲笑，调小火挑散锅里的面条，“放点醋吗？”
　　陆冲恼羞成怒，站起来要走，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虞凝拦住他，“不想知道谁是内鬼了？怎么跟小孩似的！”
　　等了一晚上，难道因为一句调侃前功尽废？陆冲气呼呼的坐回原位，抱着胳膊心不甘情不愿。面煮好了，虞凝整锅端上桌。筷子递到手边，陆冲别着脑袋，“不吃！”他的肚子和主人一样愤慨，发出一声巨大的抗议。陆冲色厉内荏的吼道：“你说不说？”
　　虞凝不以为意，将锅拉到自己面前，直接拿给陆冲的筷子挑面条吃。“其实很简单，不过因为你们着了人家的障眼法才看不透。如果换个不了解卓家情况的人，反倒能一眼分辨出来。”
　　灵光一闪而过，陆冲没有抓住。心里生出一股逆反，冷笑着反问：“你不比我更了解卓家！”
　　虞凝完全没有脾气，筷子挑着面条，一根根慢吞吞的吸溜。“确实，如果我不认识龙茂，或者那死懒猫甘心躲一辈子懒，我可能也想不到。”
　　陆冲终于抓住那道灵光，清清楚楚，他却仍不肯信。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打转，他反复咀嚼他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一切仿佛又变的合情合理。